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旭谄媚地笑道,在杜长风的面前,他是品质高洁的谦谦君子,在高慧的面前,他是用情专一的好郎君,现在在宫中来宣旨的公公面前,他又是谄媚的阿谀小人,欧阳旭的本质就是投其所好的阿谀奉承之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看着满脸笑容的公公,欧阳旭趁机打听官家的消息,他想投其所好,做阿谀奉承,媚上的弄臣,只希望官家龙颜大悦,然后赐给他一个好的官身。
因为他对高观察给他安排的仕途并不满意,按照高观察的安排,他要先到外地去历练一下,或者说是镀金,然后过个三年五载的,再调回来东京任职。可欧阳旭见识过了东京的繁华,他现在只想留在东京城里任职,不想去地方上吃苦,他不敢反驳高观察,所以决定耍点小聪明,等觐见官家的时候,投其所好,只要官家龙颜大悦,赏赐他一个好官职,到时,就是高观察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只能说,欧阳家家道中落,欧阳旭从小和家里的老仆德叔相依为命,德叔只知道让他读书,却碍于自身的阶层限制,他无法教欧阳旭什么才是为官之道,这就造成欧阳旭有点小聪明,但时常会犯致命的错误。
他悔婚,欺骗高家说自己没有婚约是第一次犯大错,现在不想听高观察的安排去外地镀金,反而打算阿谀奉承官家,媚上来求一个好的官职,这又是一个致命的大错。
他走的是弄臣的晋身之道,可问题是高家是偏向清流派的,他这样做,既是打高观察的脸,又让自己的定位很尴尬,好好的一手好牌,被他打了个稀巴烂,在官场上,随便改换门庭那可是大忌,只可惜没人教过欧阳旭,他根本就不懂朝堂上的形势,只想当然地认为官家是第一,他讨好官家不会有问题。
而且,虽然以萧钦言为魁首的弄臣后党现在的风头正劲,但是,这天下的士大夫大多都还是清流,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不会有人去投靠后党,即使是萧钦言,他甘为后党也是被逼无奈,因为他出身寒门,当初和欧阳旭一样,也是和清流派的名门顾家联姻,娶了顾家的嫡女。
但是,那些清流派的人都看不起他,无论他做出什么成绩,都被外人看做是顾家帮他的,就是顾家的那些子弟也看不起他这个上门女婿,所以,一气之下,他直接和自己的妻子和离了,既然清流派的人都看不起他,那他就投靠弄臣,以阿谀奉承媚上来作为晋身之阶。
那些清流派的人抨击皇后,他就投靠皇后,再加上当今官家有意偏袒皇后,让她后宫干政,这才造成了后党日益壮大,但是这天底下的士族绝大多数都是清流,后党只是异类,全靠萧钦言和皇后硬撑着,要不是官家疼爱自己的皇后,有意地偏袒,后党早就被清流派的人给灭了,毕竟全天下的士族都是清流啊,铁打的世家大族,流水的皇帝,虽有些夸张,但也由此可见这些世家大族的政治资源。
言归正传,现在欧阳旭还不知道他的这个决定会给他带来怎样悲惨的结局。
看着公公,他打听道:
“中贵人,我听说最近有关谶言的案子闹得挺大啊。”
闻言,公公脸色微变笑道:
“探花郎消息灵通啊。”
见对方脸色有些不愉,欧阳旭忙解释道:
“因为我是钱塘人士,又是第一次陛见,所以就有点担心官家会不会……”
欧阳旭话未说完,公公便摆了摆手笑道:
“探花郎不必多虑,官家再怎么也不至于迁怒于你们,不过这一回,官家是真的气得狠了,前日一整日都没有用过御膳,幸亏还有玉清宫的仙师再三劝以养生之道。”
“养生之道?”
听说过官家推崇养生之道,欧阳旭立马打听道:
“中贵人,不知道官家喜欢哪些道藏啊?”
“探花郎很聪明嘛。”
看了欧阳旭一眼,公公自然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微微一笑道:
“官家喜欢求仙问道,只要是能延年益寿的道藏他都喜欢,玉清宫的老仙师说海外有三座仙山,分别是蓬莱,方丈,瀛洲,山上有仙人居住,楼阁宫阙均为黄金白银建造,还有灵丹妙药,人食之可长生不老。”
闻言,欧阳旭问道:
“这世上真的有长生不老之药吗?”
“谁知道呢?”
看着欧阳旭,中贵人一边抚摸把玩着他送的羊脂白玉,一边轻声笑道:
“官家说有,那自然是有,官家若是说没有,那自然就是没有了,这次谶言的案子闹大了,东京城中还有猫妖出没,说是妖孽出,国家大乱,官家大怒,恐怕这一回,朝廷有几位大员得左迁了。”
“猫妖?”
欧阳旭微微愣了一下,他也听说了猫妖出没的事,有人看见猫妖出没,胡乱害人性命,掏人心肝,闹得城中人心惶惶,说是皇后干政,妖孽出没,这是不祥之兆。
欧阳旭是不相信有什么猫妖的,即使是有,那也是人假扮的猫妖,借妖孽来蛊惑人心,从而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现实是,猫妖案就是和谶言的案子一起出现的,是有人想借妖孽之名来诋毁当今皇后,也难怪官家会大怒。
看着若有所思的欧阳旭,公公起身笑道:
“欧阳官人,我该回去了,你好好准备一下吧,明日未时进宫见陛下。”
“好,中贵人慢走。”
“嗯,探花郎,那咱们明日再见。”
“好,辛苦中贵人了,明日再见。”
送走宫中宣旨的天使,欧阳旭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衣冠便出门去了,他要去赴高慧的约,陪她一起去看灯会。欧阳旭心里有些烦躁,他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情陪她去逛什么灯会,他现在只想好好地准备一下功课,看看道藏方面的书籍,等明天进了宫里陛见官家,也好投其所好,博一个好官身。
……
另外一边,王府后院,袁旭东的卧房里。
一番云雨过后,袁旭东搂着混身酥软,俏脸嫣红的赵盼儿和宋引章躺在床上。
看着依偎在自己怀里,满脸羞红的姐妹俩,袁旭东微笑道:
“盼儿,引章,以后你们姐妹俩都是夫君的爱妻,要好好相处,不许争风吃醋,知道吗?”
“嗯~~”
“好~~”
各应了一声,赵盼儿抬眸看向袁旭东,脸红害羞道:
“袁郎,等明日我想出门去找一趟欧阳旭。”
“嗯?你还找他干什么?”
看着怀里的赵盼儿,袁旭东手上微微使劲,略有些粗暴地吃醋道:
“你是不是还忘不了他?”
“嗯,疼~~”
娇呼一声,赵盼儿抬眸可怜兮兮地看着袁旭东,哀声地道:
“如今,盼儿的身心都是袁郎的,袁郎,你还不信我吗?”
“没有,我就是吃醋了。”
“吃醋?”
“嗯,吃醋。”
看着赵盼儿,袁旭东笑道:
“我在乎你,才会吃醋,盼儿,你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知道吗?”
“嗯~~”
轻轻嗯了一声,抬眸看着袁旭东,赵盼儿嫣然笑道:
“袁郎,谢谢你,你对盼儿真好。”
说完,在袁旭东诧异的目光中,赵盼儿羞红着脸,竟主动起身骑到了他的身上,她竟然……
“嗯~~”
赵盼儿一声娇吟,竟是如此的动听,其中滋味,妙不可言。
不久,宋引章也有样学样,她起身看着袁旭东,脸红娇羞地小声说道:
“袁郎,还请袁郎怜惜。”
“嗯~~”
天上月明星稀,皓月当空,不见嫦娥。在室内,袁旭东却是看见了两个美嫦娥,姐妹俩好似娥皇女英,让袁旭东怜惜不已,挞伐不止。
“袁郎,袁郎~~”
“嗯嗯,嗯嗯~~”
……
许久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了下来,袁旭东搂着赵盼儿和宋引章姐妹俩躺在床上,听赵盼儿柔声地说道:
“我打算去找欧阳旭,一是把同心佩还给他,二是要回我的那幅《夜宴图》。”
“好,明天我让阿大他们陪你去找欧阳旭。”
袁旭东搂着赵盼儿笑道。
“嗯~~”
赵盼儿轻轻地嗯了一声,又往袁旭东的怀里缩了缩。这时,阿大在门外禀告道:
“主上,属下有事禀告。”
“好,你等下。”
“是。”
安抚了一下尚且处于余韵中的赵盼儿和宋引章,在她们姐妹俩的温柔服侍下,袁旭东穿好了锦衣华服,接着在她们的脸蛋上各亲了一下,又在她们酥胸前的肚兜儿上各摸了一把,这才哈哈大笑地走出了房间。
赵盼儿和宋引章留在了房间里,彼此看了一眼对方,俱是俏脸嫣红,美艳动人。
……
屋外,袁旭东看向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阿大问道:
“阿大,你有什么事要向我禀告?”
“主上,那位双喜楼的花魁娘子遇到了一点麻烦,属下想问问,应该如何处理?”
阿大恭敬地道。
“张好好吗?”
袁旭东喃喃地自语了一声,接着他看向阿大笑道:
“走,我们去双喜楼看看,这位花魁娘子名动东京,我倒想看看,她是如何的颠倒众生。”
“是。”
阿大恭敬领命,随即带着十几名好手分明暗两处护卫着袁旭东前往伫立于御河上的双喜楼。
……
另外一边,双喜楼,双喜楼不同于一般的青楼勾栏,它要更高级,更风雅,当然了,价格也更贵。
哪怕是最普通的一杯茶,也要值一贯钱,若是想要坐在楼上的雅间里喝茶听曲,那更是动辄百贯起步,而且还要有一定的身份才行,若是寻常百姓,哪怕是有钱,他也订不了楼上的雅间,那是留给贵人用的,而所谓的贵人,自然就是能和“官”字扯上关系的人。
双喜楼伫立于御河之上,客人要乘船前往,晚上的时候,也是双喜楼最热闹的时候,整夜的灯火通明,莺歌燕舞,堪称是东京城里一大销金窟。
尤其是今天晚上,在得到官家御赐的羽衣,乘御马巡游御街的殊荣后,张好好的人气暴涨,已然是艳名远播的东京城第一花魁,一众达官贵人,文人骚客对她是趋之若鹜,大家都想成为她的裙下之臣,入幕之宾,既能得到美人的青睐,又能证明自己是东京城里的第一风流人物,也正因为如此,张好好的麻烦来了,因为总有她拒绝不了的客人,那人叫她去雅间里陪侍,她虽然不想去,可对方身份高贵,而她只是东京教坊里的一官伎,她能拒绝得了吗?
……
双喜楼,楼上,张好好的房间里。看着自家小姐端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轻轻地抿口红,丫鬟小雨哭得稀里哗啦的,伤心地道:
“小姐,你真的要去吗?”
“我若是不去的话,他能罢休吗?”
张好好轻轻叹息了一声,她放下手中的胭脂片,伸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脸,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怜惜地道:
“今晚过后,我怕是就要成为那位大人笼中的金丝雀了。”
听到自家小姐这么说,丫鬟小雨瞬间哭得更伤心了,她伤心哭道:
“小姐,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这大概就是我的命了吧。”
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小雨,张好好竟笑了笑道:
“没事,你别哭了啊,不就是陪他上床吗?他一个年老力衰的老头子还能把我怎么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