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艺谋脸上有隐藏不住的骄傲，“哈哈哈，雅典奥运会闭幕式上有个10分钟的表演，听说有人推荐了我，我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刷…………
本来模糊的记忆瞬间就清晰了，孙林看过报道《张艺谋最后悔的不是十亿拍长城，也不是力捧小花刘浩存而是雅典的八分钟》；
孙林也看过电视转播：
十几位穿着超短旗袍的中国姑娘用二胡演奏《茉莉花》，旗袍面料是东北的大花布，下摆短的堪比齐逼小短裙……平心而论，就是恶俗……记得当时孙林还看见有人在网吧看完表演就进了厕所，之后里边一股腥味。
好像还有来自少林寺的高跷队，队员踩着高跷手上还挑着大红灯笼……
演出完事整个网吧都骂骂咧咧的，说张艺谋是煞笔，说张艺谋是垃圾、二逼……
孙林看着强压笑意的张导，看得出来被领导信任让他心花怒放，“张导，您不是在拍《十面埋伏》吗？有空导演这个闭幕演出？”
“哈哈哈，那个早都拍完了，都准备七月上映了，对了，当初我还想请你给华仔写首主题歌呢后来因为想推给外国人赚点外汇我才找了外国的作曲家。
首映式你来呗？”
孙林，“那感情好，我求之不得啊。”
张艺谋，“哈哈，再献唱一首歌。”
孙林，“那还是算了，诶，你可以请刀郎啊他现在最火了……”
说到一半，孙林心中无限遗憾，抄来抄去咋把《2002年第一场雪》给忘了，现在《情人》《冲动的惩罚》都在专辑里了，不知道抄《西海情歌》还来得及不。
“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这个歌手好像从来都不露面啊？”
孙林一顿，“嗯，没有，不过我肯定能弄来。”
孙林心说：我先跟刀郎聊聊，如果《西海情歌》他还没谱我就推荐给他，说这是我创作的歌曲就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歌手，到时候《十面埋伏》的首映式上他唱一首《2002年第一场雪》再来一首《西海情歌》。刀郎会感谢我，老谋子也以为我是卖他的面子，一举两得，就是有点缺德，哈哈哈哈。
“好，那就拜托你了。”
车停在了大型节目中心楼下，有工作人员在这等孙林。
……
进了大楼孙林也分不清东西南北，机械的跟着走，领路的小伙也不跟孙林废话，各种大咖估计他见得也是太多了。
一间朝向不明的大型会议室，圆桌，花卉，茶水，参会人员二三十，七八个应该是电视台的领导，看标牌坐在中间的就是黄健编导。
两点，会议准时开始。
一次冗长且无聊的会，真的，越大的地方开的会越无聊。
讲的都是意识、站位、定力、奉献等等词汇，幸好孙林遇见了好些熟人大家眉来眼去还可以借着上厕所抽支烟聊聊天，毕竟要进作协了去年下半年他也跟刘洋拜访过很多作协的老前辈，今天就碰上了好几位。
有些会，能参加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别管无聊不无聊，听说你参加了某次会议别人就不敢随便搞你。
会开到一半，大概是一半吧，从时间上看领导已经说了一个多小时了，从内容上看好像还没讲到正题……
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进来悄悄在黄健编导耳旁嘀咕了几句。
黄导抬起头微微一笑，他看向孙林，“孙林啊，写助威歌曲的事情你可以先放一放了，现在国家有更需要你的地方。”
孙林，“啊！？”
黄健，“两位张导都说你搞策划有一套，我也听很多朋友都说你的主业其实是节目策划，你跟着去他们那边吧。”
第378章 第一次乱入历史事件
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孙林跟着工作人员出了会议室，楼梯、电梯一顿乱转，孙林也搞不清什么房间号码就被带到了另外一间会议室。
工作人员推开门，转身向孙林做了个请的手势。
还是会议室，大小格局都跟刚刚那间差不多，长方形的房间椭圆形的布局。
屋里起码有三四十人，桌位上没有名牌，除了张艺谋还有一个大胡子孙林一个人都不认识。
大胡子是张继刚还是陈维亚孙林分不清，这俩人好像都是08年奥运会的副总导演在记录片里经常出现，但是到底谁是谁一般人还真搞不清。
孙林进门一扫的空档张艺谋已经说话了，“孙林，过来坐听听我的闭幕式方案给提点意见。”
坐在张艺谋对面一人当先开口道：“这就是孙林啊，都说是个年轻小伙子，今天一见年轻这个词才具象化了，哈哈哈按照时下流行的说法应该说是小帅哥。
噢，我是张立国，你搞的那个《中国达人秀》收视率可把我们央视同期的节目都压下去了。”
张艺谋介绍道：“这是咱们央视体育部的张部长，也是咱们演出的最大后盾。”
张立国忙道：“哎哎哎，我可不是什么最大后盾，这次的闭幕式表演代表的可是咱们国家的形象，我就是提供个后勤保障连主事人都算不上。”
他旁边穿着西装的白发中年人笑道：“张台长您就别客气了，论文艺表演别管是人财物你们央视那都是最全的。”
白发中年人并没和孙林介绍自己只是挥手示意了一下，“快坐吧，张导说刚刚来的时候遇见了你就想邀请你一起给参谋参谋，这可是关系到国家形象的大事，务必慎重啊！”
很多年以后中国人已经不需要靠金牌证明自己了，零零后们可能都不理解他们的父辈为啥对奥运会那么重视，奥运会的收视率和话题度再也没从前那么高了，但是当年一块金牌一个奥运冠军那真是会被记很久的，一场重要的比赛胜利了，是真有人上街敲锣打鼓的。
白发中年人态度有点倨傲但孙林不以为意，微笑点头便找了个空座坐下。
……
【卧槽，少年成名还不年轻气盛，这小子可以啊。】
【奥委会这个宣传处的人过分了，请人过来帮忙连个自我介绍都没有，装什么逼啊，反正我们都是来讨论的，一会儿我TM就好好好了。】
【真行啊难怪他写的小说里能有众生相，少年老成，好像经历过很多事似的……】
张艺谋也冲着孙林点了点头，他虽然不好说什么但是心里还是有点抱歉，毕竟人是他提议找来了的，但这个奥运会闭幕式导演的的机会他也是争取来的。他现在只是个著名的电影导演，还没得到全国的承认被领导放心赋予所有重大活动开幕式导演的职责。
孙林是真的不在乎，习惯可也改心态就很难，处男可以变成海王但是厚脸皮想重回腼腆根本不可能。
孙林：看不起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几啊！
……
张艺谋开始讲起了自己的想法，不过跟孙林印象中的奥运宝贝吹拉弹唱开始不同，老谋子的建议是舞龙、舞狮、奥运宝贝吹拉弹唱、京剧、功夫、小女孩唱“茉莉花”。
老谋子站起身对着投影仪，“两边是咱们舞狮的演员，中间一个演员举着彩球出场然后舞龙队跟上，这里整个时段大概三分钟，需要的人手估计三十人左右，然后就是一群少女展示用传统民乐展示咱们的文化艺术，再接下来是一段京剧表演，京剧毕竟是咱们的国粹而且下届奥运会又是在燕京开……最后这段舞蹈完成的一瞬间演员们把手里的条幅展开，上面是‘WELCOME TO BEIJING’还有‘燕京欢迎您’，然后小女孩上来唱“茉莉花””
张艺谋放下荧光笔，“我现在的设计就是这样，咱们国家五千年的文明博大精深，可是时间太有限我只能选择这些最能代表咱们中国文化的元素来展示。”
“噼噼啪啪”不知道是谁领先开始鼓掌，孙林也就跟着一顿拍手。
跟2008年奥运会竞争开幕式导演不同这个闭幕式的导演是领导指派的，所以张艺谋的方案可以说还是相当粗劣的，具体细节基本没有展示，说的都是大面上的东西。
掌声完毕，讨论开始。
白发中年人先是拍拍话筒，然后扭头问道：“张台长，您说两句。”
张立国微笑摇头，摆摆手，“我说后勤保障就后勤保障，张导需要舞龙舞狮我就把全国最好的舞龙舞狮队找来，张导说要舞蹈演员我就帮着找最好的演员，张导要表演京剧我就给您找名角，我相信这种大事哪一位老艺术家都不会推辞的……反正是张导要什么我就给提供什么……”
张艺谋连忙躬身感谢。
白发中年人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大家说说吧，集思广益给张导挑挑毛病提提建议。”
人群中有人笑道：“挑毛病可不敢，提提建议还勉强凑合。”
张艺谋哈哈大笑，“现在这个时候挑毛病就是帮了我大忙了。”
白发中年人沉声说道：“这个时候就都别客气了，万一节目演砸了丢的可不是张导一个人的脸……”
孙林抬头看了中年人一眼，他虽然不太懂政治，但是也明显感觉到这个人好像对张艺谋当闭幕式八分钟导演的事不太赞同。
到底是谁指定张艺谋做的这个闭幕式八分钟导演，任何访谈、纪录片、文字材料上都没有提及过，不过最后在燕京奥运会上是谁支持的张艺谋大家都知道，因为纪录片里张艺谋说过，“就这点事还非要我去找谁谁谁吗？”
不管是权利斗争还是派系之争，孙林都不敢参与，他把身体缩了一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怕什么来什么，又或许中年人发现孙林是在场所有人中最没背景的一个。
柿子不就得捡软的捏嘛。
“哎，那个，孙林你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就先说说吧。”
第379章 进入导演组
要是看完了表演孙林就可以把后来网络上对闭幕式八分钟表演的批评直接拿过来，但是现在不行。起码因为奥运宝贝们穿的太清凉，还有旗袍加红棉袄面料的组合被痛批不伦不类让文化展现得很低俗这一项就没法提因为幻灯片里根本没提到具体的服装样式。
不过今天的孙林不仅见过了很多大场面而且也受过了一段时间系统性的学习，早已不是刚刚重生那会儿了。
孙林站起来，先冲张艺谋点点头然后才看了点名自己的中年人一眼平静的说道：“那我就说一点粗浅的想法吧。”
中年人站在了张艺谋的对立面，那么他就必将是失势的一方，重生者可以不参与但是绝对不会站错队。
“日本人之称我中国也，一则曰老大帝国，再则曰老大帝国。是语也，盖袭译欧西人之言也。这是梁启超先生《少年中国说》中开篇的两句。》
在场的都是人精，孙林虽然还没直接提张艺谋的创意如何但是大家他要说什么了。
有一直低着头装模作样记笔记的人突然抬起头看了看孙林，也有一直看着孙林的人嘴角上翘露出了玩味的笑容，老谋子自己也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会场里响起一阵阵窃窃私语，刚刚点名孙林发言的白发中年人表情从不耐阴沉变为欣喜，他隐藏的很好在外人看来他只是侧头看了孙林一眼就低头记笔记了。
“中国早就不是老外印象中的中国了，咱们没必要还要去加深或者说是迎合他们对中国的固有印象……”
2008的开幕式成功了，但是并不能说明2004年闭幕式的表演就是成功的是大家不懂欣赏，垃圾就是垃圾，只能说老张吸取了教训，2008的开幕式上的画卷，那点火仪式，包括开场的29个大脚印都是满满的科技感！
孙林停顿了一下，他没说张艺谋的创意内容老套、形式陈旧、生搬硬套，“嗯，我觉得还应该加入一点现代元素，而且之前的内容之间相互也没有什么关连显得有点凌乱。嗯，一点浅见。”
……
孙林并不太了解张艺谋，还是那句话，网络上看到的别人嘴里听到那个人和真实的人之间相差十万八千里，他也不知道张艺谋为啥会搞那么不符合他水准的演出。
孙林后来看过“印象西湖”，“印象刘三姐”虽然都不是现场版的但都非常的令人惊艳。
到底雅典的那场演出是他的真实水准，只不过挨了骂之后他突然顿悟了；还是当时的演出他受到了太多限制，孙林不知道。
张艺谋到底是个老顽固是个小肚鸡肠的人还是心胸广阔能听得见逆耳忠言的人孙林同样不知道。
……
孙林现在做的事就是我有保留的实话实说，你要是不高兴咱们从此一拍两散老死不相往来，我也不得罪你，我也不搭理你。
孙林说完点点头便从容的坐下。
张艺谋那边点点头不置可否，看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
之后白发中年人又陆续点名让大家发表意见……
孙林渐渐有点懵逼，明明大家都觉得张艺谋的创意贼七八烂，但是大家都在追究细枝末节。
【我也提一点浅见，舞龙我觉得就不需要前面那个举着球的演员了……】
【吹拉弹唱的时候我建议穿旗袍，或者少女们服饰各异刚刚孙林不是说要有现代元素嘛，咱们可以来两个穿运动服的……】
【京剧嘛，好是好，但是我觉得没有必要找名角倒不如找一些小孩子，朝气蓬勃嘛这样就不老气了推陈出新啊。】
……
孙林低头喝着茶水听着众人的发言，心说：MLGB的，玩心眼我还是不如这些家伙啊，我TM还是太老实了想着别出国去丢那个脸，可是这些家伙好像才不管什么家国天下呢，明哲保身几个字都快贴到脑门上了。
孙林还真不是想炫耀，04年那场演出他是真瞧不上，他是真想帮张艺谋。
可现在看，张艺谋根本不领情，其他人不仅敷衍着发言偶尔还要阴阳孙林两句。
孙林明白了，张艺谋被领导指派当这么重要场合的导演这里的人心里不服，自己少年得志也被众人嫉妒了。
【哎，我觉得张导说的有道理，孙林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还是支持张导，现代文明世界各国都一样，咱们五千年的历史可是全球独一份啊。】
【对对，我也支持张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