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大和田健次长舒一口气，这一次，算是扳回一城了吧？
他看向沉默不语的白川孝，后者不知道为什么，满脸阴郁，完全没有胜利的喜悦感。
东产最后的高地保住了，为什么不开心？
“白川，你放心，我上位后，你的人，我至少帮你保留30%。”大和田健次大手一挥，“毕竟这一次你也出了不少力嘛。”
看着有些小人得志感的大和田健次，白川孝忽然觉得，这最后一次的扳手腕，是不是并没有做出最好的决断？
......
和楼上楼下的熟悉职员叙旧结束，北原苍介三人马不停蹄的上了车，离开京都，就要奔赴东京，参加今天的首相选举演说大会。
大和田晓在车上喋喋不休，怒斥着义兄的不理智，他也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看来他空有大和田的姓氏，并未真正被这个家族接纳。
“对了，北原社长您下个月五号有空吗，我要结婚了，会在东京大酒店举办婚礼，希望能邀请您来做见证人。”大和田晓笑着问道。
“哦？当然有空，怎么没听你说起过？”北原苍介笑着点头。
“哈哈，她是拉斐特会社的常务，一次业务上认识，名叫棚桥贵子，我想着这些小事就不需要打扰您了。”大和田晓笑着说道。
北原苍介微微点头，拉斐特会社是做化妆品生意的，他略有耳闻。
“关于总行长的事情......”大和田晓试探着问道。
“晓，我决定让你留在东产，担任副行长。中野渡桑，去日联银行。”
北原苍介吐出一口气。
历史，又回到了原来的轨迹。
第563章 男人的浪漫
“我、我留在东产担任副行长？”大和田晓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瞳孔猛地一缩，好像抓住了北原苍介的用意，又好像没有明白他的想法。
“没错，东产史上最年轻的副行长，晓啊，你不会拒绝我吧？”北原苍介知道大和田晓其实对总行长之位非常在意，不过他心里也清楚，无论是义兄大和田健次，还是中野渡谦，都比他更有资历。
想要翻越这两座头顶上的大山，就必须耐心等待。
因此他没有像大和田健次一样冒进，依然沉着冷静，以静静跟随北原苍介为第一要务。
他心里比较满意的位置是东产执行董事，或者在北原银行某个分行担任分行长一职，一年多前，在没遇到北原苍介时，他还只是日轮教安插在金融系统的棋子，没钱没权。
仅仅是一年多的时间，追随北原苍介，他就名利双收，冷静下来后，对职位的要求反而淡了。
大腿才是关键啊。
就算北原苍介要空置他，他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可没料到，他的安排竟然是......
“我当然不会拒绝您！能为北原社长效力，是我最大的荣幸！”大和田晓恨不得起身鞠躬，掏出心肝来表达自己的忠心。
狂喜！
简直就是一步登天啊。
“嗯。目前东产的董事会席位被三菱财团牢牢掌控，就像大和田健次说的那样，他们铁了心扶持他上位，我只能干看着。不过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彻底将我撵出东产权力圈了？”
北原苍介冷笑不止，
“白川孝知道自己在劫难逃，还要最后恶心我一次，在他心底，还存有最后一丝幻想吧。觉得我终有一天被人取代，有生之年，他还能重返东产，可笑。”
北原苍介虽然在笑，但大和田晓和中野渡谦都知道他生气了。
被人摆了一道，能爽吗？
“董事会也有诸多顾虑，东产现在内忧外患，因为泡沫经济和金融风暴的冲击，加上白川孝各种不合理的举措，内部负债率极高，他们可以支持白川孝做殊死一搏，可也不能完全架空我，因此副行长的人选，只能我说了算。”
北原苍介冷静分析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们大概认为我会将中野渡桑安插进副行长的位置，以此来限制大和田健次的行动，绝不会想到我的人选是你，晓。”
“这一步棋确实难以捉摸。”中野渡谦点头附和，他甚至已经确认自己要去东产当老二了，虽然结果和当初一开始商议的有差距，但也远远好过在银行局虚度人生，他已经非常满意。
可看样子，北原苍介远远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
可日联银行，又是怎么回事？
“副行长无论你们谁去，都是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中野渡桑需要一个能施展他拳脚的地方，而晓要作为我的核心助力潜伏在东产，这是我考虑过后，最好的安排，当然，你们如果有异议，现在可以提出来再商量。”
北原苍介解释了下缘由，当然不会明白的告诉他们，因为自己知道不远的将来，日联银行就将和与东京对外合并的新东产再度整合在一起，形成新世纪，千禧年后真正的日本第一金融控股集团！
这样一来，他就在两个核心银行里都有自己的人了。
三菱财团意识到这个问题时，早已无法解决他的入侵。
可惜，最初的想法是直接掌控东产，吃掉日联，完全霸占这个新兴第一金融控股集团，可惜啊可惜，历史终究不会事事按照北原苍介的想法前进。
又不是打游戏。
大和田晓和中野渡谦对视了一眼，这个时候谁敢真的提出异议，疯了不成？
两人连忙摇头，表示愿意，没有任何意见。
北原苍介微微点头，继续下一轮的安排：“这一步奇招绝对不能泄露出去，不可以让白川孝他们有准备的余地，否则晓的副行长之位就不会十拿九稳。至于后续怎么操作，我会亲自动手，你们不用着急。”
两人点头，不再说话。
上位者就是这样，即便告诉了你计划内容，也不会完全详尽的告诉你所有细节，他们要有所保留，保持神秘感，让人捉摸不透。
送两人回了北原银行大楼，山田一马立即驱车朝东京而去。
下午是桥本龙太郎的竞选演说，北原苍介可不能缺席。
4小时后，劳斯莱斯顺利来到东京港区。
几年前，在朱莉安娜东京旧址前，海部俊树曾有过一次首相竞选演说，那时的北原苍介和桥本翔太站在下面观摩，不知不觉，一个时代就这么过去了。
依然是熟悉的挂着各种红白色横幅的选举车，只是港区芝浦没有了昔日的热闹与繁华，看着底下一片萧索之景，车上的桥本龙太郎眉头紧锁，没有任何兴奋的神色。
他从安竹宫时代一路走来，是自民党和政坛的常青树，现在背后又有北原财团的大力支持，终于是要圆梦了。
可接下来，会面临最可怕的挑战。
生，则功成名就。
死，则遗臭万年。
桥本龙太郎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演说：“感谢各位民众......”
北原电视台也在直播这场演说，各大电视台争先恐后的报道这一毫无悬念的竞选比赛。
大家都相信桥本龙太郎能带领日本走出经济低迷期。
如果连他都失败了，接下来还有谁能接力？
台下静静听着演说的北原苍介与桥本翔太并排站立，马上要成为首相之子的桥本翔太也没有太过兴奋，眼神里反而充斥着浓浓的忧郁。
“苍介，实话说，你是不是叫我老爹去背锅了？”桥本翔太忍不住了。
挚友确实和自己关系莫逆，可他之前坑死的首相太多了啊。
海部俊树、宫泽喜一、羽田孜、细川护熙、村山富市......
89年末到92年初，短短两年多时间，再算上安倍晋和竹下登，令人不寒而栗啊。
“你怕吗？”北原苍介没有正面回答。
“说实话，怕极了。”桥本翔太如实点头，“可就和父亲的抉择一样，不管多害怕，到了这一步，谁又不想迈出最后一脚呢？”
“即便死，也要死在王座上，这就是男人的浪漫啊。”
北原苍介感慨了一句，依然没有回答桥本翔太。
第564章 秩序
桥本翔太也没指望从挚友口中得到什么确切的回复。
世界上本就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桥本龙太郎的演说十分完美，能和他竞争这一届总统之位的人也并不存在，村山富市孤注一掷，想要依靠竹下登完成对北原苍介的反杀，然而事与愿违，竹下家的灭亡也预示着他无法善终。
本来只是出面帮自民党其他人抗住舆论压力，背黑锅的村山富市，现在直接被架在火堆上烤。
富士财团也早已撤出战场，只留下他一个人孤掌难鸣，沦为斗争的最后牺牲品。
关东联合社团的恐怖举动给了警察厅和法务省一次剿灭黑恶势力的机会，打黑力度空前绝后，以六大都市圈为中心辐射向全国，顺便解决了各类灰色产业的分配问题。
失去了房地产和灰色产业的yakuza们歇斯底里，一个又一个社团开始剑走偏锋，变得无比极端。
各种惊骇的案件层出不穷，日本的治安环境也变得极差，压力从国会施加到了首相内阁与法务省，村山富市叫苦不迭，可他手下根本没有可用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态一步步恶化。
因为此前住友银行高层被关东联合社团大量残忍虐杀，法务省大臣直接引咎辞职，虽然有了一系列打黑行动，但效果短暂，反弹厉害，警力严重不足，法务大臣离职后，压力又来到了警察厅长官身上。
年迈，即将退休的警视总监明白这是来自北原苍介的暗示。
他等不及到自己自然退休的时候，需要有人站出来整合政法界的力量了。
就在桥本龙太郎的演说结束后不久，又传来了东京警视厅警视总监隐退的消息，警察厅长官处于半隐退状态，这一下，旧时代警界的大厦都开始变得摇摇欲坠。
北原苍介自然而然的推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人选东京警视厅的警视监内海泽。
内海泽年富力强，本来也是下一届警视总监的热门人选之一，但政法界需要太多关系和人脉，出身一般的他很难顺利竞争到这个独一无二的位置。
北原苍介帮他拿下警视总监后，警界的力量自然也会慢慢朝着他需要的方向而去。
前有入江正等一批骨干，后有无数警察学校毕业的北原系yakuza，北原苍介一开始倒是没有往这个方向考虑太多，不过随着时间推移，眼见有机会拿下这么大的资源，他当然也不会手软。
法务大臣的位置也十分重要，掌握着政法，就有更多的手段来和六大财团博弈。
可惜到了他们这个财团层面，寻常的政法机器已经不太可能对他们构成威胁，连堂堂警视总监和警察厅长官也要努力讨好北原苍介......
感慨着这个国度的畸形之余，北原苍介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桥本翔太。
“原来前阵子弄得人心惶惶的社团冲突是你做的手脚啊。”桥本翔太是上流社会的人，最惧怕的便是自己的人身安全得不到有效保障。
社团的诸多产业被拿走后，那些以黑起家的yakuza们走投无路，有鱼死网破的冲动，而且有关东联合社团的例子摆在那里，他们已经不敢和商人、银行等金融机构合作，这样一来，资金更为紧缺。
天知道疯了的yakuza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桥本翔太这些日子都让家里的女眷不要随意出门，东京港区，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安全。
警察们大多跑去镇压更为严重的地区，还有许多没有被报道出来的血腥案件要处理，根本无暇顾及到这些富得流油的富人们。
“哈哈，我还以为至少警视厅会分出一波力量来保证你们的安全。”北原苍介笑着回答，“听你的语气，是根本没有照顾到你们咯？”
“是啊，警视厅人力紧缺，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你的派遣制度推行时，东京这边反应多大？他们死守着编制不放，导致人手一直处于不足状态，毕竟多招人，就意味着落到自己口袋里的钱少了，他们不乐意......”
桥本翔太无奈摊手，
“现在好了，事情那么大，警视总监也辞职了，他们不努力干活，也怕被波及到丢掉饭碗嘛。”
知道事情的幕后主使是北原苍介后，桥本翔太就没那么紧张了，他一定有设计好的解决方法。
“放心，内海泽上任后，事情很快就会平息下来的。这不正好体现出他的手腕能力嘛？”北原苍介安抚了下挚友，“其实那些yakuza们也不敢太过分，早在事情发生前，我就约了稻田会、山口组等社团的总长吃饭过，好像是前几个月吧。”
北原苍介记不清楚了，以他现在的地位，那些总长们都不够资格见他，要不是为了这一出，他才懒得和那些yakuza说话。
这些人起初是不服气的，因为北原苍介要的不是他们手里的一部分利益，而是要动整个日本灰色世界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