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馨月没有说话。
“姐，你倒是说句话啊。”张馨音带着哭腔，“你不说话我害怕。”
张馨月终于动了，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睛看着妹妹：“等着，他不会有事的。”
说完，她转回头，继续盯着窗外那片永恒的黑暗。
其实她也在默默修炼，运转体内的超凡之力。
生命在于运动，让超凡之力不停地运动就对了。
铁锤蹲他的专属越野车旁，手里握着死神镰刀，镰刀的刀刃插在地上。
他已经蹲了快一个小时了，憨厚的脸上写满了焦躁，深灰色的眼睛不时瞟向营地外面的黑暗，然后又收回来。
“铁锤，你别蹲了。”李卫从越野车上下来，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你蹲在这里也没用，他又不会从地里长出来。”
“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铁锤站起来，把镰刀扛在肩膀上，“三天了，博哥给那支车队举行正式葬礼，三天也够了吧！”
李卫没有回答，把烟叼回嘴里，转身走了。
医疗车上，沈若雪盘腿坐在床铺上，星辰法杖横在膝盖上，杖头的星空蓝宝石里的星光旋涡旋转得很快。
她闭着眼睛，小脸上写满了认真，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在修炼。
自从陈博走后，她就没怎么合过眼。
白天给伤员治疗，晚上就坐在床铺上修炼玄女之力，一坐就是大半夜。
王晶晶端着一碗粥从二层下来，看到沈若雪还在修炼，叹了口气：“若雪，你已经两天没好好吃饭了，这样下去身体受不了的。”
“我不饿。”沈若雪没有睁眼。
“你每次都说你不饿，你上次吃饭是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
“昨天。”
“昨天中午到现在快三十个小时了！”王晶晶把粥放在床铺旁边的桌子上，“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博哥着想吧？他回来看到你瘦成这样，还不得骂你？”
沈若雪睁开眼睛，眼眶红了：“博哥他……会回来吗？”
王晶晶沉默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会回来的。”
顾云峰蹲在一辆大巴车旁边，手里拿着一根软管，翻来覆去地看。
但他的眼睛时不时瞟向营地外面那片永恒的黑暗，然后又收回来。
孙伯坐在他的专属越野车里，经过顾云峰改装，后排能当卧室，也能当办公室，他坐在简易工作台前，手里捧着一把黑褐色的种子，一颗一颗灌输超凡之力。
营地中央的篝火旁，赵刚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拨弄着篝火里的柴火。
刘强蹲在他旁边，矮胖和光头蹲在刘强旁边，四个人像四只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头耷脑的。
“赵哥，”刘强声音闷闷的，“你说陈博他……”
“叫陈哥。”赵刚头也没抬。
“陈哥，”刘强改口很快，“你说陈哥他还能回来吗？”
“你他妈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赵刚把木棍往地上一扔，站起来，“陈哥要是回不来，你负责？”
刘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房车里，张馨音终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抱着小熊玩偶走到窗边，站在姐姐旁边，看着窗外那片永恒的黑暗。
“姐，”她的声音很小，“你说博哥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不会。”张馨月的声音清冷。
“那他为什么不回来？”
“他受了伤，走不快。”
“他受了什么伤？”
“我也不知道。”
张馨音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熊玩偶。
她有两个小熊玩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张馨音忽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姐！姐你看！”她指着窗外，声音都在发抖，“光！有光！”
张馨月猛地站起来，冰蓝色的眼睛盯着黑暗中那一点正在快速接近的暗红色光芒。
那是一团火焰，在永夜的黑暗中像一颗被点燃的星星，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火焰的下面，是一匹马，一匹浑身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黑色战马。
马背上趴着一个人，浑身是血，左臂从肘关节以下空空荡荡，右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
他的脸埋在马的鬃毛里，看不清表情，但那只露在外面的右手里，握着一杆暗银色的长枪。
“是博哥！”张馨音的眼泪瞬间飙了出来，连鞋都没穿就冲到了房车门口，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她的脚踩在永夜冰冷的地面上，冻得她嘶嘶吸气，但她顾不上那么多了，朝那匹正在靠近的战马冲了过去。
“博哥！博哥！”
铁锤也冲了过来，两百多斤的体重在永夜里跑得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咚咚响。
他冲到烈焰战马旁边，看到马背上那个浑身是血、断了一条手臂、瘸了一条腿的人，憨厚的脸上满是心疼。
“博哥，你……你的手……”
陈博从马背上抬起头，看了铁锤一眼，嘴角咧了一下，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断臂？”
铁锤的眼眶红了，伸手想把陈博从马背上扶下来。
“别碰我！”陈博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我自己能下。”
他撑着银光枪，从马背上滑下来，右腿着地的瞬间，膝盖一弯，整个人往前栽倒下去。
铁锤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你不是说你自己能下吗？”
“我改主意了不行吗？”陈博面无表情，但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
张馨音跑过来，看到陈博那条断掉的左臂，嘴巴张了张，站在那里，眼泪哗哗地流，整个人像一尊雕塑。
“哭什么哭？”陈博看了她一眼，“我又没死。”
“你……你的手……”
沈若雪也从医疗车上跑下来，看到断臂的陈博，鼻子一酸，眼泪不要钱似的掉下来。
张馨月眼眶红红的，陈博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受伤从没这么凄惨过。
第172章 远古神
陈博断了一条手臂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营地里飞。
不到三分钟，整个流浪车队三百多号人全都知道了。
“陈哥的手没了？”一个正在刷锅的中年大妈手里的丝瓜瓤掉进了锅里，溅了她一脸水，她浑然不觉。
“左臂，从胳膊肘以下，全没了。”旁边一个正在切菜的大叔手一抖，菜刀差点切到自己的手指头。
“我的天……陈哥那么厉害的人，怎么伤成这样？”
“听说是给那支覆灭的车队报仇，没想到是只序列5的诡异，陈哥一个人扛下来的。”
“一个人扛序列5？陈哥才序列几啊？”
“序列7，我听铁锤哥说的。”
“序列7扛序列5，这……”
营地里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议论，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恐惧。
连陈博那样的超凡者都能伤成这样，他们这些普通人在这该死的世道里，还能活几天？
赵刚蹲在篝火旁边，手里那根拨弄柴火的木棍已经烧着了，他还攥着烧着的那头，直到闻到焦味才反应过来，“哎呦”一声把木棍扔在地上。
“赵哥，你没事吧？”刘强凑过来，脸上那几颗雀斑在篝火的映照下格外明显。
“没事。”赵刚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烫红的手掌心，咧嘴骂了一句，“妈的，陈哥那条手臂……真没了？”
“真没了。”刘强声音发涩，“铁锤哥说被诡异一口咬断的。”
矮胖蹲在旁边，抱着脑袋，一声不吭。
光头蹲在矮胖旁边，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祈祷还是在超度。
医疗车上，气氛凝重。
王晶晶正在给陈博处理左臂的断口，她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镊子，小心翼翼地从断口处夹出那些嵌在肉里的碎骨和异物。
每夹出一块，陈博的眉头就皱一下。
“博哥，你忍着点，这里还有几块碎骨头。”王晶晶声音发紧。
“你手别抖就行。”陈博面无表情，“你一抖我就疼。”
王晶晶深吸一口气，继续清理伤口。
沈若雪站在床铺旁边，双手按在陈博的胸口，淡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来，渗进陈博的身体。
她在修复陈博断裂的肋骨和受损的内脏，但她的眼睛一直往陈博左臂的断口处瞟，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别看了。”陈博说，“再看也长不出来。”
沈若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啪嗒啪嗒地砸在陈博的衣服上：“博哥，你的手……”
“说了别看了，你还看。”陈博叹了口气，“你这个人怎么不听劝呢？”
张馨月站在医疗车门口，冰蓝色的眼睛盯着陈博那条断臂，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握着冰霜权杖的手在微微发抖。
张馨音蹲在医疗车外面，抱着小熊玩偶，眼睛红红的。
铁锤也蹲在医疗车旁边，手里握着死神镰刀，深灰色的眼睛盯着地面，一言不发。
李卫站在医疗车外面，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李队。”赵刚从营地那边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营地里的人都在议论，说陈哥这条手臂……”
“议论什么？”李卫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议论陈哥能不能恢复，议论他们这些普通人还能活几天。”赵刚声音苦涩，“人心有点慌。”
李卫把烟叼回嘴里：“告诉他们，陈博的手臂能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