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致远觉得邵牧君说得特对,导演没有能拍商业片,也不愿意拍商业片的问题一直困扰著中国电影,到他穿越的时候,这个问题非但没有解决,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方致远用力鼓掌,用掌声对邵牧君的观点进行支持。
於本真和孙长城都认同的邵牧君的观点,也啪啪地鼓掌。
现场观觉得邵牧君的话有道理,都跟著啪啪鼓掌。
如潮的掌声如同一只只挥出的巴掌,打得郝建眼冒金星。
他闷得几乎钢牙咬碎,恨恨地想,一群白痴,一群没文化的傻逼,在艺术圈,好莱坞就是没有文化的代表,真正有文化的人谁看好莱坞电影啊!
等掌声停止,郑冬天对郝剑道:“下面该你发言了。”
郝剑清了清嗓子,义正词严地反驳道:“邵牧君老师说商业是电影的第一属性,完全是胡说八道。因为在现实中,有完全不考虑商业性的电影,如欧美的实验电影,以及地下电影。这些电影没有就商业属性,所以,认为商业是电影第一属性的观点是错误的。
我们能找到没有商业属性的电影,但不可能找到没有艺术性的商业电影。因此,在电影的商业属性和艺术属性中,应当说艺术属性是根本的,第一性的,而商业属性是第二性的派生的。在这个意义上,应当说电影首先是艺术,其次才是商业。”
郝剑觉得自己对邵牧君的反驳很有力,成功的驳倒了邵牧君的谬论,他得意地看了邵牧君一眼,又用挑的眼神看了看方致远,连邵牧君都被我驳倒了,等会我会从理论上你批倒批臭,让大家知道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丑!
郝剑冷笑一声,进行总结:“真正好的电影能够启蒙思想,洗涤灵魂,甚至可以变成文化启蒙运动。中国电影现在的困境是观品位不高、审美低下造成的,我们不能为了迎合观的低级趣味,就放弃对艺术品味的追求,而应该努力提升观的品味!我相信只要观的品味起来,中国电影就会迎来春天!这就是我的观点!”
方致远不屑地笑了笑,郝剑这话要是放在2024年会被骂死,会被说爹味重。
中国所谓的知识分子基本上都有这个毛病,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总喜欢用高高在上的姿对大指指点点!实际上他们的知识有限,见识也没比普通人高多少,说出来的话经常是错漏百出!
正因为如此,公共知识分子才会彻底变成贬义词!
郑冬天看向王小帅,微笑著道:“下面轮到王小帅导演了。”
王小帅看了方致远一眼,毫不客气地道:“我来参加论坛前,就告诫自己一定要平心静气地说话,千万不要激动,千万不要得罪人。不过当我听到中国电影从电影语言现代化改革开始,就走上邪路,要拨乱反正的时候,我真的坐不住了。”
王小帅指著方致远,对台下的观道:“方致远票房很高,看上起好像很成功,但在我眼里,他就是一个失败者,他的电影只有商业计算,没有思想,也没有任何艺术价值,
像这样的电影要不了多久就会被遗忘,而优秀的艺术电影是可以长存的!我赚钱不如方致远的电多,我的电影甚至没法上映,可我有自由的灵魂,有作为艺术家的尊严..”
就在这时,台下突然传来一个愤怒声音:“你算什么东西?你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你有什么资格说致远是失败者,你不过是一个取宠的小丑!”
王小帅脸色一沉,抬眼向说话之人看去。只见观席中站起来了一个年轻的女孩,身上穿著一件红色大衣,在人群中特亮眼,女孩长得特漂亮,简直比洛阳的牡丹还要丽。
王小帅心猛的跳了一下,这是陈虹,可真漂亮啊!
只是当他看清陈虹目光的时候,感觉到了刀锋般冰冷的目光。
目光中的鄙视和嫌弃让他心有些慌张,想破口大骂,可这里是公场合,而且面对的如此漂亮的女孩,真的骂不出口,只能冷冷地道:“我们是在进行非常严肃的学术论,无关人员请不要便插话,不然只能把你请出去!”
陈虹宛如雕塑般站在人群中,神情中带著深深的蔑视:“你那是学术论吗?我没看到丝毫有学术性的东西,只看到赤裸裸的人生攻击!说人是失败者,你有什么拿的出手的作品吗?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说致远是失败者,真是恬不知耻!”
王小帅被说的面红耳赤,指著陈虹道:“你,你"
原本有些嘈杂的会议厅,此刻变得安静无比。
现场所有人都望向陈虹,男人们看陈虹的眼神是满满的羡慕,要是陈虹这样的姑娘为自己挺身而出,让自己少活十岁都可以;而女人们看陈虹的眼神是满满的崇拜,让她们在这样的场合挺身而出,她们都觉得自己做不到。
葛优看看陈虹,又看看台上的方致远,露出姨母般的笑容:“陈虹是个很好的姑娘,
各方面都有出色,要是她跟其他人好,我会觉得是鲜插在牛粪上,她要是跟致远好,我觉得简直是天作之合!真的太般配了!”
孙长城笑著对於本真:“这是致远女朋友吧,真有个性啊!”
陈虹出演了上影厂跟永盛合作的《唐伯虎点秋香》,於本真对她比较了解,就道:“是致远女朋友,陈虹是那种看起来温温柔柔,实际上性子很刚烈的姑娘,只有她才敢在这种场合站出来护夫!也只有这种姑娘才配得上致远吧!”
就在此时,方致远开口了:“陈虹,你胡闹什么?我们是在论问题,任何尖锐的观点都可以提。现在是人家人发言时间,你跳出来干什么?难道你觉得我吵架吵不过人,需要那你助阵?太小看我了吧!赶紧坐下!”
陈虹轻轻“哦”了一声,乖乖坐下了。
第294章 以身入局
王小帅知道自己的电影不是受普通观欢迎的类型,也没想过要迎合观,他拍电影就是抒发心的感受。不过面对方致远础逼人的问题,他只能梗著脖子道:“谁说我的电影没人愿意看?我的电影在北电放映时很受欢迎。”
方致远笑道:“那是因为你的电影是免费放给大家看的,给点廉价的掌声根本不算什么,你去问问北电学生,有几个愿意掏五块钱看你的电影?”
王小帅也嘻得满脸通红,想要反驳,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郝剑再次开口:“方致远你刚才说,能到三大电影节拿奖的电影大部分都是东方叛逆,是拼命黑我们国家,是把我们国家拍得特黑暗、特愚昧的电影,我不认同这种观点,我觉得你是在故意抹黑艺术片,除非你能亲自证明你的观点。”
方致远嘴角微微翘起:“你这话什么意思?”
郝剑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你不是说只要把我们国家拍得黑暗和愚昧,就能入围三大电影节,甚至在三大电影节上拿奖嘛!那你拍一部试试,要是你拍一部电影,入围三大,拿到大奖,那我就同意你的观点,你能做到吗?”
王小帅眼前一眼,这个主意妙啊!
你不是说只要抹黑中国,就能入围三大电影节,就能在三大电影节拿奖嘛,那有本事你来拍一部啊!要是你拍的电影没能入围,或者入围了没有拿奖,那就证明你的观点是放屁!要是你的电影拿奖了,那你就舔西方屁股的小丑,有什么资格指责其他人?
王小帅简直想给郝剑鼓掌:“对啊,有本事你拍一部电影来证明的你的观点,否则你就是写不出有艺术价值的剧本,故意毁艺术电影!有本事你来证明!”
现场观一阵骚动,有人觉得郝剑的主意很好,既然你说只要把国家拍得黑暗和愚味,就能在三大电影节拿奖,那你拍一部来证明;也有人觉得方致远是编剧和片人,没有拍过电影,让他拍电影去三大电影节拿奖,是故意为难人。
方致远露出为难的表情,像下象棋要被死了似的。
王小师觉得这一拳打在方致远的软肋上,让他进退维谷,直接开启嘲讽技能:“方厂长,你不会怕了吧?堂堂北影厂副厂长,不会怂到这种程度吧?你要是真的怂了的话,那你就当承认,你刚才的话是胡说八道!”
旁边的谢非也起:“拍一部电影去三大拿奖,最有说服力。”
方致远像是被激怒了似的,在椅子把手上重重一拍,猛的站起来,瞪著王小帅道:“拍就拍,不就拍电影去三大电影节拿奖嘛!这有什么难得!搞得我好像做不到似的!这件事我接下了!不过要是我做到了,你们怎么说?”
王小帅得意地道:“那你要是做到了,我就承认你是对的!”
方致远看向郝剑:“你呢?”
郝剑冷笑道:“要是你做到了,我从此研究好莱坞电影。”
方致远轻轻摇头:“我又不是北电的,怎么知道你有没有研究好莱坞,有没有继续毒害北电学生。我看这样,要是我了,你们就在报纸上发表一份公开申明,把我说的容发表在报纸上,费用我来出,你们敢接受吗?”
郝剑想也不想,就道:“我同意,要是你没做到呢?”
王小帅附和道:“没错,要是你没做到呢?”
方致远沉吟了几秒钟,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要是我做不到,那我就拿1000万出来,投资10部你们拍摄拍摄的艺术片,而且对你们的创作容不作任何干涉!”
王小帅闻言大喜:“全场几百人听到了,你可不要赖帐!”
方致远拍了拍胸口:“我方致远说话,一言九鼎!”
现场“哇”的一声,观都议论起来。大部分人觉得方致远不应该打赌,他学的是片,没有导过戏,第一部电影入围三大电影节拿奖,难度实在太大。
孙长城摇头道:“致远太年轻了,怎么能打这种赌呢?”
於本真也觉得方致远太动了,不过他又感觉有些不对劲,方致远是那种做事极为冷静,极有条理的类型,不是轻易头脑发热的人,皱眉道:“这事有点奇怪,致远不是动的人,怎么会打这种赌呢?这不像他的行事风格啊!”
在不远处,陈虹看著台上的方致远,一双眼晴闪闪发亮:“郝剑和王小帅以为致远是编剧和片人,不懂导演技巧,以为他不会拍电影,可惜他们错得离谱,等致远把电影拍出,到国外拿到奖的时候,他们都会变成小丑!”
方致远和郝剑、王小帅的论暂时告一段路,大家重新回到正题,继续论中国电影的困境和未来。不过由於分歧实在太大,双方没论几句,又吵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论坛结束,方致远来台主席台边上,冲陈虹招招手。
陈虹快步来到方致远面前,嫣然一笑。
方致远没有说话,拉看陈虹的手就往外走。
陈虹微微一证,这是方致远第一次主动牵自己的手。
她真的开心极了,问道:“我们现在去哪儿?”
方致远面无表情地道:“去外面逛逛,然后找个地方吃饭。”
两人从酒店出来,到广州最繁华的北平路逛了一下午。在逛街的过程中,陈虹戴上了墨镜和口罩,没有被认出来,否则以她现在的人气,商场都会被挤爆。
逛到下午六点,两人走进一家老字酒楼,要了一个包间吃饭。
等菜上来后,陈虹问道:“你干嘛要跟王小帅他们打赌啊?”
方致远笑著问道:“怎么,你觉得我会输?”
“当然不是,当初拍《自中无人》的时候,管经常不知道怎么拍,是你手把手教他,吕悦说,要是你做导演,不会比张艺某他们差。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跟他们打赌,他们算什么东西,哪有资格跟那你打赌啊。”陈虹觉得跟王小帅他们打赌有点掉价。
“你错了,不是他们跟我打赌,是我跟他们打赌。”
“这有什么区吗?”
“你没有注意到吗?在我阐述观点的时候,我多次攻击和贬低王小帅,其实我就是想激怒他,让他跳出来说,有本事你拍一个。这样我就可以站出来说,要是我拍的电影在三大电影节拿奖了怎么说?没想到王小帅没说这话,郝剑说出来了。”
“啊,为什么啊?”
“在论坛上,我已经说了,中国电影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北电。北电是中国电影的造血机,可现在北电培养出来的全是歧视商业电影,想去三大电影节拿奖的文艺混子。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那电影行业就会面临没有优质商业片导演可用的窘境。
更可怕的是北电的老师大部分都是北电自己培养的!长此以往,北电就会变成一帮看不上商业电影,以艺术为尊的人,教出来一帮看不上商业电影的学生,而这些学生又教出更多看不上商业电影的后辈,子子孙孙无穷也!”
这真不是危言耸听,在方致远穿越前,还在b站看到北电的老师苏木,吹嘘自杀的胡波,而他吹胡波的理由是什么呢?是胡波曾经对人说:“拍商业片我的镜头就脏了。”
方致远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肺都气炸了。整个电影业有崩盘的风险,中国电影面临生死危机,而问题的根源就在於没有优质的商业片支持市场,你他么还吹“拍商业片镜头就脏了”这种脑残观念,这他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想到未来发生的一切,方致远忍不住道:“你说这样下去,中国电影会不会完蛋?”
陈虹轻轻点头:“会,可这跟你打赌有什么关?”
“自从我掌管北影厂的生以来,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想来想去,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办一所核心为商业电影的电影学院,不过这件事难度太大,不是我能够做成的,另一个办法就是,打掉三大电影节的光环。
要打掉三大电影节的光环,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观意识到三大电影节获奖影片是用家丑换外国人的肯定,只要这个观念成为国人共识,那些专门到三大电影节拿奖的导演就会臭掉,会成为大心中的小丑,甚至是汉奸、卖国贼,
不过要做到这点不容易,从张艺某的《红高梁》到国外拿奖开始,就有人这么批评他,用家丑换国外人的奖项,但这种批评就没有扭转导演们对三大电影节的渴望,所以,光靠嘴巴是没有说服力的,必须用事实来证明,三大电影节就是如此。”
“我明白了,你不是导演,要是你拍一部电影送到三大电影节,拿到了大奖,那就证明这个观点,在大心中三大电影节就会臭掉,到三大电影节拿奖的电影就会变成抹黑中国的电影,去拿奖的人就会变成汉奸卖国贼。”
“没错!这就是我打赌的目的,就是让可能多的人知道这件事,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多,最终出来的效果就越好。不过光是拍电影拿奖,恐怕还不够,因为单纯拍一部电影去拿奖,他们可以反驳说,电影不是你拍的,是其他人拍的。”
“那怎么办呢?”
“我准备从筹备电影开始,就找个摄影师,以纪录片的形式电影从筹备到得奖的全过程拍出来。等拿奖后,我会把这些容剪成纪录片。只要这部纪录片在全国上映,那三大电影节在国人心中就会祛魅,去三大电影节拿奖的人就会变成小丑!”
“原来如此!我就说你怎么会上郝剑和王小师的当!郝剑和主小师他们以为你上当了,却不知道他们成了你的棋子,等你拿奖的那天,他们就会彻底沦为小丑!”陈虹嘿嘿笑了起来,仿佛看到郝剑和王小帅沦为小丑,被大唾骂的场面。
第295章 百花获奖
第295章 百获奖
第二天早上,有多家国媒体报导论坛上的论。
如果放在三十年后,媒体报导重点肯定是双方的赌约。
就像雷军和董明珠打赌后,被媒体拿出来反覆炒作。
现在是1993年,媒体有比较强的社会责任感,觉得打赌这种事公开报导,影响不好,
就去打赌的事,只是说双方就商业和艺术谁跟重要发生激烈的论,重点报导了方致远认为抹黑国家就能在国外电影节拿奖的观点。
由於报导的媒体不多,这场论没有在普通观中引起太大反响,观本身对这种论也不怎么感兴趣,不过这场论在北电却掀起了轩然大波,尤其在多文艺青年眼中,方致远是在低毁他们的信仰,是在往他们心中女神的身上泼脏水。
简直是可忍,敦不可忍。
苏木在课堂上,把讲桌拍得啪啪作响:“这是污!这是赤裸裸的污!三大电影节是艺术的殿堂,是每一个热爱和追求电影艺术创作者的精神家园!你们千万不要信方致远的话,他是在哄骗你们,想让你们放弃艺术,跟著他去拍商业片!”
黄试先痛心疾首地道:“管和刘思扬本来是两个非常有追求的艺术人才,管的电影甚至入围柏林电影节了,他们本来是能成为世界级艺术家的,结果被方致远毁掉了,他还想骗更多人!你们千万不要上当!”
男生室,贾樟柯正跟青年实验电影小组的成员论这件事。
贾樟柯今年刚刚考进北电文学系,他跟同学成立了一个青年实验电影小组,目的是为了交换电影的录像带,暇之余,他们也会坐在一起论电影。
“你们觉得方致远说的是不是真的?只有拍中国的阴暗面,故意拍中国贫穷落后的一面,甚至把中国人拍得特患味才能在三大电影节拿奖?”
“我觉得应该是真的,你看在国际上拿到大奖的国电影,不是拍贫穷落后,就是拍跟政治有关的容,但光是这些容肯定不够,电影本身还是要有一点的水平。不过我觉得拍这些容没什么错,又不是胡编乱造,为什么不能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