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女知青,要文盲老公不 第649节

  而书房里的江丰琪,则走到窗边,看着刘家良的车尾灯消失在雨幕中。

  她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权威:“喂,是我。”

  “联系一下嘉禾的邹文怀和金公主的雷觉坤,就说我有点关于电影市场健康秩序的事情,要跟他们聊聊。

  另外,让宣传科的人准备一下,过几天,会有一篇重要的声明需要见报。”

  她放下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程学民?老左?

  这次,就看你们怎么接招了。香江这潭水,是时候该彻底搅浑了。

  几天后,香江几家影响力较大的老右报纸上,同时刊登了刘家良措辞强硬的声明。

  声明中,他以香江电影人自居,痛斥某些外来势力不懂规矩,利用电影渗透不良意识,破坏香江电影的传统与纯洁。

  并慷慨激昂地表示,要以其正宗的南派洪拳功夫,在即将到来的擂台赛上,卫港产片的尊严,为真正的华夏文化发声。

  这篇充满火药味的声明,如同在已经滚沸的油锅里,又扔进了一串鞭炮,瞬间将程学民与刘家良的私人恩怨,拔高到了意识形态斗争、文化正统之争的层面。

  香江电影圈的风暴,骤然升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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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靠,我问候你祖宗十八代啊

  刘家良的登报声明像一道霹雳,炸响了香江本就阴沉的天空。

  油墨未干的报纸被报童挥舞着,散入茶餐厅,片场、,写字楼的每个角落。

  声明里捍卫正统,抵制渗透的字眼,像淬了火的针,扎进每个圈内人的眼皮底下。

  不同于以往私下的站队或暧昧的倾向,这是一次赤果果的,毫无回旋余地的公开宣誓效忠。

  将个人乃至整个项目的命运,彻底绑上了金马电影局那艘对抗老左的战舰上。

  清水湾片场,几个武行老师傅传阅着报纸,面面相觑。

  半晌,一个老师傅才嘬着牙花子,喃喃道:“家良这次……玩得太尽太绝了。”

  语气里没有钦佩,只有兔死狐悲的凉意。

  以往大家虽也看长城,凤凰等老左公司不顺眼,市场竞争,嘴上骂战皆是常事。

  但像刘家良这样,白纸黑字将自己的艺术追求与政治立场如此捆绑,近乎纳投名状的行为,还是头一遭。

  这等于主动放弃了那点微妙的,可供回旋的模糊空间,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鲜明的靶子。

  一些原本也与金马局关系密切的电影人,此刻心里更是骂翻了天:

  刘家良这一下把表忠心的门坎,抬得如此之高,让他们这些还想骑墙,或者只求安稳赚钱的人,日后如何自处?

  岂不是逼着他们,也必须做出更极端的选择?

  整个香江电影圈的气氛,因这一纸声明,骤然变得肃杀,紧绷起来

  这枚投名状惊雷的回声未落,另一股强大的力量,已迅速做出反应。

  位于湾仔的新华社香江分社,迅速在旗下掌控的《文汇报》,《大公报》等老左报纸上,刊发重磅评论员文章。

  文章措辞严厉,直指刘家良的声明是甘为某些势力张目,破坏香江电影文化生态的和谐共生。

  是开历史倒车的狭隘地方保护主义,并严正警告任何企图将艺术政治化,破坏香江繁荣稳定的行为都绝不会得逞。

  文章更进一步,将矛头直指幕后,抨击某些外部势力插手香江文化事务,其心可诛。

  老左控制的电台广播,也全天候滚动播报相关新闻,语调激昂地声援程学民和《少林寺》。

  称其为来自内地的清流,以真正的艺术水准和开放姿态,为沉闷的香江影坛注入活力。

  一时间,香江的舆论场被彻底撕裂,呈现出泾渭分明的两大阵营对垒态势,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程学民和傅齐在长城酒店的房间里,看着摊开一桌的左右两派报纸,傅齐额角冒汗,喃喃道说:

  “小程老师,这……这阵仗是不是搞得太大了?”

  程学民却只是拿起红笔,在一份《救赎》的分镜脚本上,划下一道重重的标记,头也不抬地淡淡道:

  “预料之中,他们逼刘家良亮出底牌,就要承受亮牌后的反噬。也好,水浑了,才好摸鱼。”

  他的平静,与窗外的舆论风暴形成鲜明对比。

  就在舆论战如火如荼之际,嘉禾的邹文怀和金公主的雷觉坤,几乎同时接到了金马电影局,那位女管家婆江丰琪主任的邀请。

  地点仍在半山那处僻静的别墅书房,但气氛与刘家良来时已大不相同。

  江丰琪依旧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但嘴角那丝公式化的笑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她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将几份刊登着刘家良声明的报纸,推到茶几上,开门见山说道:

  “邹生,雷生,刘师傅的决心和魄力,你们看到了。这才是真正心系党国文化事业的电影人应有的担当!”

  她刻意停顿,目光在邹文怀和雷觉坤脸上扫过,欣赏着他们细微的不自在。

  邹文怀干笑两声,端起茶杯掩饰:“是,是,刘师傅一向……敢作敢为。”

  雷觉坤则哼了一声,扭了扭肥硕的脖子,没有接话。

  江丰琪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如今态势很明朗了。程学民和他的《少林寺》,不仅仅是商业竞争,更是某种……不良倾向的代表。

  刘家良师傅的《武馆》,是我们正面迎战,彰显正统的关键一役。

  党国的文化阵地,不能丢!香江电影的未来,不能由着那些人胡来!”

  她的话调不高,却字字千钧,敲打在邹、雷二人心上

  “江主任,”邹文怀放下茶杯,脸上堆起生意人惯有的圆滑笑容,说道,“您的意思我们明白。支持本土优秀电影,我们嘉禾义不容辞。”

  “只是……这院线排片,牵扯到整个公司的运营,底下还有那么多卫星公司,合作导演等着开饭……一下子要抽出太多资源,恐怕……”

  雷觉坤更直接,粗声粗气地插话:“就是!邵氏他是自己基本不拍电影了,所以把那四条院线都包给程学民,一点压力都没有!

  可我们还要顾自己的新电影,还有底下那么多卫星公司的新片!哪来那么多黄金场次给刘家良?除非把其他片子都撤了!”

  江丰琪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说道:“邹生,雷生,现在是讲生意的时候吗?现在是讲大义、讲立场的时候!”

  “刘家良师傅已经做出了表率,拿出了诚意。难道你们两位,作为香江电影界的领头羊,还想置身事外,甚至……首鼠两端?”

  她的话如同冰锥,刺破了两人的侥幸心理。

  “我知道你们有难处。但困难是可以克服的!金马局不会让你们白白付出。只要这次《武馆》能压下《少林寺》的气焰,日后在影片引进,海外发行,乃至政策扶持上,自然会有所倾斜。”

  软硬兼施,是她惯用的手段。

  邹文怀心中早已将刘家良骂了千百遍,怪他没事找事,把大家拖下水。

  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与江丰琪周旋:“江主任,兹事体大,容我和雷生回去,跟公司的同仁们好好商议一下,毕竟这关系到整个戏院的排期和收入……”

  他想拖,想用研究研究的惯常套路搪塞过去。

  雷觉坤则闷头喝茶,心里盘算着硬顶的后果,和金马局可能给出的实际好处,权衡着利弊。

  江丰琪何等精明,早已看穿两人的心思。

  她失去了最后的耐心,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图穷匕见,说道:“商议?可以。”

  “但我希望最晚明天,能看到嘉禾和金公主关于支持《武馆》暑期档排片的具体方案。”

  “我也不要你们倾其所有,但至少,要拿出能与邵氏支持《少林寺》相当的力度!两家合力,院线规模,银幕数量,必须对等!这是底线!”

  “对等?!”邹文怀和雷觉坤几乎同时失声,倒吸一口凉气。

  邹文怀再也维持不住笑容,脸色发白:“江主任,这……这怎么可能?邵氏四条主干院线,加上长城自己的两条,近百家影院!

  我们两家就算把家底掏空,把所有黄金时段都让出来,也凑不出这个数啊!除非……除非我们自己的片子都不上了!”

  这简直是要掏空嘉禾和金公主,整个暑期档的命脉!

  雷觉坤更是激动得差点站起来:“那我们自己的电影怎么办?底下那么多兄弟等着开工吃饭!这根本不是支持,这是要我们的命!”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江丰琪冷冷地看着他们,语气不带一丝感情:“那就看二位,是觉得眼前的短期利益重要,还是香江电影长远的正确方向重要了。

  别忘了,是谁在背后,一直支持着香江电影的自由创作环境。有些路,选错了,可就回不了头了。”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她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态:“方案,明天送到我办公室。怎么做,你们自己权衡。我希望看到的是……顾全大局的智慧。”

  回程的车里,邹文怀和雷觉坤相对无言,脸色铁青。

  窗外闪烁的霓虹灯,此刻在他们眼中都变成了嘲弄的鬼脸。

  “挑!刘家良这个扑街!”雷觉坤终于忍不住,一拳砸在座椅上,破口大骂,“他自己要表忠心,拖我们下水!这下好了,金马局那婆娘是要我们割肉喂鹰!”

  邹文怀疲惫地闭上眼,揉着太阳穴:“骂有什么用?江丰琪这是借题发挥,逼我们彻底站队。

  不给,就是与金马局为敌,以后我们的片子,还想不想进金马市场?还想不想进东南亚市场?还想不想拿那边的资金?”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在强大的政治压力面前,即便是他们这样的影坛大亨,也同样感到步履维艰。

  最终,一番痛苦的权衡和内部紧急磋商后,一份勉强拼凑出来的,近乎割地赔款的排片支持方案,还是被送到了江丰琪的案头。

  嘉禾和金公主,不得不咬牙让出了自家暑期档,近半的黄金院线和优质时段,用以力挺刘家良的《武馆》。

  消息传出,两家公司内部哀鸿遍野,不少原本定档暑期的电影被迫改期,怨声载道。

  而当这份近乎丧权辱国的排片方案细节,通过特殊渠道摆到程学民在《救赎》片场的临时书桌上时,他正和张毅谋调整着下一个镜头的布光。

  傅齐气喘吁吁地跑来,脸上混合着愤怒和忧虑:“小程老师!你看!嘉禾和金公主疯了!他们真的把最好的院线都划给了刘家良!这下我们的排片优势……”

  程学民只是扫了一眼那张,写满影院名单和排片时间的纸,随手将其压在了一叠剧本下面,语气没有任何波澜的说道:“知道了,跟我们预估的差不多。”

  他抬起头,对一旁等待的灯光师吩咐道:“老张,这个角度再补个侧逆光,我要摩根眼睛里有监狱铁窗的反光。”

  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

  傅齐皇帝不急太监急的疾声说道:“可是……这样一来,《少林寺》就算有邵氏和我们的院线支撑,在总体声势上,恐怕也只能和刘家良打个平手了!

  而且他们这是摆明了要不惜成本,不计盈亏地打这场仗!”

  程学民调整了一下监视器的角度,嘴角反而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平手?傅先生,你太看得起他们了。”

  “靠行政命令和政治押注堆出来的排片,就像沙滩上的城堡,看着壮观,潮水一来,才知道结实不结实。”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望向片场外阴霾的天空,说道:“刘家良得了院线,却失了人心,尤其是邹文怀和雷觉坤的人心。

  你说,这两位大佬,此刻心里是感激金马局和刘家良,还是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

  傅齐一愣,似乎有些明白了。

  程学民继续说道:“更何况,看电影的,终究是普通观众。他们掏钱买票,看的是电影好不好看,不是看它背后站着谁。

  《少林寺》的质量,我们心里有数。现在,焦点全被吸引到这场擂台赛上,热度炒到了顶点,反而是好事。

  所有人都会拿着放大镜比较这两部片子,真金是不怕火炼的。”

  程学民的冷静和自信,像一块定心磐石,稳住了傅齐焦躁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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