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致远本来不想抢芦苇的功劳，但为了《霸王姬》变成第四集体的作品，他还是提了一个建议，小豆子背错《思凡》的时候，让小石头拿菸斗使劲捣他的嘴。
陈楷歌简直惊为天人，觉得方致远的这个设计太高级了，捣嘴是一种喻，
可以看成男性对女性的侵犯，使小豆子被迫接受女性的身份，也让他完成了性认知的转变。
芦苇也不由自主地拍手叫好，觉得方致远的设计太巧妙了。
聊了一会儿剧本，方致远终於进入正题：“《霸王姬》成本400万美元，换算成人民是2000多万，回本压力非常大！要不我也投一部分资金，帮投资人分摊一点风险？”
陈楷歌异地道：“你难道不怕亏钱吗？”
方致远一本正经地道：“我当然不想亏钱，但我愿意冒这个险？”
陈楷歌大为不解：“为什么啊？”
方致远深深了一口气：“几个月前，我和管带著《目中无人》回北电放映，结果被北电师生骂得很惨。现在评论界极度仇视和贬低商业电影，搞商业电影在他们眼中就是落。当时我就跟北电师生骂了起来，甚至放话要让北电求我回去。”
芦苇忍不住道：“评论界真的太极端了，很多优秀的电影都是兼具商业和艺术的，比如《教父》。电影不像的艺术行为，它必须有资金注入，艺术行为才能完成，那就必须保证资金能够回收，不然人家以后就不会再投资。”
方致远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办法，社会主义养巨婴！国导演拍电影，的都是国家的钱，他们在选题材的时候，根本不考虑有没有市场，有没有观。”
陈楷歌神情有些尬，他之前拍电影从来没有考虑过市场和观，拷贝不是零个，就是一个，汕汕笑道：“你是想用《霸王姬》作为反击评论界的武器？”
“没错，《霸王姬》是类型片，剧本架构非常好莱坞，正是被评论界坪击的类型。坎城是他们心里的艺术盛圣殿，要是《霸王姬》能在坎城拿奖，也许能把他们打醒，从而扭转这种排斥商业、排斥讲故事的风气。”
陈楷歌到过坎城两次，除了被记者颁发嘲笑电影沉闷的金闹钟奖，连毛都没有捞到一根，而《霸王姬》又准备拍成类型片，想拿奖简直难上加难。
陈楷歌对此根本没抱希望：“《霸王姬》拿奖的可能性很小！”
“我觉得《霸王姬》拿奖的希望比你之前的电影大，《霸王姬》讲的是对艺术的坚守，坎城电影节的评委本身就是搞艺术的，相信他们会被这个故事打动。只要评委被打动，那就有拿奖的可能性，我愿意赌一把。”
“那我跟片人徐凤说说，看她愿不愿意让你参股。”
“楷歌，就麻烦你了。”
第二天上午，方致远来到仿清楼，见到《追击二王》的编剧魏仁。
魏仁是公安文学杂《啄木鸟》的编辑，1988年他跟王朔等人组建了海马工作室，参与作了《编辑部的故事》、《我爱我家》等作品，去年他编剧的《龙年警官》获得了大百奖最佳故事片奖，他也因此声名大噪。
方致远看完《追击二王》的剧本，不是很满意。
魏仁对警察生活比较熟悉，又专门访了追击二王的警官，对追击二王的过程写得非常扎实，不过他没有类型创作的经验，剧本的节奏存在问题，而且有大段的感情戏。
后世很多观经常吐槽，国编剧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谈恋爱就不会写剧本吗？不管什么题材的影视作品都要谈恋爱，战片要谈恋爱，警匪片要谈恋爱，
消防题材要谈恋爱
其实这个毛病从80年代就开始了。
1980年八一厂拍了自卫反击战电影《铁甲008》，电影上映后引发了不少批评，其中一个被批的点就是战斗中谈恋爱的戏份太多，严重脱离实际。
魏仁的《龙年警官》也是这个毛病，《龙年警官》是讲一个逃犯回来报警察，最终被警察抓获的故事，本来可以拍成一部紧张刺激的警匪片，但在电影中男主角跟三位女性有感情纠葛，警匪片生生变成了狗血片。
方致远让魏仁坚决拿掉感情戏，观看《追击二王》，是看警察如何破案，
如何击毙二王的，不是看警察谈恋爱的，同时，他指出剧本节奏有问题，让魏仁多看看好莱坞同类型的电影，看人家是如何把握节奏的。
两天之后，方致远在北平饭店的餐厅里见到了徐凤。
徐凤是台弯著名影星，出演过《侠女》、《八百壮士》等电影，1984年徐风事业重心转往幕后，创立汤臣电影事业有限公司，担任片人，先后推出了张曼玉主演的《黄色故事》、《滚滚红尘》等影视作品。
徐凤打量著方致远，心中暗暗称奇，之前听到梅芳和陈楷歌夸方致远，说他是剧本方面的天才，以为他跟程凯歌差不多大，没想到才二十多岁，简直太年轻了！
“前两天我跟张国荣喝茶，当时梅芳也在。我们聊地电影的时候，梅芳特意提到了你，以及你参与编剧和作的《千里滔滔心》。梅芳特欣赏你，对你赞口不绝，说你是旷世奇才。”
“梅姐谬了，我算什么旷世奇才啊！”
“后来在嘉未看了《千里滔滔心》的样片，我明百她为什么欣赏你了！当时我就在想，方致远太厉害了，以后一定要跟他合作！没想到合作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徐凤看著方致远，笑容灿烂地道：“把《霸王姬》的版权分一部分给你没问题，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给我写一个剧本，咱们合作一部电影，你意下如何？”
“可以，只是不知道徐女士想要什么类型的剧本？”
“什么类型都可以，只要剧本好就行。”
经过简单商议，方致远和徐凤很快达成协议，方致远出资40%，成为《霸王姬》第二大投资人，剧本完成后，以第四集体的名义送审，同时，方致远为徐凤创作一部剧本，题材不限。
告徐凤后，方致远坐计程车回北影厂。
窗外街灯和霓虹灯不时闪过，带来忽明忽暗的变化，仿佛在时光通道中穿行。
夜晚的微风吹在身上凉丝丝的，说不出的舒服。
方致远望著窗外不停后退的街道，心里一片火热，张艺某的《秋菊打官司》
金狮奖，陈楷歌的《霸王姬》金棕奖，要是再来一个金熊奖，那三大电影节的最高奖就全齐了，第四集体的声望会达到峰，改革的阻力会大大减弱！
就在这时，大哥大的铃声他从思考中拉了出来。
刚接通电话，就听到陈红问道：“致远，你回北影厂了？”
方致远语气淡漠地道：“是啊，你有什么事吗？”
陈虹嘻嘻笑道：“没事就不能找你吗？我们是朋友，你这么说我会伤心的哦。好久没见到你了，想请你吃饭，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
方致远本来想拒绝，他不想跟陈虹有太多的纠缠，不过拒绝的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这样吧，我明天到《大撒把》剧组探班，顺便请你和夏刚他们吃饭。”
第77章 探班陈虹
计程车一路飞驰，停在了西单的贝纳通专卖店。
贝纳通是一个义大利服装品牌，以鲜明亮的色，以及稀奇古怪的gg闻名，这个品牌八九十年代在国相当有名，深受时髦人士的追捧，不过到了2000
年之后，这个牌子逐渐在国消失，很多年轻人根本没听过。
电影《大撒把》有一场戏是顾带林周云到高级时装店试衣服。
这场戏的拍摄场地就是在贝纳通专卖店拍摄。
方致远从车里出来，看到贝纳通专卖店外面站著不少剧组工作人员，还有一些吃瓜群站在远处，对著贝纳通指著点点。
剧组工作人员都是北影厂职工，知道方致远手里有好几部电影，完全是金大腿们，纷纷向他问好，方致远则笑著点头回礼。刚走进贝纳通，穿著一套红色大衣的陈虹看到方致远，双眼猛然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陈虹站在方致远面前，灿烂一笑：“致远，你来了！”
方致远把手往后背一背，老气横秋地道：“陈虹，好久不见了！《大撒把》
是我们第四集体的片子，《大撒把》成与否关到我们第四集体的荣誉，我肯定要过来看看。”
陈虹心中有些失落，我还以为你是专门来看我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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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陈虹马上振作起来，在方致远面前转了一个圈，笑容灿烂地道：“你觉得我这一身怎么样，好不好看？这可是贝纳通哦，一套要好几千呢！”
方致远打量著陈虹的装扮，笑著道：“你这身打扮千万出门。”
陈虹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没有问题啊，就道：“为什么啊？”
方致远一本正经地道：“你要是出门，街上的司机都看你，得出多少车祸啊？
陈虹噗笑出声来：“有那么夸张吗？”
葛忧不是北影厂职工，但是北影厂子弟，跟方致远非常熟。他知道方致远现在是厂里的红人，是第四集体的艺术指导，就过来跟他打招呼：“致远，听说你拍《目中无人》赚了几百万，还成干部了，前途无量啊，以后关照哥们点。”
“第四集体艺术指导算个屁的干部啊！”
“第四集体艺术指导实不算干部，但可以算后备干部嘛！现在北影厂日子不好过，你又特能挣钱，说不定上面就像当初提拔吴天明那样，直接把你提拔成厂长了呢！”
“你这玩笑开大了，北影厂可是广电直属电影厂！『
跟葛忧扯两句，方致远见夏刚满脸疑惑，拿著取景器对著试衣间左看右看，像是遇到了什么无法取的难题，就走去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夏刚看了方致远一眼：“我总感觉这场戏差点意思。”
方致远没听懂：“什么差点意思？”
夏刚简单给方致远讲了一下这场戏，以及自己的拍法：“这么拍到也没什么问题，但总觉的不够好，可怎么才能拍出更好的效果，我又一时想不出来。”
方致远知道问题在什么地方了，受欧洲新现实主义的影响，国第五代、第六代导演，拍电影的时候都喜欢用平实的镜头，这种镜头拍艺术片没问题，但拍商业电影就会出问题，缺乏节奏感，无法调动情绪，导致电影跟温吞水似的。
这也是很多第五代、第六代导演拍商业片，拍不好的原因，
夏刚是第五代导演，这个毛病在他身上非常明显。
他习惯了平实的拍摄方式，想拍浪漫的容就很困难。
方致远沉吟了几秒钟，想到了一种拍法，就对夏刚道：“林周云换上不同风格的衣服，展现了不同美，顾这个时候不心动，那他就不是男人，这场戏要拍出顾心的感受，拍出心动的感觉，只有拍出了心动的感受，才浪漫动人。”
“是啊！要拍出顾心动的感觉，可应该怎么拍呢？”
“其实调整一下视角，就能拍出顾心动的感觉。”
夏刚看了方致远一眼，心想，我这个学导演都没招，你这个学片的能有什么招？要是你都能轻易想出办法来，那我乾脆找块豆腐撞上算了！
不过方致远是艺术指导，他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怎么调整？”
方致远指著试衣间前面的座位，对葛忧道：“优子，你坐在这里。”
葛忧也不多问，直接坐在座位上。
方致远指著座位上的葛忧，对夏刚道：“等陈虹进试衣间后，葛忧就在这里坐下来，陈虹出来的时候，拍一个葛忧的正面镜头，然后切主观镜头，用手持摄影仰拍。”
夏刚想了想方致远的拍法，整个人立刻进入呆状。
这个拍法真的可行！不但可行，而且出乎意料的牛逼！
夏刚啊的叫了一声，语无伦次地道：“牛逼啊！这个想法太牛逼了！仰拍镜头会使得物体显得高大雄伟，而且会生崇拜或者神圣的感觉，用主观镜头加仰拍的方式，说明林周云是顾心中的女神，是浪漫的，是美好的！”
方致远补充道：“镜头可以加一点抖动，会给观顾心在颤抖的感觉。”
夏刚激动得手舞足蹈：“牛逼啊！这样一来顾心动的感觉就有了！顾没有说过喜欢林周云，但这个镜头一下就把顾对林周云的情感暴露了！大家都知道顾是喜欢林周云的，是女神般的存在，最后顾让林周云走的时候，就会更动人！”
夏刚抓住方致远的手用力摇晃著：“方指导，我服了！我服了！”
摄影师和摄影助理看方致远的眼神也充满了敬畏。
“没想到方致远不但能写剧本，对视听语言也如此精通，按照他的这个方法拍，这场戏好看了很多，也浪漫了很多！真的非常牛逼！”
“难怪管第一次做导演，《目中无人》就能拍得那么好！”
“难怪厂里让他做艺术指导，他真的有东西啊！”
时间飞快流逝，到下午五点，白天的拍摄任务便顺利完成。晚上本来有夜戏，但因为这场戏试衣服的戏拍得实在太精彩，夏刚取消了夜戏，要好好请方致远吃一顿。
夏刚在北影厂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家常菜馆，请方致远吃饭，陈虹和葛忧两位主演，以及剧组各个部门的老大作陪。
夏刚是第五代导演，跟张艺某他们是同学，属於心高气傲的存在，对方致远这个艺术指导本来颇不以为然，觉得不过拍了一部商业片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但经过今天这件事后，他对方致远彻底服气了。
等菜上来后，夏刚就拉著方致远连干了三杯。
《大撒把》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都是北影厂职工，都知道第四集体已经拿到了四个指，方致远完全就是一根金大腿，更重要的是方致远的新片去香江拍摄，要是能进这个剧组，那收入肯定是普通组的好几倍。
他们一个个端著酒杯向方致远敬酒，表达去香江拍戏的愿望。
最近几个月方致远参加了不少酒局，没事的时候也经常拉著管、刘思扬他们喝酒，酒量已经逐渐练出来了。但面对一杯接一杯的二锅头，他还是很快就顶不住了。
从餐馆出来的时候，方致远根本没办法走直线。
夏刚他们觉得方致远现在这个状肯定不能让他自己回去，如果方致远住的地方近，就把他送回去，要是住的地方远，就在北影招待所给他写一间房。
他们知道陈虹跟方致远关不错，就道：“致远住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