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版水浒 第236节

  西门庆怎么可能完全相信武大郎那个信口雌黄的市井之徒的言语?

  事实上,西门庆已经通过他的关系确定了,武大郎所说的那些全都是真的,江鸿飞和武松的确是结义兄弟。

  这西门庆才上门来送礼,求武松帮忙的。

  如今,见武松推脱,西门庆以为武松的胃口大,没看上他的这点礼物,所以他笑着说:“武都头莫嫌礼薄,待事成以后,西门庆还有重谢,告辞!”

  说完,西门庆也不给武松拒绝的机会,直截了当地就带人离开了。

  武松在后面喊了几声,可西门庆却假装没听见,不让武松有机会把礼物还回来。

  而西门庆只是第一个。

  很快,越来越多的阳谷县的达官贵胄、豪门大户、仕绅望族都来找武松,给武松送礼,跟武松拉关系,甚至有以前都看不上武松的人想要跟武松乃至跟武大郎结亲。

  后来,就连县令都将武松请去,聊了聊这些年他对武松照顾有加的事。

  一时之间,武松成了阳谷县的大红人,礼物收到手软,他和武大郎多年未能解决的婚姻问题也似乎迎刃而解。

  只有武松自己心里清楚,他现在被人捧得越高,将来有可能摔得就越惨。

  武松带着无比复杂地心情走在街上!

  想到,当初他避如蛇蝎的梁山好汉的身份,如今却是人人争相讨好,而他曾经那么渴望的官身,现在却没有任何人看重,甚至认为是一种负担,武松觉得,这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将那堆礼物送回家。

  见武大郎还没回来,武松又去街上寻武大郎。

  来到十字街头,武松就看见一大群人围着武大郎和郓哥。

  初春的暖阳,照耀在街市旁边的武大郎和郓哥身上,只见他们绘声绘色地说着江鸿飞和武松相识的点点滴滴……

  听见这些,武松其实也在反思,当初他太认准了清白之身,太渴望那个能给他带来社会地位的官场,结果被一叶障目,没有回报江鸿飞对他的种种关照。

  有人说:“大郎,你说你家兄弟,那般英雄的人物,又认识天大圣这般天大的人物,你怎地还出来卖炊饼,能赚几个钱?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兄弟,还有这么厉害的关系时,既有脸面,又衣食无忧,我便娶他几个娇滴滴,日日在家照顾我,逍遥快活!”

  还有人说:“对啊,大郎,你们弟兄当初有机会投奔天大圣这样天大的人物,有望成为开国功臣,从龙重臣,二郎为何来阳谷县当个小小的都头?你又为何一直在街上卖炊饼?”

  又有人说:“我听闻,水泊梁山会将那些达官贵胄、豪门大户、仕绅望族家的女子抄没,重新分配给梁山好汉,你弟兄二人当初若是上了梁山,何愁这把年纪了都未娶妻?”

  武大郎悻悻地说:“谁说不是呢。只怪当初我及二郎太看中清白之身,不愿上山落草,不然现今定然是风光无限,何至于连个娘子都混不上!”

  郓哥在一旁捧道:“武大哥那是眼光太高了,不然就凭武二哥都头的身份,武大哥怎么可能娶不上妻?”

  武大郎扬起下巴说道:“非是我眼光高,实是我家二郎毕竟是一都头,我若娶了个太差的娘子,也有损他威名不是?”

  其他人还想再说什么,听不下去了的武松,打断众人道:“大哥!”

  见武松来了,原本围着武大郎的一众市井之徒,立即撇下武大郎,前来跟武松打招呼。

  “武都头!”

  “武二哥!”

  “……”

  武松冲众人点了点头,然后挑起武大郎的挑子,谢绝别人帮他,就带着武大郎离开了。

  等到周围没有人的时候,武松责怪武大郎道:“大哥,你怎能乱说我及江衍哥哥的关系,须知祸从口出,你如此胡言乱语,或许会害死你我的。”

  武大郎不以为意道:“我的二郎啊,亏得你还是公门之人,竟然看不出来世道变了?卖胭脂的关大郎,只因他闺女嫁给梁山好汉铁叉高明当了个妾,眼睛都长在头顶了,好不风光。我原来还以为那高明是个多了不起的人,后来才得知他只是步四军的一个小头目。他如何能与你比?若是当初你肯点头,步四军的统制早就是你的了。就凭你跟天大圣的关系,如今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武松耐心听完,然后才看着武大郎说:“大哥,你也说了,那是我当初答应的情况下,可我不识好歹,拒绝了江衍哥哥的好意,为了现今你都不看重的清白之身,投了江衍哥哥的敌人官府,这样不义的我,还有甚么资格跟江衍哥哥称兄道弟?”

  “这……”

  现如今,武大郎也觉得,当初他们兄弟做得有些过分了。

  但武大郎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说:“天大圣豁达大度,应该不会跟你计较罢?”

  武松苦笑:“是啊,江衍哥哥豁达大度,没跟我计较,故而你我能在这阳谷县过了六七年我们曾经想过的生活。”

  说到这里,武松悠悠地一叹:“唉,可人得知足,也得有分寸,江衍哥哥已然成全我了,那便是对我仁至义尽,我与江衍哥哥的关系,到那时,便已然结束了,即便还有亏欠,也是我亏欠江衍哥哥的,我该寻找机会报答江衍哥哥,而不是不知好赖地再去烦江衍哥哥。”

  武松知道,武大郎有市井无赖的一面,只要看到利益,他可以不要脸面地贴上去。

  所以武松干脆把话跟武大郎说明白了:“当初,江衍哥哥手上缺少人才打天下,我未留下帮他,是为不义。如今江衍哥哥已然飞黄腾达,手下精兵强将无数,不缺我一个。而我郁郁不得志,在阳谷县混了六七年,仍旧是一个小都头。这我再去跟江衍哥哥享福,传出去,必教江湖朋友耻笑!我即便是死,又岂能这般不堪?”

  听武松这么说,武大郎傻了眼。

  武大郎已经听街上的人说了,水泊梁山很快就会吞并阳谷县,到那时,阳谷县的官吏会从上到下换一遍,若是抱不上水泊梁山的大腿,武松别说是飞黄腾达了,就是现在的都头都会干到头了。

  更有甚者,他如果不乱说话,真到了那天,他们兄弟俩还能在阳谷县待下去,现在他把牛给吹出去了,真到了那天,这阳谷县他们兄弟俩都待不下去了。

  武大郎赶紧问武松:“二郎,那你该怎么办?”

  武松一点都不勉强地说:“走一步说一步罢,实在不行,我便跟你一块卖炊饼去。”

  听武松说,要跟他去卖炊饼,武大郎的神色一下子就垮了!

  武大郎接受不了他一等一英雄的弟弟,沦为普通人。

  武大郎自责道:“都怨我,当初若不是我……”

  就在这时,有人喊道:“梁山军围城了!我阳谷县要变天了!”

  武松一听,赶紧带着武大郎回到家中。

  可还不等两人坐下,就有几个衙役来找武松:“武都头,县令请恁速速上城墙,他言我阳谷县皆靠恁了!”

  武松本不想去,因为他觉得,他就是去了,也没用。

  可看见那些礼物,几个衙役投来地期待的目光,武大郎也劝:“二郎,你便去看看罢,万一天大圣能卖你这个面子呢?”

  武松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便跟几个衙役来到了城墙上。

  武松上了城墙后,县令以及阳谷县的达官贵胄、豪门大户、仕绅望族就像见到了救星一般,全都围了上来。

  县令殷勤地说:“武都头,大家便全靠你了!”

  阳谷县的达官贵胄、豪门大户、仕绅望族,尤其是西门庆等跟武松搭上关系的人,也都在一旁纷纷表示,希望武松能全大家的性命。

  武松听言,硬着头皮向下一看。

  就见这支梁山军领头之人,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语话轩昂,吐千丈凌云之志气。心雄胆大,似撼天狮子下云端;骨健筋强,如摇地貔貅临座上。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他肩上抗着一柄开山大斧,前呼后拥,好不威风,好不英雄!

  武松有点恍惚:“这人怎么那么像年轻时的我?”

  武松再定睛一看,便认出来了,这是当年接替他担任步四军统领的小将余呈!

  “余呈长大了!”

  武松再放眼一看余呈身后那些全身禁军甲胄、背着神臂弓、拿着精锐刀枪、足有四五千人的大军,不知什么滋味地喃喃道:“这是……步四军?!!!”

  ……

第254章 造化弄人

  …

  攻取阳谷县,是余呈主动领的任务。

  这几年,江鸿飞似乎已经忘记武松这个人了。

  一众梁山好汉也都不愿意提起武松,或者是已经忘记了武松这个人。

  但余呈没有忘记。

  余呈始终记得,他这个步四军的统制之职,原本应该是武松的。

  当然,余呈知道,江鸿飞很看好他,就算当初没让他担任步四军的统领,也肯定会让他担任别的军的头领,然后他照样能升为统制。

  可话又说回来,毕竟是有武松这一茬。

  所以,余呈一直想找个机会跟武松比一比,让江鸿飞和一众梁山好汉知道,他比武松强。

  也正是因为如此,余呈才抢着来打武松所在的阳谷县,想看看有没有机会跟武松交次手。

  谁想,余呈这边才拉开架式,那边阳谷县的城门就打开了,然后两个人打着一面白旗,径直地向着步四军走来。

  见此,已经经历过好几次这样情况的余呈,哪能不知这次又不用动手了?

  两人来到余呈身前,其中一个微微有点驼背的中年大汉,躬身拜道:“余头领,可还认得俺武松?”

  余呈分辨了一下,才诧异道:“你是打虎的武二郎?”

  见余呈不像是在作假,而是真没认出他来,武松苦笑:“六七年不见,武松胖了些,容貌也与从前略有不同,也难怪余头领认不出来。”

  武松的容貌是有些变化,不过这不是余呈没认出来他的最主要的原因,余呈之所以没认出来他,主要是他的气质变化太大。

  原来的武松,是一个急侠好义、刚猛不屈的英雄,以纯真和直来直去的性格著称,敢于凭武力解决问题,嫉恶如仇,正义勇敢,敢作敢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现在的武松,唯唯诺诺,毫无英雄好汉的气势可言,像极了那种在官场混得年头多了没有进取的机会而慢慢变得圆滑世故的小人物。

  余呈摇摇头,觉得这已经不是英雄好汉武二郎了。

  尽管如此,余呈还算客气地还了一礼:“原来是武都头,好久不见。”

  虽说余呈并没有装作不认识他,但武松还是听出来了,余呈话中的疏远。

  遥想当初,他与余呈初次见面时,余呈对他很是敬佩,还曾向他请教过拳脚功夫。

  后来,他不愿意留在水泊梁山了之后,余呈才和其他梁山好汉一样,与他疏远甚至是绝交了。

  如今,见余呈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激进,还能好好跟他说话,武松知道,这不是说余呈原谅他了,而是余呈释怀了,根本就不把他放在心上了。

  武松连忙回应道:“好久不见。”,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跟武松一块来的县丞,在一旁给武松递眼色,示意武松赶紧说正事。

  武松见了,只能硬着头皮问:“敢问余头领,我阳谷县可有曲赦?”

  曲赦,是赦令的一种,不普赦天下,而独赦一地、两地或数地,就叫做曲赦。

  凡是赦令,肯定是只有皇帝才能颁发的,曲赦也是一样。

  按说,江鸿飞是没有资格颁发曲赦的。

  可现在,江鸿飞名义上虽然还没有造反,也没给自己颁布个王侯的头衔,但实际上江鸿飞已经割据一方了。

  这种情况下,江鸿飞在自己的地盘内颁发曲赦,也很正常,反正也没有人敢管江鸿飞。

  尽管武松也觉得不会有这种好事落到他们阳谷县,可武松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江鸿飞能念在以往跟他的交情,给阳谷县网开一面。

  可既在武松意料之中又在情理之中的是,余呈连迟疑都没迟疑,就说:“我并没有接到这方面的命令。”

  从余呈口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武松苦笑不已!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一旁的县丞没想到,他们把武松请过来,还是这样的结果!

  县丞平日里是个好利之徒,贪污受贿,草菅人命之事没少干,如果江鸿飞不对阳谷县降下曲赦,那他只怕难逃此劫。

  所以,一听余呈说阳谷县没有曲赦,他立马就急了:“我阳谷县怎么会没曲赦?!!!武都头跟天大圣可是结义兄弟!天大圣岂会不为武都头颁发曲赦?你骗我的对不对?”

  本来,余呈还能从容面对武松,但见“武松”还敢拿他和江鸿飞的结义身份说事,余呈冷冷一笑:“你问问武都头,我家哥哥敢认这结义的关系,他敢认这结义的关系吗?”

  从余呈的话和语气当中,县丞听出来了这里面肯定没有他们想象得那么简单。

  县丞赶紧看向武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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