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选龙信口开河瞎咧咧，却正中AST心理。
AST其实就是个二线厂家，全靠联想做代理往大陆卖，才提升了市场份额。所以他们对联想很看重，不惜牺牲别的销售渠道，对南北两个联想垄断货源的行为也睁一眼闭一眼。
结果联想转头搞自主品牌了。
“具体条件呢？”
“我们不多要求，跟联想一样就可以。”
当下，大陆一台AST386电脑，售价约33900元，扣掉进口商的折扣、关税和营销成本，联想有24%的纯利润，每台赚8000元左右。
孙先生思索再三，道：“陈先生在香港有口皆碑，我信任他的实力，但总代理我个人不能做主，需要请示美国总部。”
“可以，不过要尽快！陈先生是个急性子，他刚好在美国，说不定谈判完直接跑到你们总部去，那就与你无关了。”
张选龙又瞎咧咧，孙先生心里一跳，表面淡定：“这是我们的工作，我自有分寸。”
半小时后。
张选龙回到公司，他的办公桌上摆着一台曲线弄来的联想286电脑，已经拆的七零八碎。
中央处理器来自美国英特尔公司、内存芯片是日本的、硬盘来自新加坡、显示器来自韩国、显示卡来自台湾、机箱和键盘也来自台湾，只有一块主板和电源是联想自己的。
但以眼下的环境，这就可以叫自主品牌了。
“任重道远啊！”
张选龙刚才没说实话，他知道陈先生的蓝图，贸易归贸易，技术也不能落。
……
加州，AST总部。
公司董事长叫袁志坤，上海人，先去了香港，又从香港移民美国。
他很快接到了香港的报告，也知道陈奇这个人没办法，从京城老胡同的公共厕所，到香港铜锣湾的茶餐厅，再到美利坚的圣莫妮卡海滩，到处都呼唤着陈老师的名字。
正因为知道，袁志坤才愈发兴奋。
他更能理解东方集团的能量，比联想攒劲多了！
…………
“很遗憾！”
“我们依旧没能达成一致！”
某间谈判厅内，中美双方代表握了握手，各自离场。这是美国主场，他们还要面对媒体，开新闻发布会云云。中方这边就直接闪了。
佟志光脸上带着几分疲倦，与陈奇并肩下楼。
“小陈，我们回京城，你呢？”
“京城有需要我参与的工作么？没有我想待在香港。”
“那你先忙你的事，10月份回来。”
第三轮定在10月份，美方来京谈判。如果还不成，第四轮就是11月份，中方再赴美。
双方争论的焦点还是具体的法律规定，美国一个劲要求怎样怎样，中方一个劲表示我们有自己的步骤，唇枪舌战，互不相让。
“佟部，外经贸是不是也在搞计算机办公？需不需要采购电脑？我们还有配套服务，给你们定制办公软件哦！”陈奇忽道。
“嗯？”
佟志光一愣。
“就像体委那样嘛！我现在卖电脑，同时为客户开发他们需要的软件管理系统。对了还有华润，现在都流行386了，该升级了！”
“你小子真是雁过拔毛，过辆粪车都得尝一口！”
佟志光摇摇头，道：“等我们回去开会研究研究。”
……
陈奇很快回了香港。
如他所料，张选龙果然拿下了总代理，且已经着手建立分公司。这年头卖电脑的，都谈不上所谓销售网络，分公司的任务基本是仓储、收款，因为电脑还没有大众化，客户都是体制内。
等到1994年，中国进口电脑关税降到了26%，且放开限制，IBM、康柏、惠普等国外品牌大举进入，电脑价格骤降，市场化才开启。
那会联想的杨元庆就上位了，逐步建立了全国性的比较成熟的销售网络。
所以陈奇现在卖电脑也是如此，有个好处就是不用太操心网络建设，重在关系。
他也没打算与AST长期绑定，AST高层眼界不行，跟不上时代。电脑更新换代太快，386顶多还能卖2-3年，然后就是486、586了。
等到886的时候，嗯，那是qq聊天时代了：886、偶跟你讲、轻舞飞扬、你是GG还是MM……
第1210章 落水狗
眨眼入了秋，华东水灾进入重建阶段，轰轰烈烈的赈灾活动也告一段落。推迟的金鸡百花、飞天、金鹰等奖项纷纷准备举办，各路人士回归自己的工作。
陈奇忙碌，龚雪也没闲着。
威尼斯的天空还是那么清新，贡多拉还是那么坑人，电影节还是那么热闹。当龚雪走出机场的一刻，她深深吸了口气：“啊~威尼斯还是这么臭！”
“你别学那家伙说话！”
施楠生弹了她一记脑瓜崩，训道：“想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那么温柔体贴，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非要近墨者黑！”
“我乐意，我抒发一下感情。”龚雪哼道。
“说起来，龚老师跟陈老师确实越来越像了。”许鞍华插嘴道。
“夫妻嘛！我跟我老婆还像咧！”梁佳辉道。
只有黎姿傻了吧唧的问：“雪姐，威尼斯哪里臭了？”
“明天我带你坐贡多拉，你就知道了。”龚雪笑道。
“好啊！谢谢雪姐！”
黎姿第一次来，确实不懂。
这是继《时时刻刻》之后，龚雪率《小岛惊魂》团队再度来到威尼斯电影节，另有鲍方、鲍起静、鲍德熹一家，两个童星太小没有随行。
一行人到了酒店，先行安顿。
龚雪看了看日程表，《小岛惊魂》大后天首映，还有一部公司出品的《落水狗》，但《落水狗》只是展映，没有参赛。这种前卫电影想参赛，最好的平台是圣丹斯电影节，要等明年。
原本今年的威尼斯，会有张艺某的《大红灯笼高高挂》，现在没了。大陆一部片都没，《小岛惊魂》真的有鬼，是作为港片出品的。
“咚咚咚！”
“小雪，昆汀来了！”
她正看着，施楠生领着昆汀进来了，昆汀见过龚雪，上来就拍马屁：“在威尼斯与您相遇真是我的荣幸，您更加光彩照人了。”
这句便罢，他偏偏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又来了一句：“您真是全世界最有魅力的老板娘！”
“哈哈哈！”
施楠生大乐，问：“老板娘？你在哪儿学的？”
“就是，谁教给你的？”龚雪也乐。
“江先生教给我的，他说在中国像您这样的女士，都要称呼老板娘。”
“那你回去找他算账，你被坑了。”
“这样么？我不知道啊。”
昆汀挠头，故作憨厚的博好感。龚雪知道他是陈奇看好的导演，问：“听说你这部片拍的不错，有发行人员陪你来么？《落水狗》要不要卖版权？”
“有的有的！会向北美之外的地区出售版权，江先生说《落水狗》院线成绩不会太好，录像带倒是有些潜力。”
“嗯，展映我们一定去捧场。采访时候我们统一一下口径，强调公司做前卫电影的决心与愿景。《小岛惊魂》某种意义上也很前卫，这样的片子未来不会少。”龚雪道。
“我懂的！”
昆汀待了一会离开了。
龚雪在施楠生面前没啥装的，把鞋一脱，毫无形象的躺在沙发上，抱怨道：“唉！戆戆最近在鼓捣电脑，都没时间陪我。”
“他好端端的卖什么电脑呢？”
“多元化发展嘛！他连电子游戏都做了，也不差个电脑，而且是关键业务，花在上面的精力会越来越多……你跟你家老徐怎么样？”
“老样子，平平淡淡像同事。”
“你俩到现在没结婚就很奇葩，你没提过么？”
“我不敢提，他拒绝了怎么办？我等他向我求婚。”
施楠生很强，遇到徐克就软了，后世二人结婚又离婚，依旧能在一起合作，甚至一起登台领奖。龚雪倒是能理解，她当初对陈奇也一样，卑微到尘埃里。
只是陈奇不像徐克那么渣，该结婚就结婚，该生娃就生娃，该一品诰命就一品诰命。
徐克其实很花的，八卦绯闻不断。但现在施楠生掌管银都，是中资阵营的高层，又与陈奇两口子相交莫逆，老徐多多少少能老实点。
起码比释永信要老实。
…………
龚雪拿过威尼斯影后，有一定的关注度。
抵达后接受了不少采访，剧组表现的很低调，《小岛惊魂》本质上是具备艺术性的商业片，拿大奖的可能性不高。
先亮相的是《落水狗》。
昆汀的这部处女作把威尼斯震了一下。
故事非常简单：一个黑帮大佬临时纠集了几个家伙去抢劫珠宝店，其中混入了一个警方卧底，因此中了警察的埋伏，死伤惨重。剩下的人相互猜忌，最后自相残杀……
但昆汀最擅长的，就是用复杂的技法来讲一个简单的故事。
开头就是长达7分钟的胡扯蛋，几个人在店里乱七八糟的聊天，随后他们走出店铺，非常拉风的出场：慢镜、西装、墨镜、嘴叼烟头、手插裤兜，像极了港片里的黑帮大佬。
话痨、配乐、暴力、舔脚、非线性叙事……这些昆汀的标签，除了舔脚在《落水狗》中都有展现。因为里面全是男演员，没有女的，舔不了。
它不参赛，只展映，这让艺术至上的威尼斯对它多了一些包容，许多媒体不吝赞美：
“脏话连篇、血浆四溢、低俗趣味、时空交错、黑色幽默……很难想象一位初入影坛的导演，能把处女作拍得如此老辣成熟，即便有几处借鉴的地方，也毫不掩盖它的出色。”
“经费的捉襟见肘，更让影片在极简风格中凸显出运镜和表演的重要性。这个叫昆汀塔伦蒂诺的家伙，一定会成为大导演的！”
“我们总强调故事是电影的灵魂，却常常忘记，说好一个故事有时比故事本身更重要。”
“我注意到了《落水狗》的出品公司，是那个大名鼎鼎的东方影业。在我印象里，他们好像从来没拍过《落水狗》这样的片子。之前中国陈说要支持前卫电影，没想到这么快就拿出成绩了。”
作品颇受赞许，昆汀也乐开了花，接受采访时各种拍马屁：“我只是个不起眼的小编剧，这离不开陈先生的帮助。他是个伟大的电影人，我跟他要120万预算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给了我150万。
你们知道，许多成功的制作人对《落水狗》会有偏见，认为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但陈先生是我见过最包容的老板，公司正在酝酿一系列超级超级酷的片子，我很荣幸作为第一部亮相……”
（了！）
第1211章 突破性
进入90年代后，各种先锋前卫电影层出不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