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浮生若梦》成本不高，就1500万港。
只要电影版权能卖到200万美元，基本上就回本了。
圣丹斯电影节跟三大电影节不同，是一个以美国独立电影为主的电影节，圣丹斯的片商也以美国本土片商为主，欧洲的片商也有，但来的基本上都是mk2这种大片商。
《浮生若梦》在圣丹斯首映后，在第二天上午为片商专门放了一场。所有看完电影的片商都觉得这部电影很牛逼，是那种水准极高的艺术电影，但没有一个片商上门跟方致远谈版权的事，所有片商都在观望。
《浮生若梦》太晦涩，连他们这些做艺术片生意的都没怎么看懂。
那普通观能看懂这部电影吗，有多大的市场前景呢？
他们决定不应该急著出手，看看观的反应再作决定。
等《浮生若梦》的影评大规模出炉，以及观纷纷要求加场，而电影节真的为电影加场后，他们对《浮生若梦》的市场前景有了大致的判断。这部电影属於小神片，普通观不会喜欢，但对喜欢悬疑和烧脑片的影迷有很大的吸引力。
多片商纷纷找上门，要求购买《浮生若梦》版权。
美国片商给出的报价基本上都在50万美元左右，其中索尼经典给出的报价最高，但也只有65万美元，欧洲片商中，mk2给的价格最高，准备以100万美元的价格买断《浮生若梦》在欧洲全部版权，而东瀛片商给《浮生若梦》的报价是50
万。
方致远没有急著跟东瀛片商和mk2详谈，而是告诉他们，自己要考虑几天。因为圣丹斯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电影是有机会去三大电影节参赛或者展映的，如果《浮生若梦》能去三大电影节，那在欧洲和东瀛肯定能卖出更高的价格。
他决定等几天，看坎城和威尼斯会不会邀请《浮生若梦》。
如果坎城和威尼斯邀请《浮生若梦》，那就等电影在欧洲放映后，再跟片商谈版权；如果这两个电影节没有邀请《浮生若梦》，那等圣丹斯电影节结束，就直接跟mk2和东瀛片商谈判，把《浮生若梦》的版权卖给他们。
这天晚上，方致远跟索尼经典老板麦可巴克和汤姆伯纳德吃饭。
方致远跟这两位非常熟，没有拐弯抹角：“麦可，汤姆，我们是老朋友，我非常愿意把《浮生若梦》给你们，但你们给的价格实在太低，也不怕告诉你，哈维给我们的报价是90万，如果你们出100万，那这部电影就是你们的。”
麦可巴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100万不可能！《浮生若梦》晦涩难懂，不要说普通观，就连我们都没有完全看懂！像这样的电影不可能有票房！”
方致远立刻反驳道：“《浮生若梦》实有一些晦涩，但不难懂！的不说，电影要是真的那么难懂，为什么会有那么观要求加场？还有，不知道你们看网上的评论没有？在雅虎和其他一些论坛，很多影迷把这部电影称为史上最烧脑电影，这个噱头一旦大规模传开，肯定会吸引大量的观，《浮生若梦》收益肯定比你们预计的要高不少。”
麦可巴克和汤姆伯纳德对视一眼，眼睛里是满满的震惊。
他们都上网，在网上看到了那些《浮生若梦》称为史上最烧脑电影的评论。他们都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宣传噱头，但没想到方致远竟然也知道。
来吃饭前，他们已经商量好该如何谈判。现在听完方致远的话，他们觉得没有必要再兜圈子。汤姆伯纳德冲麦可巴克点了点头，麦可巴克也点了头作为回应。
“如果你答应我们一个条件，那我们可以出100万。”
“什么条件？”
“《浮生若梦》艺术水准非常高，讲的是娱乐圈的潜规则，奥斯卡评委都是电影从业者，如果他们理解了这部电影，会让很多评委感同身受，有很大的机率拿下奥斯卡最佳外语片，而一旦拿下最佳外语片，录像带和电视版权的收入会大增。”
奥斯卡评委中，大部分人都比较忙，没有时间看外语片，给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投票的基本上都是退休的老头，但他们年纪比较大，像《浮生若梦》这样的电影很难看懂，因此，为他们组织放映，由导演解答他们的疑问就非常重要。”
说到这里，麦可巴克看著方致远，神情严肃地道：“我们打算12月初正式上映《浮生若梦》，我们需要你和电影的主演在美国呆一个月，跟我们一起公关，参加我们组织的放映会，跟媒体和奥斯卡评委进行深入交流。”
汤姆伯纳德补充道：“只要你们配合宣传，让评委们真正理解了这部电影，知道了电影的好，我不敢说百分百拿下奥斯卡最佳外语片，但至少有一半的把握。”
汤姆伯纳德说完，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觉得奥斯卡对全世界的电影人都有巨大的吸引力，无数人奥斯卡视为目，如果有机会拿奥斯卡，没有几个电影人会拒绝。
陈虹和向强他们的眼睛瞬间亮了，都望向方致远。
有机会拿奥斯卡，而且有五成的把握！这样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呢！
那可是奥斯卡啊，是很多电影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奥斯卡啊！
方致远淡淡一笑：“很抱歉，我手里的工作很多，根本不可能拿出一个月的时间来宣传一部电影，像《狂蟒之灾》的大型项目，我也只给了十来天的时间。
其次，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对其他人可能有很大的吸引力，但对我没有吸引力。
我拍《盲井》和《浮生若梦》，不是为了拿奖，也不是想要留名影史，而是想打碎三大电影和欧洲电影节在中国电影人心里是神圣光环，改变电影行业的风气。如果我是在乎奖项的人，那我也不可能在柏林领奖的时候炮轰三大电影节了。”
麦可巴克和汤姆伯纳德都是一怔，没想到方致远会这么说。
不过在惊愕的同时，他们对方致远更佩服了，全世界有太多人削减脑袋，拼命往奥斯卡挤，想要获得奥斯卡的肯定，能够拒绝奥斯卡的，真的不是一般人。
麦可巴克看著方致远，由衷地道：“方，你是真正的艺术家，不是那种为了奖项，为拿奖而拍电影的人。不过《浮生若梦》晦涩难懂，如果不跟评委沟通交流，拿奖的概率会大大降低，电影的收入也会大大减少，我们最多出80万的价格。”
方致远装作纠结的样子，挣扎了几秒钟，才道：“80万就80万吧，你们发外语片的能力比哈维强，由你们发行，会让更多观看到这部电影。”
麦可巴克和汤姆伯纳德对视一眼，都露出满意的笑容。
麦可巴克对方致远道：“虽然你无法参加我们组织的观影会，无法解答评委们的疑惑，不利於宣传，但我们还是会全力公关，取拿下奥斯卡最佳外语片！”
方致远微微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吃完晚饭，从餐厅出来，方致远一行与麦可巴克和汤姆伯纳德挥手道，然后顺著街道往酒店走。他们往前走了二十多米，突然看到哈维从远处向这边走来。
方致远刚才跟麦可巴克他们说，哈维给《浮生若梦》开价90万，纯粹是瞎扯。哈维最近在忙金球奖和奥斯卡公关的事，没到圣丹斯。方致远是跟米拉麦克斯的购片经理托尼萨福德谈的，没想到哈维现在竟然又冒出来了。
方致远觉得这是好事，正好跟哈维谈谈《英国病人》。
只是他刚要上前跟哈维打招呼，突然发现哈维脸色不对劲，整张脸阴沉得简直快要滴出水来，浑身散发强强力的杀意，简直就像一座即喷发的火山。他心里有些诧异，哈维这货怎么了，怎么一幅老婆出轨，准备去酒店捉的样子？
就在此时，街边酒吧里走出来五六个中年男女。
哈维看到那几个男女瞬间爆发，快步到几个男女面前。他伸手揪住一个男人的衣领，大声咆哮道：“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你告诉托尼萨福德，电影归我们了！但你又把电影卖给其他人，这是背叛，这是欺骗！你就是一个该死的混蛋！”
人群中一个女人开口道：“你们没有签合同，对方的出价比你们高，塔普林电影卖给对方有什么不对的？哈维，不要这么输不起！”
哈维闻言破口大骂：“你这个婊子，给我滚开！”
哈维此言一出，顿时惹恼了一群人。
其中一个比哈维矮半个头，看起来瘦瘦弱弱的男子，上去前狠狠推了哈维一把，愤怒地道：“哈维，人怕你，我可不怕你！你马上向我朋友道歉！”
其他人也纷纷指责哈维：“哈维，你太过分！竟然说黛比是婊子！你必须马上向她道歉！”、“哈维！马上道歉！”、“对啊，你太过分了！必须道歉！”
那个刚才被揪住衣领的男人看著哈维，冷冷地道：“哈维，我最先把电影给你和你们米拉麦克斯看，但你们给出的报价只有100万，而佳线给的价格是300
万。在跟佳线签约前，我给你们打过电话，但你们只肯加到200万！”
他露出嘲讽般的笑容：“哈维，你以为凭藉你和米拉麦克斯影响力，就可以用比人低的价格拿到这部电影，你以为你吃定我们了！你太傲慢了！现在我们已经跟佳线签合同，你跑来大吵大闹又有什么用呢？只能显得你像个小丑！”
哈维被说楞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第493章 坎城和威尼斯邀请
那人见哈维楞在原地，没有再说什么，带著人离开了。
哈维楞了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来。他看著那几人离开的背影，想要上去，跟对方撕扯一番，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他了一口气，懊恼地道：“我太大意了！错失了一颗摇钱树！这部电影能拿奥斯卡，能赚很多钱！我真的太大意了！”
方致远对向强说了句“你们先回去，我过去看看”，然后向哈维走去。陈虹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方致远走到哈维面前，笑著道：“托尼萨福德不是说你要忙金球奖和奥斯卡嘛，怎么又到圣丹斯来了？”
哈维本来正怒火中烧，恨不得想杀人的那种，但看到方致远，阴云密布的胖脸瞬间就变成了晴天，他哈哈大笑道：“方！我亲爱的朋友！我当然是为了你电影来的，现在影评人都说你的电影能够比肩《八部半》呢！想这样的电影，我肯定要拿下啊！”
方致远嘴角抽了抽，我信你个鬼，你这死胖子坏得很！
他转头看了看旁边的酒吧，对哈维道：“我们到酒吧里聊。”
哈维点了点头道：“好啊，我正想喝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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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致远便和陈红、哈维一起走进了酒吧。
酒吧部装饰精美，吧上摆放著各种鲜的鸡尾酒，晶莹剔透的酒杯在吧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吧旁边的小舞台上，一名爵士乐手正投入地演奏著钢琴；而周围的沙发区，人们三三两两地坐著，低声交谈，享受著美妙的夜晚。
方致远跟哈维干一杯，问道：“刚才是怎么回事？”
哈维听到这话，心头的火气又腾的窜了起来，破口大骂道：“前段时间，我看中了一部叫《闪亮的风采》的澳大利亚电影，这部电影质量不错，是奥斯卡喜欢的类型，我很看好这部电影，本来我们已经跟片方谈好，这部电影的版权是我们的。
没想到乔纳森塔普林这个混蛋跟电影片人认识，跳出来横插一子，说100万太低，这部电影可以卖更高的价格，然后成了电影的代理商。他联了新线的子公司佳线，把电影卖给了佳线！这个该死混蛋！坏了我的好事！我真的想杀了他！”
听到《闪亮的风采》，方致远知道哈维为什么破防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部电影会在明年的奥斯卡上大放异彩，获得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导演奖在七项提名，男主角杰弗里拉什更是凭藉这部电影拿下奥斯卡最佳男主角。
这部电影跟《美丽心灵》有些类似，讲的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音乐家的故事，特符合奥斯卡的口味，如果把《闪亮的风采》给哈维，或者其他发行能力强大的公司，很可能能获得更多的奥斯卡奖项。
不过哈维不像他说的那么无辜，应该是想坑人，结果掉坑里了。
事情的真相应该这样，哈维想用《闪亮的风采》击奥斯卡，但他看到这部电影是澳大利亚电影，导演和片人都毫无名气，在美国没有资源，也没有人脉，属於比较好拿捏的那种，就跟对方玩起了手段。
就像上一世冯小刚骂的那样，哈维向电影片人报价100万，高调宣称自己已经拿下这部电影，其他人一看哈维已经拿下版权，就不会再跟剧组接触，不会再报价。等过段时间，过了售片周期，哈维就可以要求片人降价，否则他就不买了。
这个时候，片人已经找不到其他买家，只能便宜卖给他。
可这回哈维失算了，电影片人认识美国片人乔纳森塔普林，让他成为电影的代理，乔纳森塔普林联了佳线公司，以300万的高价电影的北美版权卖个了佳线。
哈维知道这件事后，到圣丹斯，想给对方一个教训。
於是，就出现了方致远看到的这一幕。
方致远知道哈维坑过不少人，这次掉坑里纯粹是活该，而且哈维错失《闪亮的风采》，对他来说也是好事，要是哈维拿下《闪亮的风采》，那《英国病人》
只能找其他公司发行，毕竟哈维精力有限，没有能力同时让两部电影击奥斯卡。
方致远笑呵呵地道：“我们中国有一句话，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错过了《闪亮的风采》很可惜，但对你来说却是一件好事，因为要是你拿下《闪亮的风采》，那就会失去另外一部更好的电影。”
“哦，什么电影？”
“英国病人。”
“什么，《英国病人》的版权在你手中？”
“我跟索尔扎恩兹认识，去年五月，我在香江筹备《浮生若梦》的时候，他带著导演到香江来找我，说福克斯已经撤资，而好莱坞其他电影公司要么不看好这个项目，要么出的资金太少，希望我来投资，我答应了他们的要求，投资了这部电影。”
哈维听完方致远的话，忍不住道：“我本来准备投这部电影的，当时索尔扎恩兹要求投资4000万，我觉得这个成本太高，回本风险很大，就报价2800万，而且我要求把这些钱全部用於电影作，演员的片酬等电影上映后再支付。”
索尔扎恩兹说要回去考虑考虑，没想到之后，他一直没有给我答覆。过了差不多一个月，我给他打电话，问他考虑得怎么样了。没想到他告诉我，《英国病人》已经找到投资了。我为此遗憾了好长一段时间，没想到他找的投资人是你。”
方致远哈哈大笑道：“这事也太巧了吧！没想到你也准备投这部电影！既然你对《英国病人》感兴趣，那不知道你有没有发行这部电影的想法？”
“当然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到样片？”
“既然你想看样片，那我们明天去洛杉。”
“好！我们明天去洛杉！”
由於没有看样片，方致远和哈维没有继续聊《英国病人》。
哈维对方致远《浮生若梦》颇为感兴趣，提出要买电影的版权，结果被拒绝了。不过方致远告诉他，今年坎城会有两部北影集团和法国高蒙公司合作的大片，一部史片，一部周理京主演的动作片，如果哈维出价合理，可以把这两部电影的版权给他。
两人正聊得开心，向强带著一个老外，火急火燎地走进酒吧。
还没走到方致远面前，向强就大叫：“致远！好消息！”
方致远诧异地道：“什么好消息？”
向强带著那老外走过来，激动道：“这是威尼斯电影节的选片人汤姆森格雷，他是来邀请《浮生若梦》参加威尼斯电影节的！不是展映！是主竞赛单元！”
方致远看向詹姆斯格雷问道：“是电影节的决定吗？”
詹姆斯格雷笑著点头：“是电影节组委会的决定。20我在电影院看了《浮生若梦》，觉得这是一部艺术精品，就像电影节主席巴尔贝拉推荐了这部电影。
巴尔贝拉拒绝了，因为，那个”
方致远直接道：“因为我去年在柏林电影节领奖的时候，炮轰了三大电影节。巴尔贝拉担心我在威尼斯会继续开炮，让威尼斯成为笑柄。”
詹姆斯格雷笑了笑，继续往下讲：“巴尔贝拉说威尼斯电影节不缺优秀的电影，没必要冒这样的风险。昨天在影评大规模出炉后，我一些知名影评人的影评传给了巴尔贝拉，告诉他，现在很多媒体认为这是一部能够比肩《八部半》
的杰作。
巴尔贝拉还是有一些犹豫，他说要跟组委会其他人商量过后，才能决定。就在刚才，他给我打电话，说经过组委会论，决定邀请《浮生若梦》参与主竞赛单元的角逐。我听到这个消息，马上就过来找你们了。”
方致远顿时笑了，威尼斯同意《浮生若梦》去参赛，但肯定已经计划好，不会给《浮生若梦》奖，而这正是他想要，像《浮生若梦》这种水准的电影，就因为拍的不是中国贫穷落后的一面，结果在威尼斯颗粒无收，简直完美的证明了自己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