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联想的体量远没有后世强大，整个香港联想的资金加起来也就是3000万。依照公司的财务状况，两个月内如果不能扭转局面，只有关门一途。
柳忠烈领着大家拜完佛，急忙忙登上去香港的飞机。
到了公司，这边已经乱作一团。
柳忠烈还是有本事的，在来的路上就想了一些对策，拍着桌子道：“顶住！必须顶住！现在才是考验我们的时候。”
“我们必须开源节流，先从日常开支做起！”
随后，他一条条命令发出去，细致无比，包括：招待费人均一次不得超过20元，陪客人数不得超过两人、乘飞机出差须经主任经理批准、公司员工出差到广州、深圳、珠海每人每天住宿标准不超过40元等等。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战略转移，他道：“我决定把生产线从香港撤到深圳，正好深圳厂房扩建完了！”
联想有京城、深圳、香港三处生产车间。
众人大惊，纷纷道：“那香港的100名工人呢？”
“全部裁掉！”
“这，这……”
“紧要关头顾不得许多！这样能让公司每个月的开支减少120万港元！”
120万不是单指工资，是综合成本。
这些人大部分是女工，负责插装配件，普遍学历不高。柳忠烈点了一个人，让他明天就搞定此事，而联想也确实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关掉了香港生产线。
第1216章 少来烦我
“这只是节流，更重要的是开源。”
柳忠烈一口气吩咐了许多，口干舌燥，喝了几口水缓一缓，道：“我们想扭转亏损，保住今年的营业额，必须重启代理业务。张力基！”
他点了香港负责此事的一名高层，道：“你联系AST说我们想重新代理，虽然之前有点不愉快，但毕竟合作了那么久，AST也知道我们的业务能力，你……”
“柳总！”
张力基忽然打断，面如便秘，以前搞代理的时候他狂的不得了，因为是总代嘛，所有人都得求着他。此刻却战战兢兢，七上八下的道：“AST的总代给别人了，刚不久的事，我还没来得及跟您汇报。”
“是谁抢走了？”
“东方公司！”
砰！！
柳忠烈猛拍了一下桌子，震的会议室直颤，又是东方公司，又是那个陈奇，为什么总跟我作对几个月前陈奇召集众人开会，就当面怼过他。
而他又一想，忙问：“东方公司什么时候可以卖电脑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
众人互相瞅瞅，心里嘀咕，我们哪有资格探听内幕啊？不过眼下也不重要，人家卖都卖了。
柳忠烈沉着一张脸，在他的计划里只要节省支出，重启代理业务，加上联想的主板销售，完全能度过这次危机，甚至还能盈利。
可现在代理被抢了。
那联想还剩啥了？汉卡、主板、自主品牌的286电脑，还有打印机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你去找东方公司，总代没了就没了，我们做次级代理商也罢。我们的渠道还在，照样能做起来。”
“……”
张力基欲言又止，点点头：“好！我马上联系！”
一场紧张的会议快速开完，分头行动，起码先把节流搞起来，裁掉那100个工人。
柳忠烈刚要起身，突感脑袋一阵眩晕，耳朵里似有蝉鸣，连忙扶住桌子。倪光楠唤了好几声，他才听到，摆摆手缓缓坐下，道：“老毛病了，不要紧。”
“压力别太大，会挺过去的。”
“何其难哦！最能保营业额的代理被抢走了……哎我就奇怪了，东方集团好端端卖电脑干什么？他们不是搞文艺战线的么？电脑跟文艺战线哪点沾边了？”
“东方集团在搞软件，或许想加上硬件一起做，他们自己有汉卡可以配装。而且AST是我们自己停止代理的，他们也不算抢走。”
“老倪啊！”
柳忠烈郁闷，不想跟他说话，只是揉着太阳穴缓解不适。
他这是老毛病，叫美尼尔综合征，会心慌、眩晕、耳聋、耳鸣，严重点直接晕倒。后来二人决裂，倪光楠举报他，他刚好犯病住院，靠着病床外交赢得了几乎一边倒的支持。
…………
张力基领命而去。
他直接跑到东方科技公司整合了金山软件和电脑业务，问前台：“我是联想公司的，请问张选龙先生在不在？”
“您有预约么？”
“没有，我真是有急事，能不能行个方便。”
“对不起，张总目前在内地。”
不在公司问我预约干锤子？
张力基暗骂，脸上笑道：“他在什么地方？我想去拜访面谈。”
“这个我不能透露，您可以留下联系方式，我帮你转达。”
他没办法，只得留了个电话，眼下每一分每一秒都很急，他等不了，索性又跑到了清水湾片场。同为中资公司，以前没有交集，张力基第一次过来。
只觉眼花缭乱，明星大导遍地跑，跟买菜似的。
张力基咽了口口水，莫名有点紧张，因为东方公司太传奇了，各方面都碾压联想，他一个卖电脑的无法提起任何优越感。
这里的前台都很漂亮，笑盈盈的拒绝：“您想见陈先生需要预约的，留下联系方式，我帮您转达。如果陈先生愿意见您，我会通知您的。”
“又要预约？”
他一时怀疑是不是故意为难自己，前台仿佛看出他想法，不轻不重的补了一句：“陈先生事务太多，精力有限，所以做了这条公司规定，请您理解。”
言外之意，什么阿猫阿狗啊我都见？
但张力基有点羞恼，柳忠烈派他来谈，结果连门都没进去，太丢人了。他也豁出脸皮了，露出一副苦相，道：“请您通融一下，事关重大，否则我也不会来。我们都是中资企业，您要是不帮忙，我就在这里住下了……”
“这……”
前台犹豫片刻，道：“我帮你转一下薇薇姐吧，但我不保证结果。”
……
楼上。
谷薇丽收到了消息，正巧那个该死的红灯亮了，还发出警笛似的声音，她熟练的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可乐到了隔壁办公室，把可乐往桌子上一顿。
陈奇不在乎的滋溜喝一口，商议道：“我在考虑加个绿灯，可以叫汉堡，我有时肚子会饿。不过光吃汉堡太单调了，再加个黄灯怎么样，可以叫牛扒饭。”
“您看我像厨子么？就算我是厨子，也没法立即给你变出牛扒饭啊！要不您把我办公室改御膳房得了，24小时候着。”
“这个主意很有创造性嘛，我考虑考虑。”
谷薇丽懒得接话了，汇报道：“联想的人找您！”
“说什么事了？”
“没说，只是很急的样子。”
“那就是要谈AST代理了，芯片跌的那么惨，他们都亏到中科院的姥姥家了。我想想怎么回……”
陈奇喝着可乐，脑子里一过。
联想想要次级代理权，这是正常的需求和程序，如果直接拒绝那就太生硬了，官司打到高层去也不占理。他道：“你说我不在，而且这事不归电影公司负责，让他去找张选龙。”
“你再通知张选龙，能拖就拖，别直接拒绝，就说联想来晚了，我们今年的份额已经给其他代理商了，让他等着。”
“明白！”
谷薇丽点点头，问：“如果他实在撒泼打滚呢？大家都是中资企业，我们面子上也不好太过分。”
“那你就告诉他，我去京城跟美国人谈判了，鸡毛蒜皮的破事少特么来烦我！”
（了……）
第1217章 招人
张力基碰壁而回，柳忠烈急的如热锅蚂蚁。
联想近几年的销售额都在快速增长，这是中科院或者更上级领导对联想保持信心的原因。而今年的业绩一旦下降，联想的价值自然随之降低。
东方公司打嘴炮不肯供货，柳忠烈一边让张力基继续纠缠，一边派人与康柏、IBM、惠普等品牌沟通，希望能代理销售。
目前国内的电脑品牌就这么几家，再加上国产的长城、浪潮等。
其中康柏的销量很好，总代是西安的海星公司。海星创始人叫荣海，西安交大的教授，今年他们拿下康柏电脑的国内总代，半年卖了7千万，盈利800多万。
柳忠烈管不了许多，只要能卖的都得试试。
因为国内电脑市场很稳，年产销量十几万台。注意不是销售量，是产销量，生产+销售的总额。卖电脑的那么多家，你啃一口他啃一口，剩下的就不多了。
…………
张选龙可不管柳忠烈的处境，陈先生明确说过：不要联想！不要联想！
那他就放手干。
先在极短的时间内把分公司开起来，当然不可能铺开全国，只在大的核心城市设立，招人培训等等。前文说过，这年头分公司只起到个仓储、收款的作用，大家都很糙，没有细糠。
他已经卖出去一批电脑了，又挑了几家次级代理商，初步把框架搭建。而能干的人手太少，求伯君也得赶鸭子上架，兼顾一些业务。
京城，天气渐凉。
今天是休息日，中关村热热闹闹，好多大学生都跑过来摆摊，或者淘点盗版软件，或者求个兼职。电脑产业的威力尚未凸显，却让一群早熟的鸭子先体验到了春江水暖。
雷军显然是最早熟的那拨。
他一大早就骑着车子，长途跋涉半个京城赶到了中关村，把车子停在几间平房外面中关村现在楼房少，四通和联想还共用一个办公楼呢，这边打电话那边都能听见。
里面布置的跟教室似的，坐了不少人。
雷军找位子坐下，抖了抖衣领散汗，随口问：“还没开始呢？”
“还得半小时……哥们你从廊坊跑来的，这么多汗？”旁边人道。
“我从丰台东高地那边来的。”
“好家伙！跟廊坊也差不多。”
雷军笑笑，打量四周，这帮人一个个不修边幅，土里土气，却是京城难得的懂电脑的群体。因为今天就是东方科技公司的一场交流会，或者说招聘会。
他还不想跳槽，但听说今天求伯君会来，所以才坐在这里。
等了一会，屋里都坐满了，后来者只能站着。只听发动机的轰鸣声，一辆小汽车停在外面，下来几个人。他们一进来，顿与环境格格不入。
为首的正是求伯君，穿着一件呢子大衣、黑皮鞋，走路带风。大家不懂名牌，但本能觉得人家是一身名牌，相当有派。
“人来的不少啊！”
他有点惊讶，笑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求伯君，东方科技公司的计算机工程师……公司实在缺人手，就派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