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是更上面的米国人想要拿到这个把柄做事,这样的话,只要不是北原苍介得手,我们就不必太过担心,我会和马场检事联系,看看他那边是什么意思,这件事,暂时不能和竹下登阁下说,你们等我消息就好。”
“大概什么时候能弄好?竹下登阁下那边瞒不了太久。”河谷泰满脸疲惫。
“等明天审判结束,北原苍介彻底玩蛋,我就直接找马场去问下。”田中森一说道。
东京地检真正的控制者是米国财团和政府,他在里面待过许多年,对他们的行事风格非常了解。
这件事,大概率是东京地检也想要分一杯羹所致。
......
大阪中央区,某豪华别墅。
只穿着轻薄睡衣的叽田园子两条修长的美腿交叉叠着,美目微微紧蹙,听完伊藤万三郎和黑泽洋的话后,她默然许久,之后才缓缓问道:“也就是说,这一次海湾战争,伊藤万家族又亏损了7000亿,加上我们之前贷款给你的5000亿,你一共损失了1兆2000亿?”
“是。请叽田小姐务必帮伊藤万家族渡过这个难关!”心如死灰般的伊藤万三郎在海湾战争油价暴跌后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填补这个漏洞,他跪伏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地板。
他不是竹下家族那种顶尖豪门,可以强行承担损失,或者将它们嫁接给民众,自己的钱,亏了就是亏了。
原以为上了政府战车会十拿九稳,却不料到所有人都成了北原苍介的背景板。
他恨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最后的竞选了。
“从住友借贷3000亿给你,然后提供给竹下登阁下做竞选储备金。”叽田园子皱眉。
住友财团很少真正插手政坛事务,这也是六大财团之间的默契,这个平衡不会轻易去打破。
他们可以在商界等其他领域呼风唤雨,唯独有米国人参杂的政坛,需要慎重考虑。
如果答应伊藤万三郎,就代表着住友银行将正式支持竹下登,意义完全不同。
黑泽洋也在一旁趁热打铁:“叽田小姐,请将这件事转述给叽田总行长吧!我们日兴也已拼尽全力支持。北原苍介没有机会了,他的死就是竹下登阁下竞选成功的第一块垫脚石。明天,尾上缝将出庭给他最沉重的一击!”
盗用国民经济谋其私利加上叛国罪,确实死得不能再死了。
叽田园子叹了口气,那个男人,曾有过一瞬间让她颇为心动,可惜了。
“好,我今晚就回去和父亲说,贷款就在开庭前审批下来,麻烦你们和竹下登阁下说一声吧。”
“万分感谢叽田小姐的援助,伊藤万家族感激不尽!!!”
伊藤万三郎长出了一口气。
只要能搭上首相的车,再多的亏损都有办法弥补回来!
......
1990年10月4日,东京,最高裁判所,大法庭。
对于北原苍介的审判已经成了一个国民热度的“大瓜”,吃瓜群众们一边承受着泡沫经济崩溃带来的痛苦,一边吃着这口由首相内阁发起的世纪大瓜,等待着审判的结果。
所有官媒和主流媒体都在不遗余力的将国民注意力往这件事上靠,背后的推手无数,目的各不相同。
竹下派的官员们是希望借此转移部分海湾战争失利带来的恶劣影响,从审判北原苍介开始作为一个转折点,竖立起竹下派的廉政、为民两大形象。
因此,这场审判已经不再是单纯意义上安倍晋家族和北原苍介的私人恩怨,还关乎政局的巨大变动和日本经济的日后走向问题。
第二天的开庭仪式过后,当北原苍介被重新带上法庭,一股蓄势已久的烈焰开始熊熊燃起。
大阪经济就快绷不住了,尽快审判掉北原苍介是竹下派众人的首要目标。
开庭后,千野隼太郎一脸复杂地看向北原苍介,昨晚和千野龙秘密会晤,从兄弟那里得到了惊人的证据和变化,当知道这些东西都是这个年轻人一手安排,并没借助多少千野家的力量时,他彻底呆住了。
今天,恐怕是一场惨烈的碾压啊。
“尊敬的裁判官,我恳求让我方四号证人山田房贷株式会社社长山田阳出席。”
“可!”
马场义壳笑眯眯地看向北原苍介,最沉重的第一拳要来了,他还能抗得住么?
唯唯诺诺上台的山田阳缩着脖子不敢看众人。
“山田阳社长自从接任山田房贷社长一职后,一直是东产的优质客户,但后来数次与北原苍介起冲突,被后者打伤入院两次!”
“这一次山田阳社长的出席,是作为我方污点证人,指证北原苍介教唆山田房贷前身,极道社团组织山田组杀人夺产!山田阳社长,请将事情详细说出来吧。”马场义壳语出惊人!
在此之前,八神隆之考虑过山田阳和河谷浩二一样的倒戈行为,但山田组有案底和负面背景,这种指证可信度会大大降低,他有很多办法为北原苍介规避伤害。
然而,山田阳竟然作为污点证人出席!
这就意味着他承认自己也是犯罪方一员!
以他的真实情况,即便劣迹斑斑,但没有确凿证据下,他不会被捕入狱,何必找死一样的去承认自己的罪行,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为来对付北原苍介?
八神隆之挺直身躯,下意识看向北原苍介,却发现后者毫无波澜。
“我、我......我们山田组本来就是大阪有名的极道社团,后来父亲转型做了房贷,但依然涉足许多灰色、灰色行业。我听从他的指示,派人在中央区强取豪夺,以杀人、侮辱、欺凌、强X等方式从许多民众手里夺得了大量不动产,并且借助他的关系逍遥法外,这些恶行,父亲都让财务中村先生纪录在账本上,那些被迫害的民众若是不服气,想要上诉也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还有更高的关系在,他们无可奈何,要么乖乖在郊区老实待着,要么离开大阪去乡下......”
“那么那些不愿意离开,不愿意妥协的人呢?”马场义壳问道。
山田阳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都浇成水泥沉入东京湾了。”
全场一片哗然!
这等恶行,居然发生在现代日本!
在电视机前的民众们更是不寒而栗,那可是身边人活生生的遭遇啊。
为了升值的房产,确实有很多极道社团帮人强买强拆,受害者不止大阪的这一小批民众,范围之广,难以估量。
铁证如山!
千野隼太郎看着那份账本,上面纪录在案的人员就涉及近百,受害者不少还在,只要派人调查即可确认。
居然有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在国际化大都市里发生!!!
“尊敬的裁判官,这样的事情,身为一名检察官,我绝不能容忍!此事我们东京地检会追查到底!”马场义壳转头看山田阳,又问道,“那么北原苍介指示你做这些事情时,给了你们多少好处费?”
“啊?”山田阳如梦初醒,突然抬头看他,眼神迷惑,“指示我干这些事情的是伊藤万株式会社的伊藤万平藏社长,还有他的哥哥,东产常务伊藤万三郎啊。”
!!!
北原苍介感觉时间在那一瞬定格住了。
他能清晰看到每一个人脸上或诧异,或愕然,或愤怒,或不知所措的表情。
真是有趣啊,这样的众生相。
“听起来让人义愤填膺,可关我北原苍介什么事呢?”他看向马场义壳,嘴唇蠕动了下,“好戏开场了呦,马场检事。”
第228章 这是你的证人?不,是我的!
马场义壳花了几分钟才终于消化了“我的污点证人临场成为对方的污点证人”这件事,他艰难地蠕动着嘴唇:“山田社长,您知道在法庭上临时翻供意味着什么吗?”
“可明明就是伊藤万家族让我们山田组这么干的啊!”山田阳一脸无辜,“账本上不是写的明明白白么?他给我们钱、地位、商铺所有权等利益,我们帮他夺取那些不动产,多亏北原支行长的教诲,我才明白这些事情的恶劣,我没读过什么书,对此深感愧疚,多亏他那两次教训,我们山田组才能洗心革面,他是一位优秀的银行家!”
千野隼太郎第一次在最高裁判所审判时碰到污点证人临时翻供,然后大声赞美被告的情况。
简直比电视剧还扯!
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由于他的证词牵扯到伊藤万家族,可能需要另外开庭审理山田组一案,至少这个针对北原苍介的控诉无法成立了。
民众们拍案叫绝,不明就里,但吃瓜很爽。
更多的爆料吧!
许多人心中这么想着。
“尊敬的裁判官,我想请问污点证人一些问题。”八神隆之忽然说道。
这是乘胜追击的好时机!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山田阳会临时翻供,但抓住时机打击对方肯定不会错。
“可。”
“请问山田社长,既然教唆你们山田组犯罪的人是伊藤万三郎和伊藤万平藏,那为什么你之前愿意出庭指控北原苍介?”
“我、我......我是被他们逼迫的啊。滨中太郎给了我一千万,让我污蔑北原支行长,而且说我要是不听从他的命令,就、就......”
“就什么?”
“就让许永中把我也沉到东京湾去!我很害怕啊!可、可到了这里,想到北原支行长对我的教诲,我、我实在是......”
滨中太郎和许永中!
这不是之前原告方的证人么?
这事情一下子变得无比有趣。
原告方证人威胁污点证人做伪证?
事情如果属实,那么之前的庭审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的马场义壳连忙叫停:“尊敬的裁判官,污点证人的证词在数日内不断两极化改变,我请求暂停对其的询问,建议重新核实其话语的真实性,希望能让我们的五号证人出席。”
“同意。”千野隼太郎微微点头,作为涉及到最高层面博弈的大案件,他还是喜欢和稀泥,谁也不过分得罪。
山田阳被带下去时对着北原苍介露出一个讨好的神情,气得马场义壳恨不得现在就拔枪射穿这个蠢货的脑袋!
北原苍介到底许了他什么好处,居然会临时翻供!
五号证人尾上缝被带上了法庭。
这也是组合拳里最关键的一击。
尾上缝简略做了自我介绍。
作为和北原苍介有过密切交易的人,她可以说是能弄死北原苍介的杀手锏。
不过有了山田阳做铺垫,马场义壳忽然变得有些信心不足。
他看了眼来观庭的日本兴业银行总行长黑泽洋,后者脸上笑意吟吟,这才放心下来。
尾上缝是大阪最著名的女投资家,在泡沫兴起的五年里,通过占卜股市涨跌收获了数百亿资产,也成为了许多金融机构的座上宾。
和她关系最紧密的就是日本兴业银行。
她和黑泽洋还是情人关系,为了协助黑泽洋提升业绩,作为日后进军国会的筹码,尾上缝以个人名义从日兴贷款2400亿,转手买了日兴债券,自产自销,拉升了一大波业绩。
之后她又通过黑泽洋从日兴等金融机构贷款,所有贷款总金额约2兆8000亿!
这比北原苍介从原油期货贸易里赚的钱还多。
相当于现在大阪一年的财政预算。
这笔钱实际流向黑泽洋和竹下登,可以说,她早已死死被绑定在了竹下家族战船上。
“我的问题很简单,和昨天一样。尾上缝女士曾通过北原苍介的协助,从东产贷款了600亿,然后又将自己的400亿合并成1000亿交给了他,对吧?”马场义壳问道。
尾上缝点头:“没错,我是亲手将这1000亿打到了北原苍介的账户上。”
听到是他的名字,而不是意义不明的指代词“他”,马场义壳舒心不少,信心增加,继续笑着说道:“昨天的庭审,北原苍介也亲口承认了将尾上缝女士的1000亿投入到原油期货里,那么进入招商会的钱就全部是滨中先生的600亿。问题是,尾上缝女士的贷款名义是招商会投资,这在东产有备案纪录,可随时查证。作为指引者的北原苍介难道不是利用职务之便骗取贷款么?这600亿,可全部是国民的储蓄啊!”
“北原苍介在所有人都看好原油期货上涨时突然买空,所使用的大量资本并非他个人资产,而是国民储蓄,这种豪赌行为难道不是金融诈骗,滥用职权么?而且他允诺尾上缝女士时,说是将钱财全部用于招商会投资,尾上缝女士才去借贷的吧。”
马场义壳说到这里顿了顿,随后高声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