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一角,特效师陈德兴跟儿个熟人坐在一起聊。
陈德兴这次上了分房名单,其他人都没有获得分房资格。
他们真的是羡慕万分:“老陈,你运气真好,竟然第一批分房子!一会儿分到了房子,下午就可以直接搬过去!今年春节你们就可以住新房子了!”
“等你们搬进新房子,应该摆酒,好好庆祝一番。”
陈德兴咧嘴笑道:“方厂长说了,要先解决居住困难的职工,我居住条件比你们差,就先给我分房子了!不过你们的居住条件也不宽裕,接下来肯定会轮到你们!第二栋房子已经修的差不多了,顶多等四五个月,你们也会搬进新居的!”
有人轻轻摇头:“北影厂大部分职工的房子都很挤,有资格分房子的太多了,什么时候轮到我们,还不一定呢,希望能够早点分到吧!”
陈德兴对他们能分到房子坚信不疑:“方厂长说了,要解决职工住宿问题,
那他肯定会解决这个问题,像我们这种居住条件差的,迟早能分到房子的。”
人都点了点头:“方厂长肯定会解决房子问题的。”
他们眼睛里闪耀著希望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无比美好的未来。
在礼堂另外一边,两个中年妇女坐在一起聊著八卦:“致远从小就聪明,厂里的小孩都有特服他,就连笔他大一两岁的小孩都是他的跟屁虫,我一直觉得他来肯定有出息!现在看来,真的是一点都没错!”
“我记得你以前说致远从小调皮捣蛋,让老方操碎了心!还让你们家卫国好好读书,不要跟致远往来,要是整天跟他混在一起,来不会有出息的!”
“放屁,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简直是胡说八道!我一直都非常看好致远,如果不是我们卫红有男朋友,我都想把卫红介绍给他。”
女人撇了撇嘴,就你们家卫红那长相,致远怎么可能看得上。不过对方这话还是把她的八卦之心勾了起来,就道:“你说致远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啊?”
“......”
不远处,两个中年人坐在一起聊房子的问题。
“老张,方厂长跟你们家关很好,你们怎么没分到房子啊?”
“致远说了,这次分房必须先解决孩子多,居住条件比较困难的职工,尤其是那种一家三代挤在筒子楼的家庭要优先解决。我们家三个孩子,有两个在其他单位,只有继武在厂里上班,而且他分到单身公寓了,我们分房子就只能靠后。”
“他跟你们家关不一般,应该照顾照顾你们嘛。”
“致远现在是厂长,在分房这种大事上肯定要公正,要是徇私的话,那他在厂里还有威信吗,那他还怎么进行管理啊?现在整个北影厂,除了少数几个想拍艺术片的导演,其他人对他都是心服口服,就是因为他让大家过上了好日子,而且做事特公平。”
“这倒也是,他在厂里的威信都已经超过陈厂长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人大喊一声:“广长来了!”
现场的职工都抬眼向礼堂入口看去,只见方致远和陈志谷肩肩往里面走,
同时小声交流著,在他们身边跟著几个干部,都是分房工作小组的人。
看到方致远等领导入场,职工们都站起来,对著方致远他们用力鼓掌,用掌声感谢以方致远为首的领导班子为解决职工住房而作出的努力。
北影厂已经20年没分房子,不少家庭是老少三代住一个小两居,很多家庭的孩子都老大了,依然没有房子住,其中部分没房子的年轻人乾脆抢占办公室,以办公室为家,导致厂里的很多办公楼都变成了职工宿舍。
方致远为厂里的职工修宿舍,真的解决了职工的一大痛点,而修的房子还特好,甚至超过了外面的商品房。职工们对方致远自然是感激涕零,简直把他看成大救星。
如果说分房之前,北影厂职工因为收入增加对方致远的认可度是70%,那著这次分房,对方致远的认可度升到90%。职工们对他的认可,已经超过厂长陈志谷。
方致远听到满场热烈的掌声,看到过道两边职工眼里的感激与兴奋,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对职工说过,没有良好的生活环境,怎么能安安心心搞创作呢?
现在北影厂开始分房,职工的后顾之忧正在解除,他们肯定能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
在如潮的掌声中,方致远和其他人来到主席台坐下。
作为厂长兼分房工作小组组长,陈志谷发表了一份慨慷激昂的讲话。
在讲话中,他把方致远当初说的话讲了出来,功劳都归於方致远。
他马上就要60岁,退休的日子越来越近,根本不需要政绩。
等陈志谷讲完,方致远开始讲话:“经过一年多施工和装修,咱们厂新修的第一批职工宿舍已经全部完工。现在距离春节只有几天时间,分到了房子的职工,正好可以在春节前搬进新居,在新房子里过新年。
没有暂时没有分到房的职工也不要骂街,你们看到了,有两栋新宿舍正在施工,未来我们会小区的老房子全部拆穿,全部盖成崭新的电梯公寓,我们会可能的让咱们厂的职工住上新房子,让大家有一个安稳舒的生活环境。
我再强调一下分房原则,先解决困难职工的住房问题,再解决其他人的住房问题,那种拿到了高分成的职工,比如管,我们不会分房子。因为他们拿到的分红可以在外面轻买到最好的房子,肯定不能再跟普通职工抢房子。
我就说这么多,下面正式开始抽。”
方致远提高嗓门道:“第一个李栋。”
李栋和老婆都是厂里的录音师,已经在北影厂工作了三十多年。他们有三个孩子,女儿在北平的一家医院当护士,两个儿子都在北影厂上班。
李栋在70年代分到了一套20多平方米的筒子楼,一直住到现在。由於房子实在太小,两个儿子又需要自己的空间,在他们正式成为北影厂职工后,就搬进了录音楼,把录音楼的办公室当成了临时的家。
小儿子没有谈女朋友,暂时住办公室倒不是问题,可大儿子有对象,而且跟女朋友的感情很好,有结婚的打算。现在跟后世不同,对婚房没什么要求,不过对婚房没有要求,不等於可以没有婚房,不能结婚了还住办公室吧。
李栋专门找到方致远,自己家的情况告诉了他。
没想到方致远在了解到他们家的情况后,真的分了一套房。
李栋带著满心的激动和喜悦,快步走到主席台前。在厂领导的注视下,在职工们羡慕的目光中,他手伸进抽的箱子里,取出了一张纸条,递给主持抽的领导。
主持人打开纸条大声宣布:“18,房子是三楼二。”
旁边的方致远一串钥匙递给李栋:“老李,这是你们家的钥匙!”
李栋看著手里亮晶晶的钥匙,眼眶都有些红了。他紧紧地抓住方致远的手,感激涕零地道:“方厂长谢谢你!真的太感谢了!等我们搬家后,你一定要到我们家吃饭!”
方致远笑著点头:“要是有空的话,我一定来。”
由於可以拎包入驻,李栋带著老婆儿子迫不及待地搬家去了。
方致远念出第二个分房者的名字:“韩康德!”
韩康德跟方致远家一栋楼,房子面积比李栋家的房子要稍微大一点,但他们家比李栋家还要拥挤,因为他们是三代人五口人居住在一起。
以前两个孩子小,还可以凑合,著孩子开始长大,房子就真的太拥挤了,
现在问题终於解决,他们分到了三室一厅,他们家的居住环境大大改善。
韩康德红光满面满面的走到主席台前,抽到62,八楼六。
韩康德家有老人,如果是普通职工宿舍,八楼有点高,老人上下楼不方便,
但北影厂职工宿舍有电梯,上下楼可以坐电梯,就不存在不方便的问题了。
从方致远手中接过钥匙的时候,韩康德激动地道:“方厂长,真的太感谢你了!我父亲腿脚不便,以往上楼很费劲,现在住电梯楼了,就省事多了!你真的是一位心里有职工,真心诚意为职工谋福利的好厂长!”
分房仪式进行了整整一天,80户家庭和120个单身青年顺利拿到钥匙。
有一半的职工,在拿到钥匙后,就直接搬进新家。
这天晚上,路过北影厂家属区时,方致远看到两栋新楼有不少窗户都亮了,
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成就感,觉得自己干了一件特漂亮的事。
第321章 陈楷歌飘了
2月5日,美国电影科学与艺术学院公布第66届奥斯卡奖提名名单。
《辛德勒的名单》获得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在的12项提名,
全场领跑。它的最大竞对手《钢琴课》和《告有情天》,都获得八项提名,
接下来是丹尼尔-戴-刘易斯主演的《因父之名》,获得七项提名。
《霸王姬》成功获得最佳外语片奖提名,它竞对手跟上一世有些不同,
分是:《喜宴》、《神圣的和平》、《青木瓜之味》,以及《蓝白红三部曲之蓝》。
看到提名名单,方致远露出胜利的笑容,《蓝》取代《四千金的情人》,
《霸王姬》的发行商又换成索尼经典,毫不夸张地说,《霸王姬》已经锁定最佳外语片奖。
这天下午,方致远跟几个千部进行春节走访慰问活动,为厂里的老党员、困难党员和困难群送去新春祝福和生活物资,突然接到陈楷歌的电话,要请他吃饭,庆祝《霸王姬》获得奥斯卡提名。
晚上六点,方致远开车来到东来顺。
进入包间,方致远就看到陈楷歌和倪苹坐在里面亲昵地聊著天,一幅恩爱夫妻的样子。他不由心想,你们两个真的挺般配,一个是第五代导演的性人物,一个是央视当家旦,简直是天造地设一双,你们就好好过日子吧!
寒暄几句后,陈楷歌兴奋地道:“致远,多亏你当初拒绝了米拉麦克斯。就像你说的那样,哈维把公关重点放在了《钢琴课》上,最佳外语片这个奖项根本就没有管,哈维手中有几部不错的外语片,但都没有获得最佳外语片提名。”
方致远得意地笑了笑:“张艺某的《大红灯笼高高》,就是因为猎户座公关重点押在《沉默的羔羊》上,根本没有管最佳外语片,最终让义大利的《地中海》捡了便宜,我们肯定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第二次。”
陈楷歌跟张艺某曾经是亲密无间的伙伴,但现在已经决裂,他张艺某看作对手,甚至是敌人。现在听到方致远这么说,他微微皱了皱眉,不屑地道:“《大红灯笼高高》能跟《霸王姬》比么?《霸王姬》可是有金棕的。”
方致远眼晴微微一眯,《霸王姬》实有金棕,《大红灯笼高高》只是在威尼斯掌到了银狮奖,但真要比艺术性,《大红灯笼高高》未必会输。
tspdt排名《大红灯笼高高》就比《霸王姬》高。
他不想拂陈楷歌的面子,但也不想说违心的话,就道:“我掌到最佳外语片提名名单后,研究了一下,发现《喜宴》是柏林金熊奖,《蓝》是威尼斯金狮奖,《霸王姬》是坎城金棕大奖,你们三个的较量就是三大电影节最高奖的较量。”
陈楷歌顿时笑了:“你要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呢。”
聊了一会儿奥斯卡,陈楷歌对方致远道:“我最近看上了叶兆言的小说《影》,想要把这篇小说搬上银幕,我想请你来做编剧。”
方致远一证:“你应该找芦苇啊,怎么会找我?”
陈楷歌端起酒杯酒一饮而尽,满脸闷地道:“我本来打算让芦苇写的,
但芦苇去松江呆了两个月,翻了一堆资料回来给我说,这个故事是假的,根本不成立,松江一带根本就没有真正的拆白党,所谓的拆白党只是小市民口头的一种传说。
我给他说,也许现实中没有拆白党,但有这种传说,就说明有故事基础,你就根据小说改编就行了。没想到他对我说,他搞创作必须相信故事是真的,要是真实的基础,他就写不出来。国优秀编剧太少,除了他,我就想到了你。”
方致远知道《影》最终改编成了《风月》,是一部票房和口碑双双扑街的电影,不愿意掺和:“我倒是想帮你写剧本,但没有时间。我准备自己拍一部电影,剧本都已经写好。过年之后就会开始建组,真的没有时间帮你写剧本。”
陈楷歌眼睛瞪大了:“你怎么想起拍电影了?”
方致远了口气,无奈地道:“从《霸王姬》在坎城获奖开始,评论界就不断对我发动进攻,想把我搞臭搞倒,最近更是不停地给我扣买办的帽子。我真的被他们惹毛了,我决定拍一部电影去三大电影节拿奖,证明商业跟艺术不是对立的。”
方致远没有说自己的真实目的,陈楷歌跟评论界和文艺界的关很好,万一陈楷歌把自己的真实目的捅给其他人,那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陈楷歌淡淡地道:“去三大电影节拿奖可不容易啊。”
方致远微笑道:“只要能入围,就能打脸那些人。”
陈楷歌对方致远的电影不感兴趣,把话题扯回到自己的新片上:“你不能参与太可惜了,我相信《影》拍出来会比《霸王姬》更成功。你是编剧,对编剧比较了解,你觉得找谁来写《影》的剧本比较合?”
“我没看过《影》,听你说故事发生在松江?”
“主要发生在松江和苏州。
“最好找原作者改编,不行的话就找松江或者江苏作家做编剧。”
“有道理啊,应该找当地作家做编剧。”
陈楷歌知道方致远编剧水平很高,能把简单的故事写得精彩纷呈。
虽然方致远无法《影》改编成剧本,但他还是希望方致远帮著提提建议,便《影》的故事详详细细讲了出来,又自已想要表达的容讲出来。
方致远看过《风月》,他跟徐风的感觉是一样的,《风月》中每一个人物都令人厌,人物之间的关非常丑恶,不像《霸王姬》中每个人物都有审美上的可爱之处,整个故事扭曲而压抑,看完之后,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方致远没有掩饰,自己看法讲了出来:“如果你想重复《霸王姬》的成功,那最好不要拍这个故事,因为这个故事实在太扭曲和压抑了,里面的人物也不喜。艺术上能不能成功我不知道,但商业上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
陈楷歌有些不高兴:“张艺某的《菊豆》和《大红灯笼高高》也很压抑和扭曲,可这两部电影票房就很成功,《影》难道比他的故事差,凭什么不能在商业上获得成功?”
方致远听人说过,陈楷歌想拍《风月》,是受了《大红灯笼高高》的影响,想拍一部类似的电影,跟张艺某拜拜手腕,证明自己比张艺某强。
现在看来,还真有可能是这样。
方致远坚持自己的观点:“《菊豆》和《大红灯笼高高》实扭曲和压抑,但人物身上都有闪光点,都有可爱的地方,看完之后,我们会同情人物;
《影》这个故事可以说是全员恶人,正常观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故事。”
陈楷歌沉著脸摆了摆手,不快地道:“算了!算了!你根本就不懂这个故事,我想通过这个故事展现女性的困境,人性的复杂,以及时代的悲欢,我相信这个故事拍出来,一定不会比《霸王姬》差,而且会比《霸王姬》更受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