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愣了一下：“能长回来？真的？”
“真的。”李卫说。
赵刚回到篝火旁边，看着那群围过来的普通人，清了清嗓子：“李队说了，陈哥的手臂能长回来。”
“真的假的？”有人不信。
“真的。”赵刚说，“铁锤哥的脑袋掉了都能长回来，陈哥的手臂怎么就长不回来了？你们别瞎操心，该干嘛干嘛去。”
人群渐渐散了，但那种不安的气氛还弥漫在营地里，像一层看不见的薄雾，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
医疗车上，王晶晶终于把断口处的碎骨和异物清理干净了。
她退后一步，摘下橡胶手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伤口清理好了。”
陈博风轻云淡：“我身体的恢复能力虽然比不上铁锤，但断肢重生还是能做到的，只是需要等我的超凡之力恢复，你们别瞎操心。”
“多久？”沈若雪问。
“大概……一个星期吧。”陈博也不是很确定，毕竟没断过手。
“我试试看。”王晶晶把手放到他的左臂断口处。
淡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来，像一层流动的绿色液体覆盖在断口表面。
断口处的血肉开始缓慢生长，新的肉芽从组织边缘冒出来，粉红色的，像刚破土的嫩芽，一点一点地向前延伸。
骨骼也在生长，白森森的骨茬从断口处伸出来，以一种缓慢但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
陈博低头看着自己正在重生的左臂，嘴角抽了一下。
“还真能长。”他说，“我这魔神序列，越来越不像人了。”
张馨月从医疗车门口走进来，在陈博旁边站定，看着他那条正在生长的左臂：“疼吗？”
“不疼。”陈博说，“就是有点痒。”
大概二十分钟后，王晶晶收回手，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珠。
“博哥，今天就到这里吧。”她喘着气，“你的手臂……长了大概两厘米。”
陈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断口。
确实长了一截，从肘关节以下大概两厘米的位置，新生的肉芽已经覆盖了断口表面，粉嫩嫩的，像一块刚长出来的伤疤。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断口处传来一阵酸胀感：“行了，你们都去休息吧，我也睡了。”
张馨月看了他一眼：“你睡哪？”
“睡房车。”陈博从床铺上坐起来，“这医疗车的床太硬了，硌得慌。”
他从医疗车上跳下来，右腿还有点瘸，但比之前好多了。
沈若雪的治疗不仅修复了他的肋骨和内脏，还顺带把他右腿的伤治了大半，走路已经不疼了，只是还有点使不上劲。
铁锤还蹲在医疗车旁边，看到陈博下来，蹭地站起来：“博哥，你的手……”
“长着呢。”陈博晃了晃自己那条只剩半截的左臂，“别大惊小怪的，不就一条手臂吗？又不是没断过。”
铁锤挠了挠头：“博哥你什么时候断过手臂？”
“梦里。”
陈博没再理他，一瘸一拐地朝房车走去。
张馨月跟在他后面，张馨音也跟在他后面，三个人一前两后地走进房车。
没多久，车队继续行军。
房车卧室里，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并排摆着，三个。
张馨月的枕头在最里边，张馨音的枕头在中间，他的枕头在最外面。
陈博在床边坐下来，把银光枪放在床头柜上，又把守望之盾从腰间解下来，挂在床头的挂钩上。
张馨月从客厅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递给他：“喝点水。”
陈博接过杯子，几口喝完，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张馨音站在卧室门口，怀里抱着小熊玩偶，两只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
“你要站到什么时候？”陈博看了她一眼，“进来睡觉。”
张馨音磨磨蹭蹭地走进来，在床边站定，低头看着自己脚尖：“博哥，你疼不疼？”
“不疼。”
“你骗人。”
“我骗你干什么？”陈博躺下来，面朝天花板，闭上眼睛，“我说不疼就不疼，你要是再问，我就打你屁股。”
张馨音飞快地爬上床，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红通通的眼睛。
张馨月也爬上去，在最里面躺下。
卧室里陷入了黑暗，三个人并排躺着，没有人说话。
张馨音翻了个身，面朝姐姐，背朝陈博。
过了几秒，她又翻了个身，面朝陈博，背朝姐姐。
“你能不能别翻了？”张馨月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清冷中带着一丝无奈。
“我睡不着。”张馨音的声音闷闷的。
“这三天你都没怎么睡，闭着眼睛就能睡着。”
“我闭了，睡不着。姐姐，你不也三天没睡了么？”
张馨音在黑暗中盯着陈博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了一句：“博哥，你的手臂真的能长回来吗？”
“能。”陈博说。
“多久？”
“一个星期。”
“那这一个星期你怎么吃饭？怎么洗脸？怎么上厕所？”
陈博睁开眼睛：“你帮我。”
张馨音愣了一下：“我帮你？我怎么帮你？”
“你帮我吃饭，帮我洗脸，帮我上厕所。”
张馨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上……上厕所怎么帮？”
“你帮我扶着。”
张馨音“嗖”的一下转过身去，面朝姐姐，把被子拉到头顶，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张馨月伸手在妹妹脑袋上拍了一下：“别听他瞎说，又不是两只手都没了。”
张馨音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博哥你太坏了！”
陈博没理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意识深处。
“系统，”他在心里呼唤，“我知道你醒了，别装了。”
沉默了三秒。
【叮！宿主有何事？】
“你终于肯说话了？”陈博在心里冷笑一声，“我问你，我在那个世界里赚成长值为什么那么难？必须要我亲自且独自杀死的诡异才能赚到成长值，别人碰一下我都白瞎，在外面我只要银光绽放标记一下，不管谁杀的都算我头上。”
【叮！系统提示：宿主进入的“怪谈世界”并非原始空间，而是一位大人物构建的规则领域。在该领域中，系统的部分功能受到了限制。具体来说，系统的“作弊”能力在该领域中无法生效。】
陈博的眉头皱了起来：“一位大人物？什么大人物？”
【叮！系统无法透露更多信息，建议宿主自行探索。】
每次都让自行探索，陈博很不满。
陈博问：“那个大人物，是不是这个远古世界的？”
【叮！是。】
“序列几？”
【叮！超出宿主当前认知范围，系统建议宿主先提升自身实力。】
陈博在心里把系统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又问：“那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叮！是真实的，那是一位大人物的规则领域，以远古时代的青峰镇为原型构建，在轮回中不断推演。宿主进入的，正是其中一次推演。】
“推演什么？”
【叮！推演如何破局。】
“破什么局？”
【叮！系统建议宿主支付10000成长值获取详细信息。】
陈博咬了咬牙：“扣吧扣吧，你除了扣钱还会干什么？”
【叮！成长值-10000。远古时代的大能们发现靠自身无法解决诡异污染源头，为此，一些大能将自己的意识投入轮回中，反复推演，寻找破局的关键。】
陈博沉默。
他想起通天巨树，想起那些被巨树根系缠绕在地下的诡异能量聚合体，想起了黑渊说的话，连神都被污染了。
“这个世界还有神吗？”他问。
【叮！有。】
“几个？”
【叮！系统建议宿主支付20000成长值获取详细信息。】
陈博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行，扣。”
【叮！成长值-20000。目前已知，仍在活跃的远古神有七位。他们各自以不同的方式对抗污染：有的沉睡在世界的边缘，有的将自己的意识投入轮回，有的化身规则守护一方净土，有的在虚空中与污染的源头战斗。宿主遇到的那位大人物，正是七位神之一，也是永夜世界最后一位成神的神，被称为“轮回之主”。】
陈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轮回之主。
他在那个世界里待了三年，杀诡异，救队友，送死去的超凡者回家，最后拖着残躯回到青峰十六号驻地。
三年，每一天都是真实的，每一场战斗都是真实的，每一次看着队友死在面前，都是真实的。
“为什么要让我进去？”陈博问，“我又不是神，我就是一个序列7的小虾米，我能帮他推演什么？”
【叮！系统建议宿主支付50000成长值获取详细……】
“够了！”陈博打断了系统，“我自己想。”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轮回之主，推演破局。
他一个序列7的魔神序列，被拉进去参与推演了三年……
算了，陈博没有继续想下去，想不出来。
床上，张馨音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