“没有条件。”通讯那头的回答出乎意料，“星海理事会已经通过决议，所有逃离泰伦虫群的难民都可以在艾尔疆域获得临时庇护。他们只需要遵守艾尔的法律，就可以在那里生活，工作，直到战争结束。”
短暂的沉默后，利卡乌斯立刻同意了艾尔的计划。
“我们接受撤离计划。但需要你们保证，泽格虫群不会攻击平民。”
“泽格虫群接到的命令是保护，而非攻击。如果出现任何意外，艾尔舰队会立刻介入。另外，战团长阁下，我们建议你们优先撤离老人，儿童和伤员。青壮年可以协助维持秩序，分批登舰。”
通讯结束。
利卡乌斯转身，看向身后的战士们，没有多余的话语，三个连队的战士立刻在战团长的命令下，分批次去引导平民转移。
第412章 这才是真正的太空海战
神圣卡拉号的指挥甲板上，林渊站在全息星图前，计算着自己与预定目标地点的距离。
艾尔主力舰队刚刚脱离跃迁状态，正以巡航速度向东部战线进发，这支舰队的规模极其庞大，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组成严密的阵型，如同金属洪流般碾过虚空。
他们的任务是前往动态防线的最前沿，协助撤离人员物资，同时抗击泰伦虫群的推进，但在途中，一条讯息通过哨兵阵列的公共频段接入舰队指挥系统。
“请求支援...埃琉德尼尔-7...泰伦虫群主力...平民无法撤离...恸哭者战团正在坚守...请求任何可能的支援...”
讯息很短，夹杂着电磁干扰的杂音，显然是在极端恶劣的战场环境下仓促发送的。
林渊的目光在“恸哭者战团”这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恸哭者。
这个名字在他记忆中有着特殊的重量，在原本的时间线里，这个战团几乎成了悲剧的代名词，不是在灭团，就是在灭团的路上。
但更让林渊印象深刻的，是他们对平民的态度。
与那些将凡人视为消耗品的星际战士不同，恸哭者几乎偏执地保护着每一个无辜者。
他们会为了救一船难民而放弃战略目标，会为了掩护平民撤离而主动殿后，会做出在帝国军事逻辑里完全不可理喻的选择。
他们不像是人类帝国的阿斯塔特，更像是...某种理想主义的残影。
“大人，”布兰德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埃琉德尼尔-7的详细战况已经分析完毕。泰伦虫群一支中型触须正在攻击该星系，规模约为标准虫巢舰队的三分之一。根据哨兵阵列的实时监测，星球表面还有近两百万平民未撤离，恸哭者战团约三百名战士正在组织防御。”
林渊点了点头。
他原本的打算是分出一支分舰队去处理这个突发状况，主力继续按计划前往前线。毕竟埃琉德尼尔-7只是一颗矿业星球，战略价值有限，而动态防线的建立关系到整个东部星域数以万计世界的存亡。
但看到恸哭者这个名字后，他改变了主意。
“调整航向，”林渊平静地下令，“全舰队前往埃琉德尼尔-7。通知泽格虫群，让它们继续按计划消耗泰伦生物质，我们到了之后，直接清理轨道。”
“大人，这可能会耽误前线...”布兰德犹豫道。
“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林渊打断了他，“对付一支中型触须，用不了半天。而且...”
他看向全息星图上那颗灰褐色的星球。
“这群人值得我们的帮助。”
命令传达的瞬间，整个艾尔舰队开始转向。引擎喷口调整角度，推进器全功率运转，银灰色的舰体在虚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
与此同时，埃琉德尼尔-7的轨道战场已经进入白热化。
泰伦虫群虽然损失惨重，但它们的数量优势依然存在，扎加拉的指挥依旧高效，但它能调动的资源是有限的。
深井城内，恸哭者战团的战士们已经组织起了第二批平民，“战团长，第二批平民已经集结完毕。”副官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
利卡乌斯没有回应。
他看向天空，看向那些紫色的泽格虫群。它们依旧在奋战，依旧在保护着人类，但这种保护能持续多久？泰伦虫群的增援似乎无穷无尽，而泽格虫群的损失正在逐渐增加。
就在这时，头盔内的传感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不是来自地面，也不是来自轨道战场，而是来自星系边缘，一道巨大的能量信号正在快速接近，其规模远超任何虫巢舰队。
利卡乌斯猛地抬头。
埃琉德尼尔星系的边缘，空间如同被撕开的帷幕般扭曲折叠，然后，一支舰队从跃迁状态中脱离。
银灰色的涂装，流线型的舰体，冰冷的金属光泽，那是艾尔舰队。
他们没有出现在泽格虫群与泰伦虫群的交战区域，而是精准地跃迁到了星系的对角位置，与泰伦虫群的主力呈夹角趋势。
但这并不碍事。
几乎在脱离跃迁的瞬间，艾尔舰队的第一轮齐射就开始了。
没有警告，没有试探，只有最纯粹，最高效的毁灭。
数千道光矛同时点亮虚空，每一道都精准锁定了一艘泰伦生物战舰，那些光束跨越数万公里的距离，在真空中无声地延伸，然后命中。
命中点的甲壳瞬间汽化，高温等离子体穿透舰体，在内部引发连锁反应。
一艘接一艘的生物战舰在沉默中爆炸，化作绚烂的火球，冲击波推开了附近的残骸，在虫群阵型中撕开巨大的缺口。
但这只是开始。
光矛齐射结束后，动能宏炮开始轰鸣。
巨大的金属弹丸以亚光速射出，它们没有能量武器的华丽，却有着更纯粹的破坏力，每一发命中都会在生物战舰上开出一个直径数百米的窟窿，贯穿整艘舰体，从另一侧穿出，带出漫天血肉与甲壳碎片。
然后是质子鱼雷。
那些拖着蓝色尾焰的导弹如同蜂群般扑向虫群，它们在接近目标时分裂成数十枚子弹头，每一枚都能锁定一个独立的生物单位，爆炸的光芒连成一片，将泰伦虫群的阵型彻底淹没。
利卡乌斯站在地面上，仰望着天空。
轨道上的战斗已经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艾尔舰队的每一次齐射都能清空一片区域，泰伦虫群的数量优势在绝对的火力差距面前毫无意义。
那些庞大的生物战舰，那些曾经让帝国海军损失惨重的虫巢母舰，在艾尔舰队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般脆弱，它们试图反击，试图冲锋，但所有接近艾尔舰队防线的单位都会在进入射程前就被摧毁。
泽格虫群也停下了动作。
那艘利维坦缓缓后退，将战场完全让给了艾尔舰队。紫色的生物战舰悬浮在远处，如同观众般注视着这场表演。
这更像是一场工业化的清理作业。
艾尔舰队以极高的效率收割着泰伦虫群，每一轮齐射都经过精确计算，以最小的弹药消耗换取最大的战果。他们的阵型始终保持完整，各舰之间的配合天衣无缝。
仅仅四十分钟过后。
轨道上已经看不到任何完整的泰伦生物战舰，只剩下无数燃烧的残骸，漂浮的肉块，以及逐渐扩散的有机质尘埃云，那些从星系边缘赶来的增援舰队在进入战场后，只来得及看到同胞的末日，然后步上后尘。
艾尔舰队甚至没有移动位置。
他们依旧悬浮在星系边缘，靠着超视距打击就清理了整个轨道战场，现在，他们开始调整阵型，运输舰从后方缓缓驶出，朝着埃琉德尼尔-7的方向前进。
利卡乌斯深吸一口气，摘下了头盔。
他看向矿渣山下，那些平民依旧在排队，依旧在等待，但这一次，他们脸上的恐惧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不真实感。
第413章 保持初心即可
轨道轰炸的轰鸣声如同持续不断的雷鸣，在埃琉德尼尔-7的大气层中回荡。
艾尔舰队在清理完轨道上的泰伦虫群后，便分出部份战舰掩护运输舰群来到埃琉德尼尔-7的轨道上空，运输舰群在战列舰的掩护下开始下降高度，而轨道上的战舰则将炮口对准了星球表面，那些泰伦虫群最密集的区域。
第一波轨道打击来自光矛阵列。
粗大的红色光束撕裂云层，如同神投下的长矛，精准地刺入大地。被命中的区域瞬间汽化，高温将岩石熔化成玻璃状的坑洞，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掀飞了方圆数公里内的一切。
泰伦虫群试图躲避，但它们的数量太庞大了，密集的阵型成了最好的靶子。每一道光矛落下，都能清空一片区域，只留下焦黑的坑洞和蒸发的有机物残渣。
紧接着是动能轰炸。
从轨道上投下的金属弹丸以数倍音速坠入大气层，尾部拖着炽热的火焰。它们没有能量武器那样绚烂，却更加致命。弹丸命中地面时引发的冲击波足以震碎数公里内的甲壳，而直接命中的目标则会被彻底碾成肉泥。
利卡乌斯站在矿渣山顶，他静静的看着艾尔舰队如何用最暴力的方式清洗这颗星球，天空已经被战舰的阴影遮蔽，它们的炮口不断闪烁着火光，每一次闪烁都意味着地面某处虫群阵地的毁灭。
同时在这片金属天幕之下，无数空投舱如同雨点般坠落。
它们拖着蓝色的推进尾焰，划破被硝烟染成暗红色的天空，精准地落在各个预设的撤离点周围，舱门在触地瞬间炸开，全副武装的艾尔近卫军战士蜂拥而出。
这些战士的装备利卡乌斯从未见过，手中的武器也不是常见的爆弹枪。
但这只是开始，紧随而至的是更多的运输机，它们的机腹悬挂着足以与神之机械媲美的重型机械，以及各种重型装甲载具。
它们的阴影遮蔽着战场，随后猛地砸向地面，没有丝毫停留，这些重型载具配合艾尔近卫军朝着远处开始清理虫群。
而远处泽格虫群开始后撤。
它们有序地脱离与泰伦虫群的接触，将前线让给艾尔近卫军，紫色的菌毯依旧在蔓延，但不再向前推进，而是巩固已控制的区域，那些跳虫、刺蛇、雷兽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在矿坑深处。
取而代之的，是艾尔火力网的全面展开。
维京战机与女武神组成编队，在低空盘旋，它们攻击任何试图靠近的泰伦飞行单位，那些泰伦的石像鬼在密集的火力网中如同扑火的飞蛾。
泰伦虫群的数量优势在如此密集的火力面前毫无意义。
它们冲锋，然后被蒸发，它们试图包围，然后被炮火覆盖，它们甚至无法接近撤离点五公里范围内，因为那片区域已经被艾尔的重武器彻底封锁。
“战团长。”
副官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艾尔近卫军第三团指挥官请求对接，他们愿意接替我们的防线，让恸哭者战团可以协助平民登舰。”
利卡乌斯沉默了片刻。
“告诉他们，恸哭者会继续坚守现有阵地，直到所有平民安全撤离。”
“是。”
利卡乌斯重新看向战场，艾尔的一支装甲连队正在向他的方向推进，三辆攻城坦克呈楔形阵型前进，后方跟着数十名近卫军士兵，他们所过之处，泰伦虫群的残骸铺满了地面。
那些士兵甚至没有开火，因为后方的火力网已经清理了一切威胁。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利卡乌斯的侧后方。
没有预警，没有能量波动，就像他一直站在那里。
利卡乌斯猛地转身，爆弹枪瞬间抬起，但手指在扳机上停住了。
那是一个身着军装的人类男性，黑发，金色的瞳孔，面容平静，他站在矿渣山的边缘，看着远处的战场，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司空见惯的景象。
“利卡乌斯战团长。”
对方开口，声音直接传入战团长的意识，没有通过扩音器，也没有通过通讯频道。
“我是林渊，艾尔之主。”
听到来人的身份之后，利卡乌斯缓缓放下爆弹枪，解除了警戒。
“...感谢你们的支援。”利卡乌斯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我以为你会对我开火，”林渊笑着走到对方的身旁，“毕竟我出现的方式不怎么友善。”
“我在之前听闻过你的传说。”利卡乌斯看向远处被火光笼罩的地平线说道，“我没想到你会亲自过来。”
“因为我听说你们在这里，”林渊笑着说道，“这值得我亲自过来看看。”
“为什么？”
“我想看看，一个能为了平民平放弃战略目标的战团，一群愿意为凡人牺牲自我的阿斯塔特。”
利卡乌斯没有回应。他看向林渊的侧脸，这个男人的目光始终落在远处的战场上，落在那些正在撤离的平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