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旭对高慧的印象非常不好,觉得她不但是善妒,心狠手辣,而且行为放荡,哪有女子约外男大晚上去看灯会的啊,不知道羞耻吗?
见欧阳旭眉头紧皱的样子,杜长风忙关心问道:
“怎么了?信上说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收起高慧的信,欧阳旭面无表情地道:
“高娘子约我晚上一起去看灯会。”
“这是好事啊。”
杜长风很羡慕,他至今还是孤身一个人,十分羡慕地笑道:
“看来高家的小娘子很喜欢你啊,不过也是,你才思敏捷,又相貌堂堂,还是探花,也难怪高小娘子她对你是情根深种啊,为兄真是十分地羡慕你。”
闻言,欧阳旭叹息一声道:
“杜兄你有所不知,其实那高慧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美好。”
“怎么讲?”
看着杜长风,欧阳旭问道:
“你可还记得,上次我们一起去杨少尉家那回啊?”
“哦,记得,有一个苏家的小娘子,三榜苏行远的妹子,她送你梅花来着。”
“对,就是她。”
欧阳旭继续道:
“她送完梅花三天之后,出门就意外地摔了一跤,从此她的左眼就看不见了,起初呢,我以为这只是一个巧合,可后来,在鹿鸣宴上,扬言要把小女儿许配给我的校书郎龚老先生,他家里也出了事,他小女儿坐船出游的时候,船意外地翻了,人虽然救了下来,但是衣衫尽湿,还被很多人给看见了,所以羞辱之下,只能出家做了女冠。”
“所以你认为,这些都跟高慧有关系?”
“嗯。”
欧阳旭点了点头道:
“她的父亲是朝中高官,她的姑姑是官家宠妃,她理所应当就觉得这全天底下的事情都应该由她予夺予求,包括我,你想,进士的妹妹,六品官的女儿,她说下手就下手,那如果我一个寒门,敢违抗她,她又将对我如何啊?她又能放过盼儿吗?”
“这……”
杜长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便问道:
“都这样了,你还敢纳赵氏为妾呀?”
闻言,欧阳旭满脸深情又无奈地道:
“其实,我那么说就是为了故意激怒盼儿,我太了解她了,她哪能受得了降妻为妾的侮辱,只要她拂袖而去,只要高慧并不知道她的存在,那我就能够保她平安。”
“原来如此,原来你是想保护她呀。”
见欧阳旭竟是如此的深情,一时间,杜长风感动不已。欧阳旭继续道:
“其实,打从定情的那一刻起,我这心里头就只有盼儿一个人,当初,如果没有她,我根本就熬不过更深夜寒的发奋苦读,也根本就没有钱请大儒,赴京赶考,这些年来啊,我就经常地幻想着,能够金榜题名,然后锣鼓喧天地将她娶进门,从此弄诗作画,一世白头,只可惜……”
说着,欧阳旭把自己都给感动了,就好像当初高家人问他是否有婚配,回答说没有的那人不是他一样。
听着欧阳旭所说,杜长风感动得眼眶泛红,几乎快要落泪。这时,欧阳旭突然问道:
“哦对了,杜兄,你这次见到盼儿,她怎么样?有没有太过伤心啊?”
“我这个眼神不太好,也没看见,只是……”
稍微犹豫了一下,杜长风还是把一些之前隐瞒了的事情告诉了欧阳旭,他沉声说道:
“欧阳,我还是实话跟你说了吧,那个赵盼儿她,她……”
“杜兄,盼儿她怎么了?”
见杜长风欲言又止的样子,欧阳旭着急道:
“你快说啊,盼儿她是不是太伤心了病了?”
“那倒没有,欧阳你放心,赵盼儿她没事。”
见欧阳旭着急了,杜长风便轻轻叹息了一声,直接相告道:
“深情不堪许啊,欧阳兄,为了赵氏,真是委屈你了,你为赵氏做出如此牺牲,她却……”
又是轻轻叹息了一声,杜长风继续道:
“我这个眼神虽然不太好,具体的也没有看清楚,但是我听那个男子说,说他是赵盼儿的未婚夫,而赵盼儿也并未反驳他,而且……”
“而且什么?”
欧阳旭急了,说道:
“杜兄,你就别再吞吞吐吐的了,有什么就说什么,我都能接受得了。”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
“嗯,你说吧。”
看着着急的欧阳旭,杜长风接着说道:
“后面,我用我的吐火罗七宝雪山龙牙琉璃水晶看了一眼那个年轻男子,结果我无意间看见,看见了他和赵氏举止甚是亲密,他竟然把赵氏搂在怀里面嘘寒问暖。”
“不可能,这绝无可能!”
听了杜长风所说,欧阳旭完全接受不了,他日思夜想了三年的未婚妻,就想着有朝一日能够金榜题名,然后把她压在身下肆意地宠幸她,结果现在竟被别的男人拔了头筹不成?
一想到这,欧阳旭就再也坐不住了,他起身就要往屋外走,口中说道:
“不行,我要去找盼儿问清楚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不相信,她竟会爱上别的男子。”
“不行,欧阳兄,你不能去找赵氏,你既然选择了要用这种断情的方式去保护她,那就不能再去见她了,你一定要忍耐,万一你要让高家的人知道了,你就前功尽弃了啊。”
杜长风苦心劝道,他挡在门口阻拦着欧阳旭,不让他出门去找赵盼儿。
看着杜长风,欧阳旭喟然一叹,喃喃自语道:
“是啊,就算我能去见她,她也未必会见我吧,事已至此,无可挽回,我和盼儿两情相悦,可造化弄人,天意如此,如之奈何!”
嘴上这样说,可欧阳旭的心里嫉妒得几欲发狂,早知如此,他当初在进京赶考前的那天晚上就该强势地要了赵盼儿的身子,那样的话,现在也就不会白白便宜了别的男人。
一想到自己钟爱的赵盼儿,以后都要躺在别的男人身下婉转承欢,而自己却从没有碰过她,欧阳旭就后悔得心肝疼,彼此相处了整整三年,有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发奋读书,准备科举,赵盼儿呢白天卖茶赚钱来养他,晚上伴他左右,红袖添香,那么多的机会,而他又不是柳下惠,怎么就没有强势一点拿下赵盼儿的清白身子呢?
欧阳旭后悔得脸都变黑了,见他这样,杜长风喟然长叹道:
“欧阳深情,是赵氏之幸,可悲可叹,真是造化弄人啊!”
听到杜长风这么说,欧阳旭脸更黑了,但是为了维持自己深情的人设,他只能更悲苦地道:
“盼儿对我有大恩,当初,我落第流落到了钱塘,一时想不开选择了跳湖自尽,是盼儿她撑船救了我,这是她对我的救命之恩,再后来,她出钱又出力地照顾我,资助我读了整三年的书,这便是再造之恩,我欠她太多,只希望她以后能幸福,如此我便能安心了。”
“唉,可悲可叹哪。”
杜长风轻轻叹息道,已然是潸然泪下。
……
第374章 张好好自荐枕席
“欧阳兄,欧阳兄?”
见欧阳旭愣愣出神,杜长风不由问道:
“欧阳兄,你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
回过神来,看着杜长风,欧阳旭恢复平日里的温文尔雅道:
“杜兄,我刚才想,也不知那亲近盼儿的年轻男子是何人,是何身份,他的人品又怎么样,他的家世背景又是如何,又是否会好好地善待盼儿,杜兄,我想要请你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你想要我帮你什么忙?”
杜长风一口答应道,他真拿欧阳旭当同科好友,只可惜,欧阳旭只是在利用他而已。
看着杜长风,欧阳旭满脸坚定地说道:
“杜兄,我想请你帮忙调查清楚那男子的具体身份是何人,他的人品如何,家世背景又是否显赫,能否和高家相提并论,若是他不能保护盼儿,哪怕拼着不要这官身,我也要护盼儿周全,我欧阳旭在此发誓,此生必定许她一世平安!”
“欧阳兄大义!”
杜长风高叹道,在他眼中,欧阳旭不但是才思敏捷,胸有沟壑,而且温文尔雅,品质高洁,是个值得他结交的谦谦君子似的寒门子弟,那赵盼儿出身贱籍,却不愿意做他的妾,简直是不识抬举,能给欧阳旭这样的谦谦君子做妾室,她不但不感恩戴德,还说什么永不为妾,简直是岂有此理,不识大体。
当然了,虽然欧阳旭很好,但是,他杜家的未婚女子却是不能给他做妾的。他杜家可是书香门第,女子自然都是贤良淑德,知书达理之人,只有许以正室之礼才能配得上。
在杜长风的眼里,这就是天命,有的人天生就是高贵之人,有的人天生就是卑贱之人,卑贱之人要懂得分寸,要各安天命,不能逾越,就像赵盼儿,身为卑贱之人,就应该贤良淑慎,常省己身,而不是说什么永不为妾,能给高贵之人做妾,那就应该感恩戴德,三生有幸。
“杜兄,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看着欧阳旭,杜长风笑道:
“你我一见如故,互相引为知己,挚友,帮这点小忙又算得了什么呢?我杜家在这东京城里虽说是小门小户,但帮忙打听个人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你就在家里等我的消息吧。”
“好,那就多谢杜兄了。”
“不客气。”
……
入夜。
在杜长风离开后,不久,就有宫中的天使来欧阳旭家宣旨,院门外传来一阵通禀声喊道:
“宫中宣旨的天使到!”
听到宫里宣旨的公公来了,欧阳旭赶紧起身走出家门相迎。把人领进家里,负责宣旨的公公尖声传道:
“官家口谕,传今科一甲进士三人于明日未时入宫觐见,钦此!”
宣旨结束,欧阳旭朝着宫里的公公躬身行礼道:
“圣上万岁万万岁!”
“恭喜探花郎!”
宣旨的公公满脸笑意地恭喜道。闻言,欧阳旭恭敬地笑道:
“深夜宣旨,有劳中贵人了,还请留下喝一杯薄茶。”
“好啊。”
看了欧阳旭一眼,负责宣旨的公公朝着自己的两个小跟班太监挥了挥手,让他们去外面等着自己。
等两个小太监躬身退下后,欧阳旭立马走上前两步,双手奉上一块品质上好的羊脂玉,恭敬地道:
“深夜宣旨,中贵人您辛苦了。”
“探花郎客气了。”
接过羊脂玉摸了两下,负责宣旨的公公立马笑逐颜开,他在欧阳旭的书案前坐下。欧阳旭双手奉上好茶,退后两步,在他跟前不远处恭恭敬敬地站着。看了他一眼,负责宣旨的公公觉得很满意,他一边慢慢品茶,一边看向恭敬站在自己跟前的欧阳旭满意地笑道:
“欧阳官人,如今您大小登科喜相逢,之后又是高娘娘的指名女婿,这前途不可限量啊,恐怕以后得多多依仗您哪。”
“中贵人只要有差遣,吩咐我一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