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风来埋一地桑麻
……
李怡然觉得孙林唱的很好，但是情绪上并不像他说的洒脱、看破，反而是带着淡淡的愁绪，似是回忆，爱而不得。
无论哪种情绪，歌曲的高潮部分一出，李怡然嘴就成了“0”型，这首歌虽然不是顶级，但起码也是一流的作品，词曲作者的段位起码有三四层楼那么高。
205，的吉他响到了半夜，宾馆的隔音效果不错，但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还是不时传来。
寥寥无几的住客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隔了两道门，走廊里的服务员，一楼大厅的接待可是听的清清楚楚。
“这俩人莫不是有病嘛，弹琴唱歌你们去哪不行，一男一女开个房间就为唱歌？”
“哈哈哈，谁说不是呢，男的肯定是不行，太可怜了，年纪轻轻，长得还挺帅。”
“哎，我给你们讲个笑话，说有什么事能让男人心如死灰，请举个例子：不举！”
“啥意思？冷笑话啊！”
2002年9月5号，星期四，11~22度，天气晴。
早上7点半，李怡然满载而归，噢，虽然她只带走了薄薄一张纸，但是这张纸却绝对能改写她的命运。
7:50，当孙林背着吉他出现在单位，无数的目光“嗖嗖嗖嗖”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孙林，孙林”刘小静跑了过来，“你昨晚去哪了，我去敲你的门好几次你都不在。”
“你这是在等我？”孙林瞄了一眼，高领衫，弹力裤，腿真TM直。
“呸，臭美，谁在等你，是碰巧，碰巧。”
孙林点点头，“好，是碰巧，那你有事吗？没事，我得上班了。”
“有事！”刘小静拉着孙林的胳膊靠了过来。
女舞蹈演员，性格热情奔放，她和谁都这样，众多男性，包括看门的李大爷，保安刘大爷，姜林，张伟等等人大家都说小静是个好姑娘，天真无邪。
“嘿嘿嘿，你说巧不巧，乐乐和小琪都来了大姨妈，今天那个电视台的李诗情还要出外景去跟着领导访问贫困户。”
孙林眉头一皱，“你咋这么清楚呢？”
“童斌说的。”
孙林呵呵一笑，“俩搭档来大姨妈童斌都知道！这小子进步神速啊。”
“哎哎哎，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童斌今天需要一个搭档，反正是临时的，你看看我可不可以顶上去？”刘小静拉住孙林的胳膊摇晃了起来。
“这事都是团长定的，跟我说没用。”
“童斌去请示过了，团长说让他问孙林！”刘小静直勾勾的看着孙林，“行不行嘛？”
第73章 日久生情
在单位门口堵孙林的不止刘小静一个人。
刘小静赌孙林会从前门进来，许芸芸赌孙林会走后门，这次是刘小静赌赢了。
“大庭广众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快放开。”孙林扒拉了一下，没扒拉掉，刘小静反而搂的更紧了。
孙林无奈，“说好了，是替班啊。高乐乐和李小琪可是团长定的，她们能行你就得撤下来。”
刘小静得意的一笑，“好好好，你说啥我都听。”
孙林，“回去换件衣服。日常一点，这个不行。”
刘小静低头看看自己的弹力裤，“不好吗？我平常就这么穿啊。”
“唉，要展示的是亲和力和你的幽默机智，算了，要是去当花瓶也随便你。”
仁爱街的宣传已经过了四天，热度关注度差不多都被童斌吸走了，其实刘小静现在发力已经有点晚了。
“那你说我该怎么打扮？”
孙林认真的打量着眼前的姑娘，“梳个马尾辫吧，打造个呆萌新嫩的人设，给童斌当个捧哏。”
“啊？啥叫呆萌新嫩啊？”
……
7:59，孙林迈步进了策划部办公室（209）。
这个时间刚刚好，再早一分钟就是对打工人身份的不尊重，再晚两分钟就是对工资的不尊重。
“怎么来这么晚，昨天晚上又干什么去了，年纪轻轻的一点也不知道上进。”
晚么？孙林确认了一下时间，自己是踩点进来的。
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秦经理还是那件黑色风衣……
孙林一撇嘴，这女人不当演员可惜了，开着门就盛气凌人，关上门就楚楚可怜。
“给你！”秦博雅迎了上来，风衣敞着，里边是白色高领衫米色包臀裙，很正规，很正式。
“什么？”孙林疑惑的接了过来。
“自考的报名表，还有学习资料，我昨天路过电大就帮你买了一份。你填好，哪天过去交一下，我昨天问了，中专也可以直接自考本科，并不是要先自考大专再自考本科的。
每年4月，10月有两次考试，一次考4门，如果想拿学位必须保证每科的成绩都在65分以上，英语4级，是必备条件你都过了所以我觉得你要不读真是可惜了。”
五安的自考办公室就设在广播电视大学里边，电大的位置其实就在市中心，只不过不临街面积也不大，孙林打听过的，原来还很急切的想要报名，但是重生之后整日留恋花丛，上中专时那种遗憾都被他忽略了。
“谢谢啊！”孙林由衷的感谢了一句。
秦博雅低眉一笑，“你果然还是很有上进心的，我平时怎么配合你，你也没像今天这么谢过我。”
抬起头，她打量着孙林，“别总穿T恤牛仔了，买两件衬衫，休闲西装也置办两件，西裤皮鞋，你现在身份地位已经变了，人靠衣装马靠鞍……”
秦博雅弯下腰帮孙林整理了一下裤脚。
“经理，快起来。”孙林连忙说道。
二楼其他几间办公室已经陆续搬仟完了，文印室（201）在走廊左边，里边是张娜和廖菲菲；然后是人事处（203），武小华和刘敏，张楚萌；后勤处（205），钱建中和吴凯……
“没关系，就算被人看见了又怎样。”秦博雅仰起头，“咱俩年纪差在这呢，我看谁敢乱嚼舌根。”
孙林心说，那叫乱嚼舌根嘛，你这眼看都要日久生情了，咱们不是说好了只**不谈情的嘛。
他低头看她，她蹲在地上仰视着他，这个姿势，这个姿势两个人是曾经用过的，好像也是在这间办公室里只不过那次关着门。
孙林想到了，秦博雅也想到了，她站起来转身走回座位。
“对了，昨天下班的时候张团长说今天会有县里领导过来检查。”
孙林没有回座位而是去拎了一下暖水瓶，“几点啊？需要咱们干什么吗？”
“嘀嘀嘀”秦博雅手机响了。
“嗯嗯嗯，好，我知道了，我会通知孙林。嗯，张团长再见。”
暖水瓶是满的，秦经理把开水都打好了。
秦博雅看着孙林，“领导9点过来，先去文化宫，再到咱们这。大概十点，咱们俩要到楼上参会，你准备一下，领导可能会现场询问你一些问题。”
孙林转身走回座位，“你是领导，还是你来回答吧。一群傻老爷们儿，我懒得搭理他们。”
“哎呦。真踢呀！”
高跟鞋直接踢在孙林小腿上，这次不是挑逗，虽然秦博雅没用力，可孙林还是真疼了。
“说什么傻话呢？多少人羡慕你，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别看咱们现在转制了，但是我听说国资企业的领导还是有行政级别的，在南方有很多国企老总又回到政府部门任职了甚至还有直接提拔任用的呢。”
孙林疑惑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前世今生，孙林就没在体制里干过，对这些事他也不太关注，这是他知识的盲点。
“你傻不傻，十年，或许都用不了十年，现在大家都说，你是最有可能当上团长的，那时候你才多大？二十八啊！我为啥催你赶紧自考本科，28岁你当上团长，说不定30多就平调到哪个局当局长了，这辈子县领导你都有机会当啊！”
秦博雅说这话的时候满脸憧憬。
可孙林实在提不起兴趣，仕途是像秦博雅那么算的？没关系没背景，凭能力当官啊？
孙林嗯了一声，“嗯，我要能当上县领导，我们老孙家祖坟都得烧着了，不是冒青烟，是着了，烧着了！”
“哈哈哈”秦博雅哈哈大笑，“看你说的，也太夸张了吧。”
……
十点，歌舞团三楼会议室里满满当当做了二三十人，孙林坐在第三排靠墙根的地方。
对面是县领导，每个人面前都有个小牌牌，写着张俊，王军，李三思……除了王军（文化局局长）之外孙林都不认识，领导进来的时候他也跟着起立鼓掌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开始神游天外。
县领导对面就是歌舞团的三巨头，他们身后就是江林，武小华，秦博雅，钱建中这些歌舞团的中层领导，第三排就是田蕊，刘洋，陶乐平和孙林这样的业务骨干。
晚上还有。
第74章 他还是个孩子
做惯乞丐懒作官，一个人如果闲散了十几年，突然重新再变回朝九晚五的打工人，适应起来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突然就成了业务骨干了，又要安安静静坐在那听领导讲那些官话套话了。
大家都带着本带着笔，只有孙林空着手。
孙林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的会议，但是秦博雅不是，她不仅自己带了还帮孙林也带了，刚一落座秦博雅就把本笔递了过来，“开会也不知道带个本子，下次我可不帮你想着了。”
“谢谢经理。”孙林还没说完秦博雅已经扭过头了。
坐在他旁边的陶乐平嘿嘿一笑，“秦经理对你不错啊，呵呵。”
先是文建军向领导汇报歌舞团的情况。
团长一开口，这一群人就开始奋笔疾书了。
虽然文建军说的都是大面上的情况，歌舞团这些骨干不仅都知道甚至比他更清楚，可他们就是一顿记，陶乐平不仅记还一边记一边频频点头，文建军后脑勺也没长眼睛不知道他是做给谁看的。
文建军说的很简单，他这边一讲完，周小龙就接上了，“我们请张书记给大家讲几句。”
……
张俊摆摆手，“也称不上讲话，咱们就聊聊天，既然大家这么热情我就简单说几句。”
简单讲几句就是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孙林就听出来八个字：凝心聚力，提高意识！
张书记讲完，副县长陈义兴讲。
陈县长更简短，讲了二十多分钟，他讲的是：夯实基础，真抓实干！
陈县长讲完好像是王军局长讲。
王局长讲了些啥，孙林真的不知道，因为那时候他已经进入深度睡眠模式了。
当领导讲到要凝心聚力的时候，孙林也装模作样的在本上奋笔疾书，其实他只是画了个“老丁头”，有个老丁头，借我俩溜溜，说是三天还，四天还没还……
……
当领导讲到真抓实干的时候，靠着墙角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孙林已经完成了从昏昏欲睡，到靠着墙角打盹，再到浅度睡眠，最后彻底进入深度睡眠的转换过程。
开滴滴那几年，车往路边一停，发动机还要惯性轰鸣一会儿呢他已经睡着了，听领导讲话根本不影响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