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品在后世创作不出来,创作出来也被禁,破坏民族团结。
陈佩斯和朱时茂确是金风玉露一相逢,天生合拍,默契十足,并且已经领会了小品的精髓,能转换成自己最舒服的语言和表演形式。
陈奇看了一会,觉得已经可以了,便去赵丽蓉和牛群那边。
牛群30多岁了,在战友文工团拜了一个师父,后来又正式拜了一个相声界的师父常宝华,所以他辈分很高。冯巩这会还在铁路文工团呢,是马季的徒弟。
“陈奇同志,您来指导工作啊?”
牛群年纪不小没啥成绩,态度很谦卑,笑道:“我跟赵老师捋台词呢!”
“哦,捋的怎么样了?”
“成好呢!这孩子有耐心,我不识字儿,一句一句教给我,演的也好。”赵丽蓉道。
“老艺术家背个台词手到擒来,今年春晚就靠这个小品了,您担子很重啊!”陈奇就喜欢逗老太太。
“您这话说的,我哪儿担得起这个?”
“担得起担得起继续捋吧!”
陈奇找地方坐下来,龚雪挨在旁边,陈佩斯下去,李玲玉又上来,穿着李健群给搭配的衣服,领着几个伴舞唱《阿里山的姑娘》。
从中央民族歌舞团请了两位老师,帮忙编排舞蹈,伴舞也是从那边找的,其中有个尚未成名的年轻姑娘,叫杨丽萍。
“……”
龚雪看了一会,忽然附耳过去,悄声问:“你想怎么处理?”
“什么怎么处理?”
“少装蒜!”
“我说了,我只找北影厂。”
“那你不管老爷子了?”
“他明年就退了。”
“可现在还没退呢!”
“……”
陈奇顿了顿,道:“我跟他说一说吧。”
龚雪点点头,轻轻握住他的手。
………………
这边心有灵犀,温柔体贴。
那边闹翻了天。
北影厂那两栋住宅楼下挤满了人群,大冷天的挡不住一颗颗看热闹的心,何况这事与自身有关。差不多一百来人挤在这,仰着脖子张望。
两栋楼都有人占了这事还麻烦了呢!
几个副厂长全来了,东厂的行政老总李明富也来了,他站在自家的楼底下,拿着个大喇叭,内心苦逼的喊着:“老刘同志,我再重申一遍,你们这种行为是违法的,我已经报警了,你们最好马上出来。”
六楼的阳台,窗户开着,一个老头探头喊,声嘶力竭的那种:“我一把年纪还怕什么?公安能咋样?谁让我搬出来,我就从楼上跳下去!!”
“你这人怎么这样呢?这是我们单位的房子,你有本事抢你们厂里的房子去啊!”戴涵涵骂道。
“我不管什么单位,在北影厂盖的楼就有我们一份,凭什么你们30个人占一栋楼?我搬进来就是我的!”
“你你!”
戴涵涵气的脸通红,人家摆明不要脸了,骂啥都没用。
保卫科的几个人也在,互相对了对眼神,科长赵岩接过大喇叭继续喊,分散老头的注意力,另外几个猫着腰,混进人群走位,想溜进单元门。
“你们干什么?”
“那几个!你们要干嘛?”
楼上可不止老头一人盯着,六口人呢,立即大喊:“你们甭想上来!你们上来我就跳,我看是你们上楼快还是我跳楼快!!!”
“别刺激他们,回来回来!”
“逼急了真敢跳!”
李明富把保卫科几个人拉回来,一肚子火没法泄,气的在楼下不停转圈,忽地叫道:“小陈呢?不是找他去了么?”
“陈老师不来!”
“为什么不来?这么大的事儿啊!”
戴涵涵把原话复述一遍,李明富惊了一下,有点冒汗,那小子这么狠么?
他还没等说什么,忽听隔壁啊的大叫,人声四起,乱成一团,只见那边的老头半个身子已经挂在窗户上了,一个副厂长吓得连喊:“你回去回去!我们不上楼,不上楼!”
看那老头慢慢退回去。
几个副厂长齐齐骂街:“艹!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当初宣布盖楼的时候,全厂欢腾,现在要分房了,真实一幕就来了。他们看了看隔壁,刚好与李明富的目光对上,毫无同命相怜之感,而是互相讨厌。
北影厂:要不是你们,哪来的这种破事?
东厂:你以为我愿意在你们厂里盖楼啊?
再看看围观的那些职工,人心百态,暴露鲜明,有幸灾乐祸的,有冷眼旁观的,有审时度势的,有期待万分的……期待什么?
是北影厂先服软,还是东厂先服软?
谁先服软,就可以一拥而上了。
(最近发现某些段落缺少逗号,但我后台文本明明是有逗号的,你们看的也是这样么?是不是有时少个逗号?我好给编辑反馈一下。)
第577章 看谁先服软
80年代抢房,真的能打生打死。
别说同事了,自家父母兄弟姐妹,反目成仇的也不少见。哥哥把妹妹房子抢了,妹妹卧轨自杀;为了能分房,让媳妇绑个枕头在肚子上,假装怀孕扮可怜的,这事都有。
而且房子这个东西,打光棍的时候真没啥感觉,一旦结婚、生孩子,顿时就变成刚需了。
北影厂这几人的手段过激,同样是为了下一代结婚、生育,也是这两栋楼盖的太好了,因为陈奇标准高,差了他看不上眼,那在别人眼里更别提了。
又过了一会,公安来了。
来了也没啥用,若是别的单位,警察一听是闹房的,人家扭头就走,这事管不了。
后世人可能不了解这年代大国企的威力和社会风气,小偷小摸、打架斗殴什么的根本不送派出所,内部就解决完了,只有重大刑事案件才报公安。
冲着北影厂的面子,警察来了,俩楼上的人看见警察更受刺激。
直接蹲在窗台上喊话。
“你们别过来!不然我就跳,我跳完我老伴跳,我儿子女儿给我们告状伸冤,告到市政府!文化部!我们告到海子里去!你们这帮领导都特么没好果子吃!”
“……”
警察象征性的喊了一会话,直接道:“闹房这事各家单位都有,我劝你们还是内部解决,能协调就给协调一下。”
戴涵涵瞪大眼:“我们不是一个单位啊,他们占了我们单位的房子!”
“那就走法律程序,起诉吧。”
“可是,可是……”
李明富把她拦下摇了摇头。
……
闹闹哄哄了一天,眼瞅着快晚上了,气温愈降。
两家人准备的挺充分,毯子、棉被棉袄、干粮、尿盆、蜡烛、水啥都有,打持久战的意思。围观人群换了一批又一批,原本各异的心思逐渐趋同:
大部分人是分不到房的,有刺头一闹,说不定自己也有机会了,他们还盼着两家人成功。
楼底下,两边都在开现场会。
保卫科的赵岩道:“天就黑了,要不趁着半夜我们上去,肯定能把他们弄下来。然后把楼门一封,窗户一堵,不让人进就行了。”
“一辈子不让进啊?我们自己总得进吧?”
李明富摇摇头,苦逼道:“即便我们住进去了,他们就不能闹事了?我们一天不干别的,就防着他们?还得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让他们打消念头。”
“那,那给他们一套?”
“凭啥啊!那是我们单位的!”
“口子不能开!闹一闹就给房,全特娘过来闹了!”
“唉!”
李明富发愁,他干了半辈子工作,碰上这种烂事也没办法,道:“小陈到底怎么想的,我明天再去找找他!”
“那今天呢?”
“回去吧回去吧,脚都冻麻了!”
隔壁。
几个副厂长也在商量:“要不分一套算了?”
“那以后天天有人跳楼,我们按跳楼分房啊?”
“你看能不能这样?他们原本住筒子楼,给他们分一套,筒子楼就空出来一套。这是54套房,就能空出54套筒子楼,能安置不少人呢!”
“那也不够啊厂里这么多人呢!再说谁住筒子楼,谁住有暖气有抽水马桶的大楼房?没有对比便罢了,有对比谁甘心发扬风格?”
研究半天也没结果,今晚只得作罢。
楼上。
两家人点着蜡烛,抱团取暖,见下面的人都撤了,不禁开心起来。
“他们走了!他们走了!”
“再坚持坚持!”
…………
“你说今儿能有结果么?”
“保不齐啊,真要闹的给分房了,咱们也闹闹去,这招真好使。”
“老刘为了儿子也是拼命了,我看他是真敢跳!”
“他平时就楞,啥事都敢干,不过他岁数大,能撑得住么,我给他送点热食去?”
“我看行,大家伙都希望他们多挺几天!”
次日一大早,楼下又聚集了一帮人嘀嘀咕咕,他们看两家人像是在看烈士,代表广大底层职工的意愿。
李明富去找陈奇了。
梁晓生代表东厂在此,那几个副厂长也来了。
只见老刘在楼上喊,还懂的软硬兼施:“我们也是没办法,我不想逼你们,只求留套房子,你们就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我们一辈子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