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要不要休息一会？”
拍摄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陈奇询问领导意见，领导本想继续，但看看大家的状态，问：“还剩最后一组了？”
“对！也是最具效果的，工程师需要准备一下。”
“效果？”
“毕竟在电视台播出，如果按照古板的科技风，观众很难产生兴趣，所以要加点效果。”
“也好，休息一会吧！”
当即有点紧绷的气氛又轻松下来，业内人士兴致勃勃的讨论刚才的实验，一个个颇有不服：如果是我，我还会加点什么花活，你们太烂了。
倪光楠不顾柳忠烈的脸色，兴冲冲凑过来：“陈奇同志，你们搞的实验太好了！我们现在很多人习惯用外国的软硬件，意识不到潜藏的危害，希望能对他们做出一些警醒。”
“过奖过奖，我们只是做分内事。”
“下一组要搞什么？”
“是这样……”
陈奇回答，倪光楠面露诧异：“那可是12台电脑呢，我看还有新机子。”
“陈总家大业大，这批坏了再赞助12台。”黄晓明笑道。
“你不要一副斗地主的心态，有本事你也挣去。只要有利于产业发展，真正振兴我们民族工业，一万台我也舍得。”陈奇哼了一声。
咝！
这话让倪光楠触动了一下，不禁与老柳对比。
过了一会，工程师鼓捣完毕，重新拍摄。
主持人道：“下面是我们最后一组实验，也是破坏效果最厉害的……大家看到这12台电脑了吧？还是采取‘定时炸弹’的方式，等下每一台都会触发，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还是五分钟！”
镜头将12台电脑拉进画面。
几位领导、专家，诸多业内人士和学生们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一些人知道技术原理，但不清楚他们会用什么方式来呈现。还有人不停看表，现场鸦雀无声，一种紧张感油然而生。
五分钟眨眼就到。
12台电脑开着机运行一些小程序，突然间仿佛受到了攻击，齐齐发生卡顿。
后门启动循环运算程序，大量占用着CPU，硬盘灯亮起伴随疯狂的读写声……就像一头发疯的公牛在攻击、损耗着电脑的性能资源，机箱开始发出可怕的声音。
一台连接的打印机也发出噪音，开始无规律启停。
某台电脑的软盘嗖地弹出来，显示器屏幕闪烁，还有一台自己在反复重启。
这种景象好似在闹鬼，但偏偏是最科学的道理。
电脑、打印机发出的噪音，还有“吱吱”尖锐的仿佛指甲在黑板上划过的摩擦声，乱码在屏幕上跳动……这一切，仿佛科幻电影里外星人入侵。
下一秒，战争就要爆发。
“……”
大领导目光深沉，注视着眼前的场景。所有人也都沉默的看着，而央视镜头一帧一秒的记录了下来这便是陈奇要的电视效果，尤其对普通群众而言，这种场面才会记忆深刻。
终于，在折腾了不知多久之后。
十二台电脑全部变为黑屏，无法启动。甚至不知是不是错觉，还有一台貌似有点冒烟，飘散出阵阵异味。
空白了几秒钟，主持人才开口：“请问这些电脑是报废了么？还能修理么？”
“有些或许能修好，要视具体的损坏程度而定。”
“刚才场面好大，老实说我有点被吓到，就像外星人来攻击一样，能不能简单介绍一下你们是怎么操作的。”
“其实原理前面都讲过了，我们只是变得更复杂一点，在特定条件下采取最极端的手段攻击电脑，以便用最快的速度摧毁……”
一问一答，巴拉巴拉给今天的实验收尾。
“好！”
“拍摄完成！”
当摄像机关掉，大家好像才吐出一口气。不少人连忙凑上前检查电脑，一个个痛惜不已：“好家伙！你们把能用的招数都用上了，真不怕伤机子啊！”
“我都闻着糊味了。”
“太下本钱了！”
现代电脑的硬盘和主板都有一定的保护机制，92年可不讲究这个。一般的病毒通过软件后门损毁硬件，需要不短的时间才行，但这是做实验，肯定用最激烈的方式来攻击才能出效果。
现场吵杂，随后安静，大领导要讲话。
他一脸严肃道：“今天几位工程师为我们做了一个非常好的展示。大家都看到了，我们不能指望每一次攻击都是恶作剧，它很可能会删除、篡改重要数据，窃取机密，或者破坏电脑……”
“本质上，还是科技发展的问题。”
“国外已经领先了，我们不追上去就要被卡脖子，商业上的损害还是小的，真涉及到国防军事，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大领导顿了顿，道：“你们一定要尽快拿出详细的相关规划，并立即着手实施！”
“明白！”
“请您放心！”
最后又与几人握手，大领导走了。
科委和机电部的领导看了看众人，道：“你们回去准备准备，过几天我们开大会好好研究一下，要做出具体的实施项目。”
调子定下了，肯定要大动作。
柳忠烈又不傻，忽然急促起来，不想失去参与的资格。
联想还不是后世的大集团，他搞房地产归搞房地产，所谓的根本还是科技，一旦连这种项目都不能参与，那在组织上的眼里就废了：你算干嘛的？真转型当房地产公司啊？
“老倪！”
他对倪光楠又热络了：“咱们回去好好商讨商讨？”
“当然可以啊！”
倪光楠也高兴，毕竟是多年老友。
陈奇乜了柳忠烈一眼，不禁撇撇嘴，与黄晓明下楼了。中午饭点都过了，大家都饿，两家公司的工程师索性搞了一次聚餐，热热闹闹。
众人想法一致，归根结底是要做国产基础软件，以及国产操作系统。
…………
次日，报纸新闻报道，引起了一些波澜。
又过一天，央视播放，将实验过程浓缩放在了一档节目里，约莫20分钟左右。央视的传播性牛逼多了，瞬间在专业圈子和业余爱好者圈子里掀起了轰动。
而一些电脑报刊也来蹭热度，纷纷发表看法。
一时间“软件后门”的话题成了热点，在有意宣传下，迅速出圈扩散。不少不太懂电脑的群众也跟着嚷嚷，因为题材就很有话题性，没说美帝，但处处指向美帝。
（了……）
第1256章 生态！生态！
“原来计算机也有大问题啊，美帝亡我之心不死！”
“人家没说是美帝！”
“呸！你看新闻报道：我国软件产业落后，目前使用国外软件的情况较为普遍……哪个国外啊？除了美帝，谁还会这么干？”
“美国不可能干这种事！那边随便挣钱，人人住大豪斯，甜甜圈五个赠送一个，没必要用这种手段。”
软件后门的热度出圈了。
陈奇要的就是出圈，这年头懂计算机的人太少，光在业内传播价值不大。这个实验本就带有科普性质，让普通群众也知道：哦，原来还能这样。
群众是热衷吃瓜的，哪怕自己不太懂。就像后世网上各种键政，当做一种谈资，谁都能说两句。
同样的，美国大使馆和一些在京城的情报人员也收集到了舆情。
恒安石早就退休了，现任驻华大使叫芮效俭，他爹是美国传教士，1935年生于南京，在中国待了15年，1950年才回美国。
他担任大使期间可谓焦头烂额，恰逢苏联解体，美国趾高气扬，并不急于改善中美关系，对华施压的事件屡屡发生。比如老布什宣布向台湾出售F-16战斗机、银河号事件、批准访美等等……
此刻，芮效俭看完了舆情报告，皱眉道：“这不像中国官方惯常的作风，他们喜欢收着做事，为什么突然搞公开实验，还鼓动宣扬？现在民间有一些声音指向美国，好像已经认定了目标。”
“抛开事件本身不谈，我国政府确实会做出这种行为。”下属还开玩笑。
“先生，请你严肃一点！”
芮效俭训斥了一句，问：“这个实验是谁发起的？”
“目前还不知道。”
“探查一下。他们正在让产品产生对立，让民众区分什么是中国的，什么是美国的。计算机产业占了我们很大比重，将来会有更多的产品进入中国，这点值得重视。”
芮效俭很担心，中国人会在计算机产业打民族情绪牌。
他经历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对中国很了解。别看现在西方渗透，皈依者越来越多，但他不相信中国会被和平演变，像苏联那样四分五裂，或者当美国的走狗。
…………
陈奇知道自己搞的越多，越会上美国的黑名单。
但他很乐于此事，美帝良心认证：东方集团常务副总、华语电影圈圈长、意识形态强硬派、组织上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陈奇同志，立场绝无问题！
过了几天，龚雪过生日了。他早早准备，又送花，又去郊外踏青约会，又亲自下厨烛光晚餐，在床上也很卖力，享受了一整天的二人世界。
壮壮被送到爷奶家待着。
……
机电部。
再度召开会议，出席者比上次多多了，计算机行业的相关单位几乎全到场。
大家商讨如何发展民族产业，且是群情亢奋，激动昂扬。有说制定行业采购标准的，国产化占比多少方能进入采购范围；有说整合资源，集中力量办大事；有说要出台开发扶持政策的……
尤其谈到国产操作系统，更是信心满满。
“我们这么多单位这么多人才，我们的工程师绝不比外国的差，一旦国家重视起来，给予政策……凭借中国的广袤市场，会造就一支强力的产业大军，与微软分庭抗礼！”
“对对！”
“其实80年代就该弄了！”
一个家伙发完言，群声附和。
陈奇整理自己的发言稿，不时根据会议进展做修改。
关于国产操作系统，90年代初有个COSIX系统，因生态薄弱，硬件兼容性差而失败。90年代末国内基于Linux开发出了操作系统，当时最厉害的有四家，其中一个叫红旗Linux系统。
2001年，京城政府要采购办公系统。
微软如日中天，各种傲慢，提出好多霸王条款。京城市政府把微软踢出局，采购了红旗Linux，当时轰轰烈烈热闹的不得了，基辛格都写信为微软说情。但最后还是用了红旗Linux，多少人振臂高呼，曙光已现。
结果装上之后，大家发现体验极差，卡顿频繁，生态荒芜，政企单位无法开展工作。最后只能备上两套系统。
2014年红旗Linux系统的公司甚至要解散了，后被收购才得以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