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平静的一瞥，那战士便将所有话都吞了回去。
研究员立刻明白了状况，他快步走到控制台前，取出三块数据存储器与一个密封的生物样本箱。
“都在这里了。”
“很好。”
林渊走到他身边，左手按在研究员的肩上。银白色的光芒再次亮起，这一次笼罩了两人。
下一秒，舰桥内只剩下目瞪口呆的船员与满地狼藉。
星球表面，实验室的传送区光芒闪烁。
林渊与研究员的身影凭空出现，周围的自动化设备甚至没有停止工作，对于它们来说，主人只不过离开了不到几分钟。
银白色的墙壁，流动的数据屏幕，庞大的全息工作台，以及远处观察窗外那座被重塑的场景...
“这里…是哪里？”他下意识问道。
“我的临时研究室。”林渊接过他手中的数据存储器与样本箱，“现在，把你们的研究资料输入沉思者阵列。”
研究员立刻照做，数据存储器被插入接口，全息屏幕上开始滚动成千上万行基因序列、实验记录、测试数据…钛帝国在对抗泰伦虫群时确实积累了宝贵的经验，尤其是他们成功污染一整支虫巢舰队的那次战役。
林渊站在工作台前，双手在虚空中操作。钛帝国的数据与他自己的研究被并排列出，比对程序开始运行。
相似性分析：37.8%。
不同点主要集中在攻击路径与传播方式上，钛帝国的基因武器更侧重于破坏基因复制机制，让细胞在分裂中累积错误，林渊的武器则更直接，针对特定系统进行定向摧毁。
但两者的核心思路是一致的，利用泰伦虫群基因序列中的共性节点，制造出能在整个生物网络中传播的致命病毒。
“思路相似，但可以互补。”林渊低声说道。
他调出自己设计的十二种基因武器，开始与钛帝国的数据进行整合优化，攻击路径被重新规划，传播效率被提升，致命性被进一步加强...
三个小时后。
传播途径通过空气、甚至基因信号本身。一旦感染，会在二十四小时内扩散至整个生物网络，在四十八小时内引发系统性崩溃。
模拟测试开始。
虚拟的泰伦虫群舰队被导入系统，基因武器被释放。
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一四。
林渊看着数据，点了点头，足够了。
他转身看向研究员，“你们的贡献会被记录。现在，你可以返回舰队了。”
“艾尔之主...”研究员犹豫了一下，“这个武器之前已经被我们使用过了...”
“我知道。”
“泰伦虫群有恐怖的适应能力。一旦它们产生过抗性，下一次在遇到便能立刻...”
“无妨，我做过调整。”
林渊没有再说什么，通过传送能力将这名研究员送走，他的目光看向银河东部的一个坐标，那是一个拥有三颗可居住星系的恒星系，其中一颗是大型巢都世界，人口超过千亿，生物质丰富到足以让任何虫巢意志垂涎。
而更重要的是…
“奥拉克，联系但丁。”林渊对着空气说道。
“连接建立中…已接通。”
全息投影台上，圣血天使战团长的身影开始凝聚。
“听着，但丁。”林渊开口说道，“我要你立刻召集所有圣吉列斯子嗣，前往这个坐标。”
星图上，那个巢都世界的坐标被高亮标注。
但丁沉默了片刻，“你找到了方法？”
“等所有人到齐，我会展示。”林渊没有直接回答，“现在，执行命令。以帝国摄政与我的双重名义，召集所有圣血天使子团，四十八小时内必须抵达目标星系。”
但丁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点头。
“明白。我会立刻发布召集令。”
通讯切断。
林渊转身走向实验室的另一侧，那里整齐排列着十二个密封的生物样本箱，每一种基因武器的实体样本。
“奥拉克，通知布兰德，让艾尔舰队开始向目标星系集结。泽格虫群舰队同样，让它们潜伏在星系外围，等待我的指令。”
“指令已发送。”
林渊走到观察窗前，看着窗外灰色的天空。
巢都世界，圣血天使，泰伦虫群...
所有的棋子已经就位。
接下来，就是等待棋局开始了。
第419章 我需要重新集结舰队
布兰德站在神圣解放号的舰桥上，看着全息战术图上不断刷新的伤亡数据。
艾尔舰队的每一场战斗都在开始变得艰难。
原本应该一发就能彻底蒸发一艘虫巢母舰的光矛齐射，现在需要三到四轮才能完成同样的战果，动能宏炮的贯穿深度下降了百分之四十，即便是质子鱼雷，爆炸威力也被虫群新进化出的抗性甲壳削弱了近一半。
“又开始了。”布兰德低声自语。
他调出最近几场战役的详细记录，数据图表清晰得可怕，泰伦虫群的适应速度正在呈指数级增长。
通讯频道在这时接通。
“布兰德指挥官。”全息投影上出现狮王莱恩艾尔庄森的面容，暗黑天使的战团长穿着那套古老的动力甲，肩甲上的徽章在舰桥照明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第一军团的两支远征舰队已经抵达坐标区域，可以接替你们的防线。”
“感谢您的支援，大人，”布兰德点头致意，“战况数据已经同步传输。请注意，泰伦虫群对能量武器的抗性正在快速提升，建议你们多使用动能武器和物理打击。”
“林...艾尔之主有大动作？”狮王开口问道。
“是的。”布兰德没有过多解释，“具体的作战计划将由林渊大人亲自指挥。我们只需要按时抵达指定星系，并做好战斗准备。”
莱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通讯结束。
布兰德转身看向舰桥下方的沉思者阵列，“全舰队，中止当前战斗任务，立即向赫尔墨斯星系折跃。通知所有分舰队，重复一遍，所有舰船，立即折跃。”
命令传达的瞬间，星系内的艾尔舰队开始有序脱离战场。
战列舰的主引擎喷射出耀眼的蓝色火焰，巡洋舰调整姿态进入跃迁状态，驱逐舰组成掩护阵型，银灰色的舰体在虚空中划出无数道优美的弧线。
泽格虫群同时开始行动。
那些庞大的利维坦发出低沉的生物脉冲，深紫色的甲壳表面泛起能量涟漪，庞大的身躯在不久后直接消失在原地，完成生物折跃。
整个撤离过程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当最后一艘艾尔巡洋舰进入跃迁通道时，暗黑天使的舰队恰好切入战场。
同一时间，银河各处。
圣血天使的战团长但丁发出的召集令，以帝国摄政基里曼与艾尔之主林渊的双重名义，传遍了每一个圣吉列斯子嗣所在的战区。
有些战团欣然接受。
恸哭者跟随艾尔舰队一同折跃，利卡乌斯站在舷窗前，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星辰，“神圣的圣吉列斯血脉将再次重聚。”
有些战团犹豫不决，有些战团直接表达了不满。
但丁的回复只有一句话：“这是帝国摄政的命令。”
没有解释，没有安抚，只有不容置疑的强制指令。
最终，所有的圣血天使子团都开始了行动。他们或是完成手头的任务后立刻转向，或是将防线交接给附近的帝国海军，或是直接脱离战斗，无论心中有多少不解与不满，帝国摄政与但丁的双重命令，在圣血天使的体系中拥有绝对的权威。
一艘艘涂装着子团徽章的战舰，从银河的各个角落，朝着同一个坐标点汇集。
赫尔墨斯星系。
林渊站在一颗小行星的观测站顶端，动力甲的传感器将整个星系的战况投射到头盔目镜中。
泽格虫群已经与当地的泰伦触须交战了整整七十二小时。
战斗进行得“异常艰难”。
紫色的利维坦在虫群战舰的围攻下“节节败退”，菌毯的扩张速度被“有效遏制”，地面单位的伤亡数字“触目惊心”，当然，这一切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林渊通过灵能网络直接指挥着每一支泽格虫群部队，扎加拉则帮忙运营那些来不及指挥的虫群。
“第三利维坦集群，向后撤退一万公里，留下三头重伤的利维坦作为诱饵。”
“第四十六区域的地面虫群，放弃已占领的城区，佯装被泰伦虫群击溃。”
命令被精准执行。
泽格虫群开始“败退”，但它们败退得很有技巧。每一次撤退都会留下足够的生物质残骸，让泰伦虫群觉得这是一场有利可图的狩猎，每一次“损失”都会控制在刚好让虫巢意志认为再加把劲就能获得胜利的程度。
林渊看着战术图上不断变化的兵力对比。
泰伦虫群的数量在稳步增加。从最初的一支中型触须，到现在已经汇集了至少五支完整虫巢舰队规模的兵力，那些庞大的生物母舰如同漂浮的山脉，在恒星光芒下投下令人心悸的阴影。
但泽格虫群的规模看起来在持续萎缩，当然，也仅仅只是看起来。
林渊掌控着数个完整星区的虫巢世界，那里的孵化池正在全功率运转，每一秒都有新的跳虫破囊而出，每一小时都有新的利维坦从虫巢世界的地表升起，随后开始朝着指定坐标跃迁。
消耗战？不存在的。这只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
林渊偶尔会亲自出手。
他会出现在某处防线即将崩溃的战场，用星神之力“艰难”地击退一波泰伦冲锋，然后“精疲力竭”地撤退。
所有这些表演只有一个目的，让虫巢意志相信，赫尔墨斯星系的防御力量正在被逐步消耗，只要持续投入兵力，就能收割那颗巢都世界上千亿人口的生物质，以及...那些正在汇集的，散发着圣吉列斯血液芬芳的阿斯塔特。
时间又过去了四十八小时，更多的圣血天使子团陆续抵达。
战士们站在舷窗前，看着星系内部那场“惨烈”的战斗，看着泽格虫群在泰伦的攻势下“苦苦支撑”，心中充满了疑惑。
“我们就在这里看着？”一名圣血天使连长低声问道。
“但丁大人的命令很明确。”他的战团长回答，“等待。”
等待什么？没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星系内的泰伦虫群正在越来越多。从最初的五支舰队规模，到现在已经超过了十支，而且还有更多的生物战舰正从星系边缘涌入。
虚空几乎被填满。
那些庞大的虫巢母舰如同移动的堡垒群，它们的阴影遮蔽了恒星的光芒，让整个星系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昏暗，泰伦的空战单位如同厚重的云层，在轨道上盘旋、穿梭、撕咬。
林渊站在观测站顶端，咧开了嘴角。
快了。
他通过灵能网络感知着那些正在从银河各处赶来的圣血天使子团，当所有圣吉列斯子嗣全部汇集于此，当他们的血脉在这片星空中汇聚成一枚泰伦虫巢意志无法忽视的鱼饵。
它将无法抗拒这份诱惑。
而那时，就是收网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