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司这么认为，中小公司也是同样的想法。
这一年多来，孙燕生带著mpeg-1解码技术和公司其他一些品到各个展会参展，但他们的解码技术始终无人问津，就连孙燕生自己都觉得mpeg-1没有市场前景，公司投入的研发费用怕是彻底打水漂了。
让孙燕生想不到的是，事情竟然迎来了转机。
有人对公司的解码技术感兴趣，想要购买解码专利。
孙燕生有一种久旱逢甘霖的感觉，立刻约对方到斯高柏见面。
为了给来人斯高柏靠谱，解码专利靠谱的感觉，孙燕生专门办公室收拾了一番，而且在办公桌上，摆上了自己跟美国总统布希的合影，他知道很多中国人都吃这套，只要看到跟大人物的合影，就会觉得这家公司靠谱。
上午十点，突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孙燕生坐直了身体，假模假式的拿起一份文件，同时说了声“进来”。
在房门打开的瞬间，他看到进来一个二十四十五岁的年轻，梳著大背头，穿著黑色风衣，看起来不像做生意的，到像是个招摇的富二代。
孙燕生皱了皱眉，作为技术人员，他不喜欢跟不懂行的富二代打交道，不过转念一想，也只有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富二代，才会对自己这种毫无前景的解码专利感兴趣。
他立刻站起来，热情地向来人伸出手：“你就是方致远方先生吧？”
方致远打量了孙燕生一番，看上去40岁不到，中等身材，长得比较壮实，皮肤微黑，头光亮，身上穿著一套笔挺的西服，不像硅谷的公司老板，更像是华尔街的精英。
他跟孙燕生握了握手，故意用带著广东口音的普通话道：“我系方致远，英文名jackie，你叫我jackie就行。昨天我跟你通过电话。我知道你们搞出了能够播放存储在cd光碟中影像的解码技术，我对这项技术非常感兴趣，想要买相关专利。”
“我们有这项专利。”孙燕生笑呵呵地看著方致远，“方先生，听你的口音，应该是香江人，不知道你们家是做什么生意的，为什么对解码专利如此感兴趣呢？”
方致远之所以装成香江富二代，不直接用地人的身份跟孙燕生谈判，是因为地经济比较落后，能掏出几十万美元买的绝对不是普通人，很容易引起孙燕生的怀疑，而对香江富二代来说，几十万美元简直毛毛雨，孙燕生不会想那么多。
“我们家是做电子品的，彩电、录音机、电子表、计算机都做。至於为什么要买你手中的解码技术，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证明我不比大哥差！”
说到这里，方致远额头青筋暴起，像是在强压心中的怒火：“我老豆特偏心，在他的眼中我大哥什么都好，而我什么都不对，他让大哥在公司做董事，而让我在下面做部门经理，简直太不公平了，我要证明我自己，我要让他看看，我不比大哥差！”
孙燕生立刻脑补出了一出豪门恩怨，觉得方致远能力平平，在家里不受待见，为了证明他不比大哥差，救准备押宝自己手里的专利，搞光碟播放器。
他忍不住心想，真是天助我也！
如果不是这个富二代病急乱投医，这专利怕是要砸在手里了！
“jackie啊，你真的是慧眼如炬！我们手里的这项技术可以把存储在cd光碟中的电影放出来，cd光碟几美元一张，而ld光碟要几十美元。只要能造出类似镭射的影碟机，那你就可以淘汰镭射，跟录像抢市场，这项专利拥有极为广阔的市场前景！”
他故意了口气：“可惜我们公司实力有限，没有能力自己搞光碟机，而市面上的大公司，像索尼、飞利浦之类的，他们手里有录像机业务，不希望我手里的技术威胁到录像带生意，也没有搞cd光碟机。对你来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方致远故意作出激动的样子：“没错，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cd光碟肯定会战胜录像机，我也一定能证明自己！我这个人不喜欢废话，直接说吧，你们这个专利多少钱？”
“就像你说的，这项技术非常有前景，我们研发这项技术也了不少钱。”孙燕生看著方致远，露出狐狸一般的笑容，“100万美元，这是我们的底价，少一分都不行！”
“这个价格太离谱了！”方致直接叫了起来，其实100万这个价格不是不能接受，上一世孙燕生帮姜万勐开发解码晶片都了上百万美元。不过做生意嘛，肯定要你来我往，要是人报价，就直接答应，那未免太傻缺了。
他像受了极大侮辱似的，叫道：“我不缺钱，但我绝对不是让人当猪宰的傻子！100万美元的价格完全不能接受！我最多出50万美元！如果你能答应，那我们就签约，如果你不答应，那我就在硅谷再找一家公司，开发类似技术。”
方致远这话不是便说说，上一世由於斯高柏晶片太贵，成本美元的晶片卖给国企业，竟然卖75美元，为了摆脱对斯高柏晶片的依赖，新科联合美国ess公司，开发出了自己的解码晶片，导致斯高柏晶片爆降到10美元。
在来之前，方致远就打定主意，如果能买下斯高柏专利，那最好不过。要是搞不定斯高博，又或者斯高柏报价过高，那他会找团队，开发属於自己的解码技术。
孙燕生也叫唤起来：“50万美元不可能！这个价格连本都回不了！”
两人经过一番你来我往的交锋，最终各退一步，以75万美元的价格成交。
两人对这个价格都非常满意，孙燕生甩掉了一个毫无前景的专利，还小赚了一笔，心里非常满意；方致远掌握了vcd最核心的专利，等於掌握了这个年值几百亿的行业，简直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在正式签约的时候，孙燕生心头腾起一股不妙的感觉，仿佛即失去什么重要东西似的。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感觉，但没有多想，毕竟好不容有人买解码专利，要是错过，很可能就砸在手里了。
孙燕生作了个深呼吸，心中的不安压了下去，拿起钢笔，在合同上地签上自己的名字。等方致远手里的合同，签上名字，他们交换合同，再次签上自己的名字。
合同一式两份，每人手里一份。
孙燕生笑著跟方致远握了握手：“现在这个专利就是你的！我相信这个专利在你手中一定会发扬光大！甚至让整个世界都震惊！”
方致远淡淡一笑：“我一定会成功！”
为了庆祝签约成功，孙燕生在硅谷最好的餐厅设宴招待方致远。
由於两人都觉得自己赚翻了，心情特好，他们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
酒宴即结束的时候，孙燕生端起酒杯，笑容灿烂地道：“jackie啊，祝你在光碟影碟机领域大展宏图，祝你成为索尼、飞利浦那样的存在！”
方致远感觉这话有点嘲讽的意味在里面，不过他没有生气，他相信等到两三年后，当vcd行业高速崛起，当孙燕生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的时候，肯定笑不出来，就道：“我不会让孙先生失望的，我一定在光碟领域战胜索尼、飞利浦，
成为行业霸主！”
第96章 《秋菊打官司》剧组
北平中科院微电子中心会议室里。
方致远正通过电脑向微电子中心的徐建功团队解释cd解码技术。方致远跟斯高柏签约是三天前的事，跟斯高柏签约后，他立刻返回北平，找到了中科院微电子中心，邀请他们帮自己研发解码晶片。
微电子中心听到方致远的要求后，找来了精通影像压缩以及解缩的半导体专家徐建功，让方致远跟徐建功团队合作研发。
展示完cd解码技术，方致远开始讲自己想要的东西：“你们知道镭射影碟机吧，我们想做一款类似镭射影碟机的品，只是这个品播放的不是镭射光碟，
而是cd光碟。要播放cd光碟，需要专门的解码晶片，这就是我找你们的目的。”
徐建功明白方致远的要求了：“你们手里有解码技术，只是研发晶片的话，
不是很难。只需要把电脑的解压卡，音频卡整合在一起，再加上你掌握的解码技术，就可以实现。如果经费充足，半年时间我们就可以做出你想要的晶片。”
方致远问道：“你们需要多少研发经费？”
徐建功沉吟了片刻，小心翼翼地给出报价：“300万。”
方致远知道找中科院做研发，比找硅谷要便宜，但他觉得怎么著也要5，600
万，要知道斯高柏帮方燕研发晶片可是了好几百万美元。
现在听到300万，他微微一证：“300万人民？”
徐建功以为方致远嫌价格高，赶忙解释道：“是这样的，做这个晶片不是把解压卡和音频卡拼在一起就行，我们需要买各种元器件，而且需要买专门的压缩设备，把视频压缩到cd光碟中。300万的价格已经很低了，再压缩也压缩不了多少。”
看到徐建功紧张的样子，方致远突然想起了葛优的一则趣事。
张艺某拍《活著》的时候，带葛优去见投资人邱兴。进门之前，张艺某偷偷告诉葛优，邱兴是台弯来的大老板，非常有钱，你要价的时候可以要高一点。进门之后，谈到片酬，葛优一咬牙，报了个天价70万。
没想到邱兴非常爽快地答应了，还当场就签了合约。事情过后，张艺某告诉葛优，邱兴对他的预估价格是300万。葛优埋怨道，你怎么不早说啊。张艺某笑著说，我要是告诉你，不就是帮著你坑邱老板嘛，那我成什么人了？
方致远笑著对徐建功道：“我给你们500万！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徐建功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条件？”
方致远霸气十足地道：“cd的纠错能力是两重，而我希望这个解码晶片的纠缠能力超过两重，这可能跟软体研究所联合研发才行，所以，我给你们500万。如果你们做到了，我们肯定会跟你们进行后续合作。”
徐建功用立军令状的语气道：“我们绝对能保质保量的完成研发！”
方致远很快跟中科院微电子中心签署合作协议，鸿蒙公司出资500万，请微电子中心研发解码晶片，研发出来的晶片，智慧权归鸿蒙公司所有。
方致远对这份协议很满意，上一世姜万勐投资几百万美元，跟斯高柏研发晶片，但最终研发出来的晶片所有权却在斯高柏手中。孙燕生和斯高柏通过出售解码晶片赚得盆满钵满，而姜万勐得到的好处仅仅是比其他公司早三个月拿到晶片。
现在自己用500万人民就解决了研发问题，而且晶片还掌握在自己手中。
等vcd市场起来后，光是靠卖晶片就可以赚几十亿。
跟中科院签约后，方致远没有在北平停留，立刻坐上前往西安的飞机。抵达西安后，他直奔汽车站，坐上了前往陇县的汽车。到达陇县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他来到县委招待所一打听，《秋菊打官司》剧组果然住在这里。
方致远住下来后，来到张艺某门前，敲开了房门。
开门的是北影厂片人张呈栋，方致远是《秋菊打官司》的片人，但他实在太忙，根本没有时间管《秋菊打官司》，就让张呈栋进组做片人，协助张艺某处理剧组的日常工作。
张呈栋看到方致远楞了一下，激动地道：“方指导，你怎么来了？”
他赶忙转过头，对屋里的人道：“方指导来了！”
屋里人看到方致远，纷纷站了起来。
身穿绿色军大衣的张艺某快步走过来，抓住方致远的手用力握了握：“致远，你怎么来了？你要来给我说一声，我也好派人来接你啊！你看这事闹的！快进来！快进来！”
方致远走进房间，跟屋里的人简单打了招呼。房间里一共五个人，除了张艺某和张呈栋，还有就是美术曹久平、摄影师迟小，以及巩俐。
此时的巩俐头散乱，身著脏兮兮的破袄，满脸尘土，袖子上还有擦鼻涕的痕，看起来是活脱脱的农村妇女，跟平常光芒万丈的巩俐简直是两个人。
如果不是看过《求救打官司》，方致远肯定认不出巩俐。
方致远笑著对巩俐道：“你这个造型应该让刘衡老师看看！”
巩俐笑著用陕西话道：“鹅也这么觉得，应该让他看看。”
张艺某招呼方致远坐下，剧组的筹备情况作了个简单介绍。
剧组筹备工作非常顺利，只要不出意外，1月底肯定可以开机。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演员身上的城市味还没有完全磨掉。
为了磨掉演员身上的城市味，张艺某让演员们从十二月初开始，就在石尧村体验生活，与当农民一起生活，交朋友，学语言，熟悉生活习惯，模仿形体动作。
晚上回到驻地，张艺某还会放农村的纪录片给演员看。
跟刚进组的时候相比，演员身上的城市味已经淡了很多。
介绍完电影筹备情况，张艺某看著方致远，神情严肃地道：“当初我们聊剧本的时候，你建议取了原生的纪实性拍摄方式，要拍出纪录片的感觉。到了陕西农村后，我们有了一个新的想法，电影中一半的镜头用偷拍的方式拍。”
张艺某顿了顿：“偷拍的时候，导演和摄影师不喊预备开始，也不打板，演员不知道导演和摄影机藏在哪里，台词是头天晚上谈好的。等各种技术条件准备好，副导演用无线话筒发出信，演员从藏在身上的话筒中得到信就开始表演。”
方致远看过很多遍《秋菊打官司》，对拍摄手法非常清楚。
他猛地一拍大腿，故作夸张地道：“这个想法有意思啊，国还没有电影这么拍过，拿到国际上也会让人眼前一亮。”
张艺某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我就是这么想的，只是这么拍比较麻烦，因为是偷拍，特容易出问题，特容易穿帮。我打算用双机拍摄，一个角度出问题，另外一个角度可能就没问题，即使如此，可能也要拍10遍，甚至是20遍。”
张艺某顿了顿：“而且村里的老乡对摄影机比较好奇，他们看到扛摄影机的人，就会去看摄影机镜头，特容易穿帮。为了让老乡们不看摄影机，最近这些日子，我们每天都要拿摄影机，把演员与老乡在一起的情景拍下来，让群对摄影机习以为常。”
张艺某看向方致远，汕汕笑了笑：“只是这样一来，耗片比会大大升，电影的成本也会升，电影原来的预算可能就不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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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致远豪气十足地一摆手：“我不是给你说过嘛，不要操心钱的问题！只要是拍摄需要，要多少钱，我给多钱！只要电影质量够好！其他一切都好说！”
张艺某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不行！你把钱给是对我的信任，我要是大手大脚的钱，结果电成本太高，最后回不了本！那我怎么向你交代啊！还是要精打细算！”
方致远之所以愿意给张艺某合作，对拍摄不加任何干涉和限制，就是因为张艺某会替投资人考虑，觉得不能亏钱，不然没法向投资人交代。
这一点跟姜纹完全相反。
姜纹对投资人的度是，我是你爹，我让你投资是看得起你。
第二天上午，方致远跟著剧组来到天成镇石尧河村，这里是电影中秋菊所在的村子。在电影里小妹一直陪著秋菊到处走访，扮演小妹的演员是当地的一名中学生，她看来巩俐从车里出来，赶忙迎了上来。她就像电影里那样，陪著巩俐到处转悠，跟村里的人聊天交流。
为了让方致远深入地了解电影的筹备情况，张艺某带著方致远在村子里转悠，告诉他哪些地方会取景，安排了什么情节，准备怎么拍，同时，还一些遇到的村民介绍给方致远，告诉他，这些村民在电影中扮演什么角色。
方致远跟著张艺某在各个拍摄场地转了一天，感觉剧组的准备工作做得非常扎实，连村民都对摄影机见怪不怪，只要演员状调整好，就可以直接开始拍。
方致远觉得不需要为《秋菊打官司》操心，把一切交给张艺某就行。
两天之后，方致远离开《秋菊打官司》剧组，启程前往松江。
第97章 1992年的松江
从虹桥机场站出来，方致远找了一辆在机场通道趴活的计程车。
上车之后，他告诉司机去和平饭店，然后好奇地打量著窗外景色。
松江出租司机跟北平一样，天上的事知道一半，地上的事全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