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桥也在想，凌玫导演是内定的管理者之一，这是多大的一桌饭啊，她应该不会拒绝
会议室出现短暂的沉默，各方都在考虑自己的利益。其实都有不足的地方，但商谈这种事儿就是要各方妥协，最后形成一个相对平衡的方案。
而他们转念又一想，这样对陈奇有什么好处？他不参与利益分配，似乎什么好处也没有，莫非真是天降圣人？
He……tui！
两队代表都不信。
“……”
陈奇看着形形色色的众人，还真没想太多。
历史上台湾解禁，形成了八大片商，热钱涌入香江，呈烈火烹油之势。弹丸之地年产200部片，拥有5条院线，这是一种畸形的繁荣，只短短存在了几年，然后港片迅速下滑。
而他不需要港片繁荣，只需要稳定！稳定！还是tmd稳定！
每年产量100部以内，有几部大制作，有二三十部中等水准的，有几部文艺片，余下的是烂片……这样的结构才是香港这个体量应该有的。
那冗余的人才怎么办？要么来内地，要么跟他出海。
在二轮磋商的最后一日，依旧是他一锤定音，各方形成了一个简陋的统一方案。第三轮就是更具体的利益分配和投资额度了。
当天会议结束，朱领导把他叫住，借用一下文化部的办公室。
朱领导很兴奋，问：“你是怎么想出影视基地这个点子的？”
“香港外景资源太少，瀑布都用塑料布代替，人工还高。内地有地皮，人工成本低，国家也在支持港商投资，本来就是互补互利的关系。”
“话虽如此，但一般人可想不到，还是年轻人头脑灵活。”
朱领导夸赞了几句，又闲聊一会，问：“之前组织找你谈话，你说希望保证东方公司的地位？”
“对！东方公司打拼4年，好不容易有今天，势头中断就太可惜了。”
“嗯，我也这般想。我刚上任就听说你不少丰功伟绩，年轻人不容易啊！25岁肩上的担子这么重……我看了你们公司的内部情况，人员和架构太简陋了，没想过找帮手分担一下？”
嗯？
什么意思？
陈奇斟酌片刻，道：“李明富同志经验丰富，在行政和后勤上给我提供了很好的保障，梁晓声杂志社也管理得很好。我们在内地没什么工作，主要在香港那边，那边我有很多优秀的职工来分担任务，这点可能让您误会了。”
“也对，你的业务主要在香港。”
朱领导点点头，笑道：“小陈，我觉得你的才能局限在东方公司太可惜了，有没有想过换个工作岗位，承担更重的任务？”
“您是说？”
“比如外宣工作，你与新华社分社肯定很熟了。”
No！NO！
陈奇一肚子羊驼在奔腾。
那除非让苏菲玛索、莫妮卡贝鲁奇、阿佳妮、凯瑟琳泽塔琼斯、詹妮弗康纳利、薇诺娜瑞德一起来勾引我，我再考虑考虑。
“我觉得术业有专攻。新华社分社职责重大，我担当不起。”
“你这么年轻，正需多历练，以后前途无量。”
陈奇愈发郁闷，这位领导说他有恶意呢，也不完全是，说他是好意呢，还让人很糟心。
只得再行拒绝，如此三番，朱领导略感不快。文化部和广电在抢人，陈奇不好安排，自己不一定非得调陈奇，还在考虑，但这小子的态度不对劲：他只想待在东方公司。
这什么意思？
把公司看成私产了？
“文化部、广电的事情你清楚，我们要找各方谈话，是要具体到个人的……今天到这里吧。”
“好！”
陈奇皱着眉出了门，当然不想把自己打下来的江山拱手让人。
他又去找丁桥。
丁桥道：“这位领导带着任务下来，要进一步改革，解放思想。你现在不好安排，又与公司捆绑太深，他找你谈话确实有这个意思，你想不想走？”
“我肯定不想了，干脆辞职算了！”
“别别别，不要冲动！”
丁桥吓一跳，他辞职，刚有眉目的影视基地怎么办？还没建就黄了？香港没有这小子坐镇，刚统战来的那帮人分分钟造反。
“你是首长亲口指定的，没那么容易调动。新领导刚来，还是按照老思维去做，过阵子就明白了。你自己稳住就行，千万别提什么辞职。”
在丁桥的劝慰下，陈奇勉强安分点，回了家。
……
他不想把外面的气带回家里，但龚雪还是看出来了，主动跟他贴贴，柔声道：“怎么了？”
“有位新领导认为我有大才，想把我调走搞外宣……”
他简单讲了讲，龚雪问：“那你想怎么着？”
“我本想让公司提一提，我升不了职，公司可以升嘛。但现在想把我和公司分开，我怎么可能同意？”
陈奇摸摸她的头，道：“具体还没想好，不过现在情况特殊，我不能去香港，我得留下来应对。”
“好呀好呀！你在家再待一段。你怎么样我都支持你，你不干了我还养着你呢。”
“哇，姐姐你现在张口就来。”
“我都是真心话！你自己说的，做人开心最重要，大不了我们一家三口周游世界去。”
“可这是我的事业，我自然想继续下去，完成我的人生目标。”
陈奇叹了口气。
“不要叹气了，开心点！”
龚雪看了看他，忽地扒在门口，对在客厅陪孩子的母亲喊了一声：“妈！我们研究点工作，吃饭先不用叫我们。”
“诶！”
她随手锁上门，走到陈奇跟前，缓缓俯下身。
40分钟后。
随着一些烦恼和郁结喷射而出，他顿时轻快了不少，脑筋清明，忽地想起来：《初恋五十次》应该在美国上映了吧？也不知道什么反响？
如果能联系一下，倒是会有些助力。
（了……）
第731章 多少？！
陈奇回港的时间一推再推，直到孩子满月过了，龚雪出了月子。她是天生的瘦，锻炼锻炼控制一下体型就会回来了，还是盈盈一握的小细腰。
香港没有要紧事，他索性继续陪老婆孩子。
于是乎，北影厂的人经常能看到夫妻俩抱着孩子在厂区散步。他最喜欢去的就是荣宁府的建造地，叮叮咣咣已经开工了，一看就看半天，也不知在想什么。
确实是进口的木料，还特意移来了几棵老树，国公之府，自然要有老树。
陈奇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这年头电影造景，会考虑“做旧”的因素，让场景看起来更真实。而非后世那些影视城，街道一尘不染，建筑和服装全是新的，脱离群众已经脱离到：连衣服打补丁都不知道打在哪里了……
影视基地的事情不小。
单凭部门做不了主，也得跟上头汇报，上头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听说也讨论的热火朝天。而在此期间，凌玫导演倒是经常来找他，有时候也带着爱人，她爱人是北影厂的摄影师钱壮飞的外孙子，但二人不在北影厂住。
她每次来，都是聊影视基地的种种，非常非常上心，仿佛找到了一条新的人生大道。
“小陈！”
“嗯？”
他正蹲着看热闹，背后忽有人叫，一回头：“凌玫大姐！”
“一猜你就在这，一个工地有什么看的？”
“我对《红楼梦》挺感兴趣的，想看看荣宁府怎么造，您今天又没事？”
“嗯，过来转转！”
陈奇拍拍屁股站起来二人离开工地，往东方公司的方向走。
凌玫来找他，肯定是谈影视基地，果然道：“最近上上下下讨论的很热烈，有人觉得你的构想有些超前，不符合国内影视产业现状，急功近利，好高骛远。”
“那还能成么？”
“大部分人还是赞成的从促进两地合作来说，这个项目大有益处。不过我也有些担心，如果建成了，没多少剧组来怎么办？”
“那您觉得两地影视产业会持续发展么？”
“当然了！”
“那就行了！影视基地本来也不是短期的事，今年通过方案就不错了，明年动工就算快的，从动工到第1期工程竣工，少说也得三年吧？将来还要扩大呢，等基地建的像模像样，没有五六年下不来，那会儿都到90年代了。
电影我不敢说，但电视剧产业肯定繁荣的不得了。”
凌玫想了想，表示认同。
全国的省、市电视台遍地开花，电视剧产量逐年递增，国家大力支持。而这一切的基础条件是，国内电视机的销售量每年都在狂涨，看电视的人越来越多，节目就得跟上，不然看什么？
“既然这么长的周期，香港那些人会等么？”
“这个……进去喝杯茶？”
二人溜溜达达回了东方公司的平房，陈奇伸手一请，自有人端茶送水。
随后，他才道：“等不了也得等，今天投100万，明天就能赚50万？哪有那么好的事儿？香港电影太乱了，留下几家有实力的公司就好，不用管他们死活。”
陈奇说的很淡然，凌玫喝了口水。
在当下这个环境，即便以她的家世，对香港也是抬眼往上看的。历史上，她后来跑到香港做生意去了，做的还挺失败。
所以这些人与陈奇接触，感受最深的就是他对待香港、对待海外的那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而他从来不自命清高，抱大腿就是抱大腿，问：“您以后还打算拍电影么？”
“我都不知拍什么了……”
凌玫叹道：“我喜欢做艺术片，国内环境又严，做娱乐片又不顺手，没有灵感就不拍了。”
“我在香港看过您的《原野》，您做艺术片确实很棒，有机会还想与您合作呢。”陈奇笑道。
“那太好了！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有热情了。”
凌玫真心诚意的，谁不知道他的剧本是一绝。这帮导演嘴上不屑，实则个个想拍，没看李文化都躺成国际大导了？
“叮铃铃！”
“叮铃铃！”
正聊着，办公室的电话响了，一个职工拿起来一听，道：“陈老师，找您的，建国饭店！”
“建国饭店？”
陈奇莫名其妙，接道：“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