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版水浒 第260节

  乐和不答反问:“敢问相公,官家给了水泊梁山甚么优厚的条件,来教相公说服江衍接受招安?”

  “这……”

  蔡攸这才想起来,赵佶只说让他去招安,却没说给江鸿飞和水泊梁山的人什么招安的条件!

  蔡攸生气地想:“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说甚么条件,教我如何去招安?”

  乐和说:“小人放一句狂言给相公,朝廷若是拿武功大夫、武德大夫、安抚使、承宣使、兵马都总管之类的官职给江衍,定然招安不成他。”

  听乐和这么说,蔡攸不禁犯了难!

  要知道,赵宋王朝历来的招安,也就是给这些官职,就这,朝中的那些大臣还都不会信任这些被招安的强人。

  只有像十节度那样,为赵宋王朝立了一辈子功的强人,才有机会做到节度使一职。

  蔡攸想了想说:“那我为江衍争取一个节度使?”

  乐和摇摇头:“江衍,枭雄也,看中的必不是我朝虚无飘渺的官职,他想要者,必羁縻政策也。”

  所谓羁縻,“羁”就是用军事和政治的压力加以控制,“縻”就是以经济和物质利益给以抚慰,即在少数民族地区设立特殊的行政单位,保持或基本保持少数民族原有的社会组织形式和管理机构,承认其酋长、首领在本民族和本地区中的政治统治地位,任用少数民族地方首领为地方官吏,除在政治上隶属于中央王朝、经济上有朝贡的义务外,其余一切事务均由少数民族首领自己管理。

  五代十国时期,封建割据激烈,少数民族地区各土著首领在羁縻州的基础上,趁中原各国相互征战之机,亦相互攻伐,以大并小,以强吞弱。一些强宗大姓扩张势力,逐渐脱离中央王朝的控制,成为地域性封闭的独立小王国。

  赵宋王朝统一内地之后,顺应了五代时期形成的这种情势,摄唐制并使羁縻政策更加完善,树其酋长,使自镇抚,并进一步笼络少数民族首领,对其有力者更赐以疆土。

  蔡攸虽然不学无术,但对于羁縻政策,他还是非常熟悉的。

  别的不说,赵宋王朝赫赫有名的折家军,包括众所周知的杨家将,其实都是羁縻政策治理下的豪强世家。

  可折家也好,杨家也罢,他们所世袭的也只不过是一州而已。

  是。

  随着麟州杨氏、丰州王氏相继落寞,麟、府、丰三州现在都已经在折家的世袭统治下了。

  可即便是折家,这也不过才世袭统治三州而已。

  而且,折家数百年间世居府州,内屏中国,外攘夷狄,五代诸国与赵宋为减轻西顾之忧,才皆许其父子兄弟相传,袭其世次。

  就连奸佞如蔡攸都忍不住问一句:“江衍何德何能,配世袭统治山东、河北这我大宋的两块重要疆土吗?”

  反应了一会,蔡攸听明白了,乐和所说的,哪里是羁縻政策,分明就是给江衍割据山东、河北找个合适的说辞……

  ……

第278章 割地赔款和亲

  …

  想明白乐和的意思,蔡攸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乐和问:“你教我主张割让山东、河北给江衍?!”

  乐和没有理会蔡攸的惊讶甚至是难以置信,而是不动声色地反问一句:“非如此,何以说服江衍接受招安,去与另外三寇拼命?”

  “这……”

  江鸿飞是傻子吗?

  肯定不是。

  如果江鸿飞是傻子,怎么可能在短短数年之间,就攒下了这么大的一个势力?

  要知道,如今水泊梁山的势力之大,甚至都可以威胁赵宋王朝的存亡了!

  那江鸿飞是宋江那样“忠君爱国”渴望招安的人吗?

  有些消息,蔡攸虽然没有得到证实,但也听到过一些风声。

  比如,当初神秘消失的天下第一名妓李师师,其实是被江鸿飞给带走的。

  又比如,田虎手上的传国玉玺是江鸿飞给田虎的,甚至就连王庆和方腊手上的玉玺都是江鸿飞给的。

  这两个消息如果坐实,江鸿飞连赵佶的女人,甚至连赵宋王朝的玉玺都敢偷,定然是乱臣贼子无疑,忠君爱国?跟江鸿飞毫不沾边好不好!

  再看江鸿飞对赵宋王朝的达官贵胄、豪门大户、仕绅大族杀伐果断的态度,摆明了是想要破坏赵宋王朝的统治基础!

  综合一看,江鸿飞哪有半点忠君爱国的意思?

  如果让蔡攸来说,江鸿飞这样的乱臣贼子,根本就没有招安的必要。

  可问题是,这事也不是蔡攸说得算的啊。

  见蔡攸不说话,乐和语不惊人死不休道:“不瞒相公,小人若是没猜错,在山东、河北实施羁縻统制,只是梁山贼寇接受招安的基础,在这个基础上,他们可能还会索要更过份的条件。”

  “更过分的条件?!”蔡攸皱眉问。

  乐和点点头:“像封王,和亲,战争赔偿。”

  蔡攸骇然道:“这不是战败求和么,哪里是招安?!”

  乐和叹了口气:“唉!如今这形势,在梁山贼寇看来,我大宋不是在招安,就是在求和。”

  说到这里,乐和“推心置腹”地说:“小人如实跟相公说,也是为了不教相公白跑这一趟,及为这本没有风险的招安平添风险。”

  一听到“风险”这两个字,蔡攸的心又提了起来!

  犹豫再三,蔡攸又去了趟皇宫,见到赵佶后,蔡攸吞吞吐吐地说:“官家,不知……臣当以甚么条件招安江衍?”

  有些话赵佶并不想由他这个帝王亲自说出口,所以他含糊其辞地说:“江衍一伙并无大恶,又志不在反抗朝廷,可辅以重赏,招安来降,假此以敌其余三寇,驱虎吞狼。”

  蔡攸听明白了,赵佶愿意给江鸿飞以及水泊梁山的人重赏,用以换取江鸿飞和水泊梁山臣服赵宋王朝,以达到赵宋王朝驱虎吞狼的目的。

  可问题是,蔡攸不确定,赵佶愿不愿意割地赔款和亲来实现这个目的?

  所以,仗着他是赵佶的好友,蔡攸干脆把话给挑明了:“官家,只怕江衍狼子野心,欲得梁山军节度使,求齐王,割山东、河北两地与之,使世守……”

  蔡攸说完,赵佶的心不禁就是一揪!

  江鸿飞有可能开出来的条件,偌大的赵宋王朝,怎么可能没有人想到?

  实际上,赵佶刚任命完蔡攸担任招安使,下旨即日前往水泊梁山招安江鸿飞,就有两个老臣先后找到了赵佶,跟赵佶说了,宿元景、侯蒙之辈把招安江鸿飞一事想得太过简单了,赵宋朝廷若是去招安江鸿飞,势必会被江鸿飞当成战败求和,进而提出割地赔款和亲之类的条件。

  这第一个来找赵佶的老臣就是执掌了赵宋王朝十七年的蔡京。

  蔡京闻听他的大儿子蔡攸被赵佶任命为招安使负责招安江鸿飞即将前往水泊梁山,急忙赶到崇政殿,垂泣顿首,对赵佶说:“官家,招安大事,涉及国本,那江衍,纵横齐魏之地,岂是寻常之辈,蔡攸又是无知懵懂之人,让其负责此等大事,岂不误了官家驱虎吞狼大计?万万不可!愿官家保全老臣性命。”

  赵佶微微一笑:“老太师过虑了,大公子英才俊爽,此去招安江衍磨砺一下,对他是有好处的。”

  蔡京跪地不起,流泪说道:“那么,臣请仿效扩母,请官家赦臣无罪。”

  扩母,即赵括之母。春秋时期,赵括之母听说赵国国王要让儿子赵括带兵作战,立刻上书劝谏说,不能让赵扩担任大将。赵王不听,扩母便上殿对赵王说:“将来如果他带兵失败了,你可别怪罪我。”

  赵佶听言,皱眉道:“老太师这是何意?”

  蔡京这才断言:“江衍,枭雄也。官家此次招安,必被他当成战败求和,他十有八九会索要羁縻山东、河北,求封王,或许还会索要岁币、帝姬,然即便如此,他也未必会配合朝廷去剿灭另外三寇。”

  说到这里,蔡京老泪纵横:“谁去谈出这样的招安条件,皆难免会被人唾弃,更有甚者,丢官丢命,连累家人,老臣熙宁三年进士及第,虽中途三起三落,然始终心念朝廷,为我大宋服务五十余年,还望官家念在老臣没有功劳,还有苦劳的份上,不要教蔡攸去招安江衍。”

  赵佶虽然觉得蔡京老了,但他却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蔡京的判断。

  相反,作为十七年的搭档,共同创造出来不少耀眼政绩的君臣,赵佶比任何人都清楚,蔡京的判断力有多准。

  这么说吧,在王黼之前,赵佶就没发现任何一个人有可能取蔡京而代之,要不是蔡京反对联金灭辽收复燕云十六州这个赵佶极力推动的战略,蔡京现在还一定会是赵宋王朝的宰相。

  所以,蔡京判断,江鸿飞绝不是那种给仨瓜俩枣就能招安的对象,肯定想要割地赔款和亲,甚至封王后,赵佶才意识到招安江鸿飞到底代表着什么?

  赵佶当时沉默了很久,才问蔡京一句:“老太师,你觉得,高太尉能剿灭江衍吗?”

  蔡京听完,也沉默了很久,才悠悠地说:“政治、经济、军事、装备、将士、天时地利人和,影响战争胜负的因素太多了,臣实在无法预料高太尉能否剿灭江衍。臣只知……我大宋不能再败了,不然……”

  “不然”后面的话,蔡京并没有说出来。

  但赵佶明白,蔡京想说的是:“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蔡京走后,同知枢密院事郑居中也来求见赵佶。

  郑居中个子很高,大概在一米八五以上,外号“郑大个子”,他是李清照的外祖父、秦桧的夫人王氏的祖父王的女婿,王在宋神宗时代曾担任过宰相。因此,郑居中自考中进士踏入仕途以来,人脉关系一直很好,职务也是步步高升。

  同时,郑居中这人也很会拉关系,他本来与赵佶的皇后郑皇后根本不认识,但就是因为双方都姓郑,他竟然攀高枝说自己是郑皇后的叔伯堂兄。

  正赶上郑皇后当时刚当上皇后,娘家没有能拿得出手的可以帮衬她的人物。

  郑皇后便认下了郑居中这个亲戚。

  于是,本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就这么有了关系。

  当初,郑皇后对赵佶主张的联金灭辽收复燕云十六州的计划感到很不安,她觉得,赵宋王朝作为一个中原大国,没有必要去联络女真人。想要依靠这些野蛮人去收复燕云十六州,那可能吗?现在,天下太平已久,到处都是歌舞升平的景象,人人都关心自己的幸福生活,谁会去关心什么燕云失地?

  郑皇后考虑再三,最后硬着头皮劝了劝赵佶。

  可赵佶不听。

  没办法,郑皇后就只能通过他的父亲郑绅找到郑居中,让郑居中劝赵佶慎重。

  于是,郑居中就成了反对联金灭辽收复燕云十六州这个计划的主力。

  郑居中也听说了赵佶准备让蔡攸担任招安使去招安江鸿飞,便进宫来求见赵佶。

  见面后,郑居中就断言:“江衍,乱臣贼子,必不是忠义之辈!高太尉、十节度于战场上又大大失利,助涨贼焰,他必狮子大开口,索要山东、河北,便是封王,他或亦敢妄想!”

  赵佶听了,不动声色地问:“那爱卿是反对招安江衍了?”

  不想,郑居中却长叹了一声,然后说道:“若高俅、十节度未丧师辱国,臣必反对此事,奈何,现今形势教我大宋不得不委屈求全啊!”

  赵佶问:“爱卿此言何意?”

  郑居中说:“现今我大宋四面开战,截止到目前为止,无一处有取胜希望,是得停下一方,教我大宋缓一缓了。”

  说到这里,郑居中开始犹豫:“只是……停下哪方?方腊那里定然停不下,他占了我大宋的粮食、经济命脉,倾全国之力亦必然要收复;田虎那里亦然,他以传国玉玺为号,拥兵百万,抢夺关中之地,那关中乃是秦汉龙兴之地,若教他夺了,后患无穷,旁的不说,我大宋最强的西军便会成为无根浮萍,危害太大;王庆那里,已然占了我大宋近三成疆土,背靠蜀地,又占有荆襄、南阳、西京,退可割据一方,进可攻打我大宋全境,臣观四寇中,他最占优,又最不受限,若朝廷再招安他,只怕……”

  四大寇中,如今王庆的日子最好过。

  是。

  王庆也要面对熙河路和秦凤路两路西军,甚至要与小种相公种师中以及跟种师道齐名的姚古交手。

  但从整体态势上来看,王庆的压力无疑是最小的。

  关键,王庆的战略空间最大,他现在完全可以一边与种师中、姚古等西军宿将交战,一边向外发展。

  不久前,王庆趁着田虎跟种师道交手自顾不暇之际,将西京洛阳抢到手上,就是最好的佐证。

  事实上,也正是因为王庆抢了洛阳,随时都有可能东进威胁东京汴梁城,再加上高俅、十节度败给了水泊梁山,才让赵佶动了招安江鸿飞的心思。

  听郑居中这么一说,赵佶更加忧心忡忡,但也更加坚定了他招安江鸿飞的决心,哪怕为此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没有办法。

  首先,江鸿飞是四大寇中最适合招安的。

  其次,江鸿飞离东京汴梁城太近了,如果让江鸿飞打败高俅,那么赵宋王朝就危险了。

  关键,因为经过这大半年的全面战争,赵宋王朝暴露出来的问题太多了。

  粮食。

  经济。

  威信。

  似乎所有的一切,现在都已经到了要爆发的临界点。

  而就像郑居中所说的那样,赵宋王朝得喘一口气了,不然赵宋王朝可能就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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