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桂省,78级摄影系的张一谋,导演系的陈凯哥,美术系的何穹,他们几个因为要拍摄一部叫《黄土地》的电影汇聚在了一起。
这部片对他们来说都很重要,干脆连年都没回去过,就在厂子里聚在一起看春晚。
当陈诗诗提到黄泽的时候,陈凯哥怔了一下,“一谋,黄泽,这名字居然和你们摄影系那个有些像。”
“不是像,就是他!”看着黄泽开始上台,张一谋眼睛瞪地溜圆,“这,这后生怎么都上了春晚了?还优秀歌手?”
“们还不知道啊,这黄泽是现在最流行的年轻歌手,火的一塌糊涂。”
“是这样啊!”
陈凯哥看着电视里春风满面的黄泽,再想想自己能有导《黄土地》的机会,还是张一谋他们青年电影小组推荐的,也有看在自己父亲的面子上,忍不住地哼了一声。
“摄影系的,不想着拍电影,努努力当个导演,居然去当了歌手了,也不能有点追求。”
不止是这两处关注着此时的黄泽,全国不少坐在电视机前的人们,都是眼睛一亮,“这小伙子长的可真不赖!”
……
“黄泽,你跟观众讲几句话吧。”
“多谢各位朋友的喜爱,我会努力唱出大家更爱听的歌的。”
“好,那我就做个见证人。”陈诗诗笑了笑,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道,“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先听你唱歌,我就替我和观众点你一首《林声依旧》。”
“好!”
黄泽缓步走上了台。
虽然不能有太大动作,黄泽也和导演沟通着还留下了一些。
比如,第一句词的时候并不转头,“带走一盏渔火,让它温暖我的双眼。”
留给镜头的是背影。
唱完第一句,缓缓转身。
“留下一段真情,让它停泊在枫桥边。”
“无助的我,已经疏远了那份情感。”
“许多年以后,才发觉又回到你面前……”
一股淡淡地忧愁,迷茫,随着一台台电视机传向了千家万户。
或许,在除夕夜这样一个节日里唱这样一首歌是有些不符合气氛的。
但!
却没有一个人意识到这首歌有所不妥。
或是因为这首歌足够好听。
或者,这其实也是大家此时的心情。
开放了,一堆东西冲了进来,发现自己与国外的差距居然大到了那种程度。
谁家有国外亲戚,也成了令人羡慕的对象。
随随便便的邮寄点钱,就够几年生活了。
一种不知何去何从的迷茫,萦绕在所有人的心头。
好在节目表的安排还是挺合适的,并没有让大家在这种情绪里停留太久。
一曲唱罢,主持人把毛阿闽也请上了台,两人一起唱起了那首听起来就让人觉得有了对美好明天期望的《明天会更好》!
“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慢慢睁开你的眼睛”
……
“呦,是这首歌!”沪海,龚的爸爸看向了自己女儿,“这不是你的那部电影的歌嘛,居然是他唱的。”
“还是他写的呢。”龚眼里浮现了抹自豪,“刚才那首也是他写的。”
“哦,那这小年轻是个有能力的。”龚父亲看出了些什么,试探道,“他是你们厂的?”
“额。”
龚也没想着隐瞒什么,“我们正在谈朋友呢。”
“什么时候结婚?”
“妈,你怎么又问这个?”龚偏过了脸。
“你说呢?你都多大了?”龚母亲眉头一皱,“你真的该结了,是这个小伙子不想这么早结?”
“是我不想,我还想要在事业上多奋斗一下呢。”龚沉声道,“我和他已经约定好了,给我两年多时间,到时候我自然会结的。”
“嗨……”龚父母知道劝了也是白劝,便不再说了,把目光继续移到了电视屏幕上。
“……让我们的笑容。”
“充满着青春的骄傲。”
“我们期待明天会更好!”
唱完,主持人上去闲聊两句,正好明天的倒计时!
“十!”
“九!”
“……”
“二!”
“一!”
“过年好!”唱完回到座位上的黄泽也低声地跟着主持人一起念出了声。
同时,忍不住地回首看了一眼。
再见,1983。
你好,1984,希望你能让我开拍自己当真正意义上的导演的第一部片!
第22章 电影开拍
十二点过后,依然有节目,而且节目质量也相当不错。
港岛歌手张名敏一首《我的中国心》一出,全场跟着低声哼。
“河山只在我梦萦。”
“祖国已多年未亲近。”
“可是不管怎样也改变不了。”
“我的中国心……”
开头的几句,就不知唱出了多少海外华人的心声。
“长江长城。”
“黄山黄河。”
“在我心中重千斤”这些词,则是把所有的人心底深处的一种情怀给唱了出来。
坐在电视机前的观众不少都已经含着泪水。
是的,和外面经济差距很大。
可是,这里是根啊!
而从24年回来的黄泽,想想那时候,再想想这时候,四十年风云变幻,脑海里出现了两个词。
筚路蓝缕,披荆斩棘。
看着台上的张名敏,知道这沧桑变化的黄泽有些激动不已。
同时,他也清楚。
84年春晚的记忆,只可能会是这首歌。
自己的两首歌,始终会差一线。
最后,在一首新歌,同时也是贯穿几十年春晚的《难忘今宵》之中,这届春晚落下帷幕。
……
其实不管谁是第一。
都无法抵挡一件事,黄泽是真的火了。
不只是年轻人喜欢,买买磁带的事。
即使黄泽已经没穿那一身西装了,坐火车返回沪海的时候,不管是公交车上,还是火车上,都时不时地有人和黄泽搭话。
“哎,你不是春晚上唱歌的那个吗?就林声依旧,叫,叫黄泽,对吧?”
“小伙子唱的真不错,我们全家都爱听你唱的,明年春晚再上去唱两首啊!”
“哎,黄泽,我也是沪海人,你有对象了吗?”
这是一个穿着摩登,打扮前卫的年轻女人。
要是后世,黄泽一准得勾搭勾搭,验验货。
但是现在啊!
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黄泽为了减少麻烦,张口直接来了一句“已经有了”。
“是谁?”对方追问。
我凭什么告诉?
心里嘀咕一声,回了一声“你不认识”,黄泽便不想再搭理对方了。
和一个小隔间的人聊了好一会儿,困意上来,干脆上床睡觉。
而这次春晚一上,所带来的影响不止于此。
远在哈市。
李九量被亲戚朋友一顿劝之后,对让儿子李键去沪影厂演戏的事其实是有些犹豫的。
万一孩子过的不好呢?
万一孩子学坏呢?
万一心野了,再也学不下去,然后在文艺圈子还没混出来怎么办?
那孩子不就废了?
但随着在春晚上看到了黄泽,认出对方就是之前来自己家的那个年轻人,李九量心里的顾虑便都被彻底压制住了。
这年轻人都能上春晚了,那跟着他拍一部电影,对孩子来说,未尝不是一条出路啊!
唱歌,拍电影,总比自己武生要来的轻松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