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神隆之对着他微微鞠躬,然后转头看向小泉和政,忽然嗤笑了下:“小泉部长,你刚才说,贵会社一直是东产的存款客户吧?为什么突然又成了贷款客户呢?我有核查过你们这些特殊还贷企划里涉及的客户,全部是因为炒房炒股亏了资金,才被列上这份名单的,难道你们投资失败也是北原支行长代理的失职么?”
“这、这......之前的情况,几乎不存在不涉足投资房产、股市的会社吧,投资失败的也不是我们几家,他们批了贷款给我们,说明银行也认可这个投资行为吧!”小泉和政回答道。
“刚才你说,北原支行长代理因你们取走存款而心生嫌隙,因此在后面的贷款业务上强迫你们社长签下非常不合理的特殊还贷企划,而你们社长因为短时间还不了钱,所以被迫找极道社团借贷,最后不堪重负自杀,是这样吧?”
“没错!都是北原苍介的错!”
“哈哈哈......”八神隆之忽然大笑,随后掩住嘴巴,重新恢复常态,“你的意思是,北原支行长代理想要以这种无耻手段收购你们的会社,而起因是你们取走存款?”
“没错,他们银行都有存款指标,山本建筑的存款一直挂靠在他所在的融资一课,社长取走后,他自然......”
“裁判官,请看我收集的资料第二百一十七页第三项。山本建筑在东产的存款为5亿,那个时候,北原支行长代理通过不动产交易已经身价300亿,一个300亿富豪为了5亿存款而心生怨恨,最后想要以30%的价格收购一个总资产已经不到10亿的会社,而且是以银行内部控股并购的模式!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做吧?”
八神隆之猛地看向小泉和政,
“据我所知,这些联名的会社全部有类似问题,特殊还贷企划本就是东产董事会通过的决议,上面明明白白记载着自愿加入,北原支行长代理从未逼迫任何人加入过,倒是山本建筑,拖欠工人工资已达半年,社长一家的名下却还有数亿资产,随着山本社长和夫人离异,资产全部转移到了夫人名下,呵呵。”
“这、这是社长的私事,我也不清楚!”小泉和政一时语塞。
马场义壳看了眼八神隆之。
知道这第一拳,对方是接下来了。
其实找这群特殊还贷企划的客户,只是为了恶心下北原苍介,他们的凄惨遭遇很多确实扣不到北原苍介头上,但只要出面讲了事情,就能给民众和裁判官留下银行无情无义,只会以利益为先的印象。
这批人本就不是用来扳倒北原苍介,而是抹黑他的银行家形象。
目的达到即可,若是能起到更大的效果,自然更好。
不过看样子,八神隆之的准备还很充分,显然考虑到了这批人。
接下来便是二号证人滨中太郎出庭。
他是控诉北原苍介金融诈骗罪的主要证人。
这一次的陈述更加简单直白。
滨中太郎曾和北原苍介有过秘密协议,前者出资600亿,以北原苍介的名义入股朱莉安娜东京项目,但他怀疑北原苍介将自己的这些钱全部拿去投资了海湾战争石油期货!
“我和北原苍介签订的协议是以他的名义入股,股份算我的,分红部分给他,但众所周知,不久后,他就跑去米国用13.3亿米金做空了一波石油!而在这之前的朱莉安娜东京一期招商会上,他用500亿拿下。裁判官阁下,在此之前,他曾以同样的理由和尾上缝秘密会晤过,从后者那里拿了400亿,又让她以投资朱莉安娜东京的名义向东产借贷了600亿!”
“那么请问,我的600亿和尾上缝的600亿,一共1200亿,为什么只有500亿被投进了这个项目呢?!”滨中太郎笑着看向北原苍介。
没料到吧,北原苍介!
你自以为是你阵营的尾上缝叛变了!
她和黑泽洋站在了一起。
听到滨中太郎将自己和尾上缝的秘密协议都说出来了,北原苍介就知道自己被卖了。
其实自从尾上缝开始和日本兴业银行频繁接触,他就料想到了这一天。
不过也没事,都在他的预料中。
尾上缝,呵呵......她真的是站在他们那一边吗?
“除此以外,为了讨好北原苍介,我还给他提供过女子高中生YZ交际服务,他的私人品德和被他抨击的前支行长浅野直人相比,似乎也不怎么强啊。”滨中太郎继续爆料。
这些事情对北原苍介非常不利!
八神隆之皱眉,尤其是最后一件,对这次审判意义不大,但对他名声却极其重要的事情,北原苍介没和他提及过。
他和北原苍介对视了,貌似还真有这种事情啊!
“北原苍介,能解释下这些钱的去处么?”马场义壳笑了笑,“1200亿,最后只有500亿进入招商会,如果你是将滨中先生的600亿投入朱莉安娜东京,那么尾上缝女士的钱,就是你以骗贷的名义拿来自己投资到原油期货里吧!如果你是和尾上缝女士合作投资,那么滨中先生的钱就被你挪用到了海湾战争中!无论哪种情况,都是金融欺诈罪!!!”
“尾上缝女士的钱,确实全被我投进了原油期货里。”北原苍介终于开口了。
全场一片哗然!
电视机前的一群人也被吓到了!
这就承认了?!
八神隆之也是猛地一震。
“好,我没有其他问题了,请传唤三号证人群体。”马场义壳挑了挑眉,终于还是耐不住承认了吧。
这件事,他知道北原苍介无可辩驳。
金融欺诈罪坐实了!
盗窃国民储蓄投资,为自己牟取私利!
这样一来,国会收回他的2兆也有了理由。
千野隼太郎也看不明白了。
明明可以保持沉默的时候,他为什么要去承认?
三号证人群是大淀建设社长许永中、河谷村村长河谷浩二以及几名被抓捕归案的半岛极道分子。
他们是控诉北原苍介故意杀人罪名的重要证人。
几名半岛极道分子显然是许永中找来的不要命的下属,他们自爆自己便是井上彦一家灭门惨案、友和商厦杀人案的凶手,指使者是北原苍介,且证据链充足完整!
这一次北原苍介没有不在场证明了,没有能和他鏖战到深夜的小林杏子,也没有上门送货撞见这糜烂资本家生活的可怜外卖员。
“北原苍介有特殊癖好,要求我们在井上彦和他儿子的面前当面侵犯女主人!”
“北原苍介自己也亲自上马了!”
“杀死友和商厦那几个女人,只是因为她们撞破了我们和北原苍介的交易!”
半岛人在日本本就名气不好,疯起来不要命,但再不要命的人也不至于把自己的命往死里送。
这样的自爆,无异于给北原苍介盖棺定论!
八神隆之哑口无言,他只是一个律师,没办法做到这种买人送死的地步!
不愧是整个大阪的上流社会,居然这样铁了心要弄死北原苍介!
他回头看向已经陷入绝境的北原苍介,却发现他还是保持老样子,笑容对人。
难道他还藏着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底牌么?
庭审到了这一步,千野隼太郎开始考虑怎么不给北原苍介死刑了。
他知道,后续还有两个非常重量级的证人要出场。
一个是控诉北原苍介涉及极道买凶杀人,银行家涉黑问题的重要证人山田阳,一个是更为重磅的尾上缝!
这两个人一出,北原苍介大概就彻底玩完了!
千野隼太郎几乎下意识喊出“休庭”。
要给千野龙时间和机会去找人啊。
等东京地检和首相内阁一套组合拳打完,北原苍介基本就爬下了。
他还能有什么重量级证人不成?
突如其来的休庭让八神隆之舒了口气。
他也想知道北原苍介的后手。
在如此死局之下,不知道玉山秀他们去弄的特殊名单有没有给他挽救的可能。
无论如何,这场硬仗,他一定要帮北原苍介打赢!
第227章 好戏开场
1990年10月3日晚,东京,最高裁判所,某特殊拘留室。
八神隆之隔着玻璃窗和北原苍介通话。
“北原先生,什么时候再将我们的底牌揭露?目前对方的指控已经对您非常不利,一旦民意支持也开始产生偏移,您的处境就会变得十分不妙了。”
北原苍介沉吟片刻,随后笑道:“明天,明天就该是我们亮出第一张底牌的日子了。抱歉,八神律师,有些事情因为涉及重大,我没有告知您,等明天开庭,拜托您继续为我进行辩护吧!”
“那是我的职责!”八神隆之毫不犹豫地说道,“您有信心就好,其实我很担心您承受不住现在的压力。”
“那倒不会。对了,那件事,怎么样了?”北原苍介意有所指。
“时间到了!请马上离开!”一名法警将两人的通讯直接切断,催促着八神隆之离开。
八神隆之以最快的速度做了一个ok的手势,随后对着北原苍介鞠躬,便跟着法警离开了通讯室。
当晚,大阪,总务厅,知事办公室。
河谷泰看着桌上堆叠的无数报告,双手有些颤抖,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北原系会社停工后的第一天,整个大阪开始产生令人始料未及的大面积经济瘫痪情况。
北原系旗下最大的会社北原物流已经渗透到大阪的角角落落,包裹运送,快递服务等等在这半年时间里成为了民众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就在今天离开家,他愕然发现每日报纸配送服务没了,牛奶运送服务没了,自己订购的皮鞋西装卡在商场出不来,只能他跑去大阪西区自取!
原来十分便利的送菜上门,早餐配送服务也消失殆尽!
河谷泰的妻子不停抱怨,说是从一个现代社会突然倒退回了远古社会。
北原物流的停摆带来了巨大的影响。
而一路来到大阪府府厅办公大楼时,河谷泰更是发现自家周边的所有全家、7-11便利店都关门了!
只一天,民众上访的信笺和电话就挤爆了府厅的通讯处!!!
与此同时,随着泡沫经济的破裂,苦苦支撑的非银行金融机构大量破产,请求府厅援助,或是找东产调资解决挤兑问题,然而没有北原苍介,似乎连金融体系都开始瘫痪了!
金融机构崩溃,跟着的便是大批量实体业坍塌,整个大阪的根基都在摇晃,各种隐藏在阳光底下的恶性事件也逐渐萌芽,犯罪次数增加,大阪警察本部人手严重不足的问题暴露了出来。
每一个警员都当成十个人在用,连一向只负责女性和未成年人案件的女性警员都被派出去处理棘手案子了。
风间正希望府厅能批准警察本部与北原人力的合作,之前就是他这边和警察厅卡住了这项合作,现在河谷泰有意放开,却碰到了北原人力的停摆。
他们有人,有准备,偏偏就是不出动!
心烦意乱的河谷泰回到位置上,敲门声响起,秘书官带来了两名不速之客。
许永中和田中森一神色紧张。
他们和河谷泰三人掌握了特殊名单后,想要以此谋求最大利益,这也是河谷泰进入国会,搭上竹下家族车的重要物件。
那份名单,完完整整记录着竹下登竞选成功后将分发给那些提供献金支持的会社、各界精英的各种好处。
是政治贪腐和职务滥用的究极体现。
为其牵线了大量大阪会社和精英阶层的河谷泰被允诺了一个众议院议员的名额。
可现在,特殊名单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的!?你们在和我开玩笑么?!”河谷泰的心情终于绷不住了,对着两人怒吼道,“你们知道这件事暴露出去后,会对我们,对竹下登阁下造成什么样的打击么?!”
“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啊!我白天去了东京出庭,要一棒子打死北原苍介不是你们的意思么?”许永中颓然坐到沙发上,“谁知道大阪检察厅的人会趁着我不在,强行到我的别墅里进行特殊搜查?名单肯定是落到了他们手里。”
“大阪监察厅?”河谷泰愣了下,“你是说名单没有落到北原苍介手里?”
“没错,是一个叫做玉山秀的检察官突击检查拿走了。我打听了一下,他是马场检事看重的新一代检察官,很可能会加入东京地检,按照我以往的经历,这种突击检查绝对不会和北原苍介有关,显然是东京地检的人要求干的。”
田中森一推了推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