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谷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召开干部大会，宣布把五个创作集体合，
成立艺术中心，任命你为艺术中心主任。等通知你的时候，你拒绝厂里的任命。
你告诉厂里，香江有电影公司老板出巨资邀请你去香江，担任电影公司的高管。”
陈志谷顿了顿：“我劝不动你，只是能请老老厂长给你做工作。等你见到老厂长，你把成立片人公司的想法说出来。接下来，我再召开干部大会，通过成立片子公司的方案，把方案报到电影局，同时老厂长跟上面沟通，整个事就能成。”
方致远有些异：“有必要搞这么复杂吗？”
陈志谷没有直接回答：“我听广里的老人说，1980年，刘晓庆一个月工资56
块，和布景工人差不多。厂里经过商量，决定刘晓庆、李秀明、张金玲连升三级工资，结果厂里面闹翻了天，职工们觉得凭什么只给她们三个涨工资，不给其他人涨？”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如果我们直接提出成立片公司，其他人听到片组要拿走20%的利润，连责编都能拿1%的分成，你觉得有多少领导能接受？北影厂职工有多少能接受？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像当初那样闹起来？”
方致远明白了：“从去年到现在，第四创作集体给北影厂赚了2000多万的利润，让北影厂看到了摆脱困境的希望，而我一旦离开，北影厂脱困的希望就没了。为了让我留下，就算提出的条件比较苛刻，他们也会答应。”
陈志谷微微点头：“自古以来，都是不到绝境不改革。第四集体赚了2000多万，厂里的职工和领导，甚至上面的领导都有可能觉得，第四集体赚了这么多钱，直接把生交给方致远管就行，还搞子公司干嘛？”
方致远冲陈志谷竖起大拇指：“厂长，高！实在是高！"
陈志谷哈哈笑道：“我这只是小手段，真正高的是你！”
两天之后，北影厂发布了一则通知，北影厂正式撤销五个创作集体，成立艺术中心，任命方致远为艺术中心主任，任命黄健中为副主任。
北影厂职工对方致远出任艺术中心主任，没有任何异议。
他们已经听说，第四集体今年拷贝数高达2200多个，比其他四个集体的拷贝数加起来还要多，第四集体给北影厂赚了近1000万的利润。他们还听说《孤胆特工》在海外卖了几千万，北影厂可以分1000多万的利润。
他们觉得让方致远作艺术中心主任，主管电影生，是理所当然的事，甚至有部分激进的职工觉得应该让方致远当厂长，全面抓北影厂的工作。
就在大家以为方致远会接手艺术中心，带领北影厂重塑辉煌，突然听到一则让人令人震惊的消息。方致远拒绝厂里的任命，正在考虑离开北影厂，因为他接到香江某家大型电影公司的邀请，让他主管电影生，年薪500万。
这则消息迅速传遍北影厂，掀起轩然大波。
第131章 老厂长上门
吃过早饭，方致远慢悠悠地走进北影厂主楼。刚到三楼，他就听到文学部几个小年轻站在楼道里，聊自己拒绝当艺术中心主任，准备离开北影厂这件事。
“500万年薪啊，方致远在北影厂一年的工资就2000多块，是他在北影厂的2000倍，只要是正常人，有几个能拒绝的！方致远离开北影厂太正常了！”
“是啊，不要说500万，就是50万，也没有几个人拒绝。只是北影厂就比较惨了，好不容易出了个方致远，让北影厂看到了希望，现在希望又被掐灭了！”
“本来听说方致远他们第四集体赚了2000万多，我还在想赚了这么多钱，是不是应该涨两级工资了，毕竟北影厂好几年没涨工资了！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现在国企都是这个问题，留不住优秀的人才！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只怕，哎，方指导，好久不见了！”说话的年轻人看到方致远，赶忙跟他打招呼。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方致远打招呼。
方致远笑著对他们点点头，走进了第四集体的办公室。
方致远茶杯放在办公桌上，坐在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慢悠悠地翻著手里的报纸。不过他心里却在琢磨著，等会陈志谷和汪扬来了，自己应该怎么开口。
没过多久，陈志谷和汪扬一起来了。
方致远见到他们，赶忙站起来，招呼他们坐下，给他们各倒了一杯茶。他嬉皮笑脸地道：“汪扬叔叔，陈厂长，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汪扬没有直接劝说，而是问道：“致远，你知道北影厂有多少人吗？”
方致远想了想：“应该有2000多人吧？”
“北影厂在职职工1400，退休职工500，停薪留职的475，总共2375人。你知道北影厂的资金状况吗？”
“略有耳闻，只是听说负债几千万。”
“现在北影厂欠银行4000多万，北影厂流动资金只有国家每年给的380万拨款，而国家给我们的任务是每年拍15部电影。380万的准是1984年定的，当时电影的平均成本50多万一部，现在一部电影的平均成本是120万。”
汪扬顿了顿：“北影厂要完成国家任务，需要的资金是1800万，国家每年给我们的钱只有380万，资金缺口高达1420万。除此之外，北影厂工资380万，医疗费120万，还有其他各种费用480万。不算欠银行的钱，每年都有2000多万的资金缺口。”
方致远知道北影厂负债严重，但对具体的务状况不是很了解，此时听到每年资金缺口高达2000多万，吃惊不已。他开始佩服陈志谷、韩山平这些厂长了，
在资金缺口如此严重的情况下，不但要维持经营，还要想方设法完成国家任务，
太不容易了！
难怪张洪生解决西影厂债务后，会到调到电影局任局长！
在这种情况下，能解决几千万债务，那绝对是能人啊！
汪扬提高嗓门道：“我听陈厂长说，今年北影厂能扭亏为盈，都是你的功劳。北影厂就像一艘船底破了个洞的大船，如果没有一个懂电影，又懂赚钱的领导，把漏洞堵上，把船开向正方向，要不了多久就会沉没！致远，你就是北影厂的希望！”
“汪扬叔叔，这件事我真的做不了。”
“我知道香江有老板请你，一年给你500万，这么大一笔钱，很难让人拒绝。
但我还是希望你来管北影厂的生，你是北影厂的孩子。你妈妈过世早，你父亲要拍去电影，只能把你放到其他叔叔阿姨那里。厂里其他人都知道你们家的情况，对你也是各种照顾。
当初照顾你的叔叔阿姨们很年纪都大了，很多已经退休。要是北影厂的局面不能扭转，要不了多久，连工资都发不出来。如果他们年轻，还可以去拍电视剧、去拍gg，可他们年纪大了，有些人身体不好，如果不能扭转困局，他们来怎么办啊？”
汪扬看著方致远，问道：“致远，你真的忍心吗？”
方致远了口气道：“汪扬叔叔，如果不是念著叔叔阿姨对我的好，我早就离开北影厂，自己拉一帮人单干了。就拿《孤胆特工》来说，如果单干的话，我可以赚2000多万。我就是想拉北影厂一把，才把手里的份额分给了北影厂一半。”
刚刚重生的时候，方致远的想法是通过股市大捞几笔，从此之后，过拍拍电影、泡泡妞的逍遥日子。当初陈志谷让他当第四集体的艺术指导，他根本不愿干，陈志谷好说罗说，他才勉强答应。
只是当他做了第四集体艺术指导，见识到北影厂职工面临的窘境，再想到北影厂未来的艰难日子，他才下定决心，想要改变这种局面。
汪洋欣慰地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愿意做艺术中心主任呢？”
“因为做艺术中心主任无法改变北影厂的困局，北影厂最大的问题是，缺乏激励机制，厂里的创作者从心里蔑视商业，就算他们迫於厂里的压力，去拍商业电影，可骨子里蔑视商业的他们怎么可能拍好商业片，怎么可能拍出受欢迎的电影？
要解决这个问题很简单，给拍商业片的人实际好处，给他们分成、给他们奖励，卖出的拷贝越多，他们的收益就越高。这样一来，只要想赚钱，导演和编剧们就会用心琢磨，怎么让电影更好看，怎么才能拍出受欢迎的电影。
可问题就在这里啊，北影厂是电影局直属事业单位，务必须按照国家政策来。现在没有这方面的政策，就不可能给大家分成、不可能给大家发高额奖金。
没有实际好处，根本无法激发大家的创作热情，就算我来管，也不可能扭转局面。”
汪扬听到这话，深深地了口气。
方致远说的问题，汪扬比谁都清楚。1980年，厂里就有不少人说，现在厂里既没有政治师，也没有物质奖励，没有创作动力，应该分成和奖励。他也同意这种看法，可没有相关政策，他对此是无能为力。
为了打破这种局面，他上书中央，建议对电影厂进行改革。
国家听取了他的建议，在1984年对电影厂进行改革，电影业被定性为事业单位、企业化管理，开始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国家每年给予各厂一定的流动资金辅助生，但分成和奖励的问题始终没有得到解决。
当初汪扬没能解决这个问题，现在他同样是束手无策，除非国家出台相关政策，否则想要通过分成和奖金激励员工，根本不可能实现。
陈志谷见汪扬沉默不语，赶忙往正题引：“致远，你有什么办法吗？”
方致远神情严肃地道：“这两天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觉得要解决激励问题，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成立独立经营和核算的片子公司，厂里的核心创作力量集中到子公司，电影赚了钱，创作团队按比例分成。”
方致远之前跟陈志谷讲的容，重新讲了一遍。
汪扬静静地听方致远讲片公司怎么搞，他那有些浑浊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而且越来越亮。等方致远讲完，他鼓掌叫好：“好小子！你这个想法妙极了！不但能调动大家拍片的积极性，甚至能把其他厂的人才吸引过来！”
不过他觉得片公司只要中青年的做法不妥，就道：“只把中青年调到子公司，那厂里的老人会觉得自己被遗弃了，肯定会有意见。我觉得还是把所有编辑、导演和片都调到子公司，甚至可以摄、美、录和演几个部门都划到子公司。”
方致远没有反驳，讲起了故事：“抗战胜利后，国民政府在美国援助下向东北大举运兵，中央迅速做出应对，红一出身的部队调往东北，还从各地干部中抽调东北籍的干部赶赴东北，共11万大军和2万干部出关。三年之后，出关的13万人马变成了百万雄师，浩浩荡荡打了回来，成为解放全中国的重要力量。
如果出关的时候不是集中精锐，而是带著老弱病残，那很难达到这个效果。
我们现在也一样，如果不能集中厂里最强的创作力量，而是把整个创作部门都塞给子公司，那子公司很容易陷入耗，就不可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汪洋还是觉得这种做法不妥：“这些老人到了子公司，你要是觉得他们不能用，完全可以不让他们的项目通过嘛，有些老导演的电影也是赚钱的，比如李文化导演。”
方致远轻轻摇头：“西影厂吴天明上台后，提拔年轻人，不用老年人，得罪了很多人，那些失去拍片机会的老人纷纷写信告状，导致省里面不得不反覆派调查组对吴天明进行调查。我不希望调查组三天两头查我，那样我无法安心工作！”
陈志谷笑骂道：“你小子够坏的！把这些老人当包袱甩到厂里！要是他们没戏拍，找麻烦也是找厂里的麻烦，他们要告状，也是告我这个厂长，告不到你头上来！”
方致远摊开双手，无辜地道：“我也没有其他办法。”
汪扬觉得方致远的做法会引来大量的反对声，甚至是谩骂声，但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就道：“致远，你刚才讲中央派大军出关，只用了三年便打回来。如果答应你的要求，那你多久能解决厂里的债务问题，五年能做到吗？”
方致远竖起一根手指：“我不要五年，只要一年。”
第132章 捞钱计划
汪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在开玩笑吧？”
陈志谷也瞪大了眼睛，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现在北影厂负债4000多万，北影厂每年掉的钱有2000多万，每年赚到的钱只有1000多万，因此，一直处於亏损状。第四集体帮厂里赚了2000多万，但在扣掉工资、医药费等费用后，真正的利润也只有几百万。
就算方致远主管电影生，让利润翻一倍，也就一千多万。
要北影广的外债还请，至少要三年时间。
一年解决全部债务问题，根本就不可能。
方致远淡淡一笑：“当然不是，你们知道股票认购证吗？”
汪扬一脸茫然，不知道股票认购证是什么东西。
陈志谷是从松江过来的，股票认购证就是松江搞出来的，他对认购证略有耳闻，就道：“好像是买股票的一种凭证，有认购证可以用特定的价格认购一定数量的股票，听说今年很多人靠买认购证发了大。”
陈志谷顿了顿，羡地道：“前几天有个很轰动的新闻，浙江有个姓陈的老板，以145万元拍下南京路6家国有集体商店，成为改革开放后第一个收购国有企业的民营企业家。这个老板就是靠认购证发了大，赚了好几千万。”
方致远微笑著道：“今年一月份，我到松江买了几万张的认购证，3月份认购证进行了第一次抽，5月底我中的股票卖掉，赚了几千万，6月初进行第二次抽，这次我中的股票比较多，要是这些股票卖掉，能卖1个多亿。”
方致远怕著陈志谷他们，故意把数字往少里说，但即使如此，他的话依然如同九天降下的神雷，让汪扬和陈志谷瞬间陷入呆状，他们都被方致远报出的这个数字惊呆了。
一个多亿啊，相当於北影厂十年的全部收入！
通过认购证赚钱，简直比开印钞机还夸张啊！
汪扬还是不敢相信：“致远，你真的赚了一个多亿？”
陈志谷也忍不住道：“是啊，那可是一个多亿啊！”
方致远淡淡一笑：“现金只有几千万，一亿多是股票。"
汪扬和陈志谷被雷得不轻，现金只有几千万，这还是人话吗？正常情况下，
北影厂一年的收入就1000多万，你炒认购证赚钱的现金钱，也相当於北影厂几年的收入了！
陈志谷意识到方致远想做什么了：“你准备炒认购证？”
方致远微微点头：“根据我得到的消息，8月份深圳会发行认购证。要是北影厂组织一帮人去抢购认购证，只要能抢到一两万张，这些张认购证就会变成几千万，甚至是几个亿，不但能轻解决厂里的债务，连未来发展的资金都有了。”
汪扬猛地一拍大腿：“太好了！北影厂这下有希望了！”
他抓住方致远的手，激动地道：“致远，你真的出息了！真的出息了啊！要是你爸爸妈妈还在，看到你现在这么有出息，一定会很高兴的！让你负责北影厂的生果然是对的！有你这么优秀的年轻人，我北影厂何愁不兴啊！”
陈志谷心里也非常激动，但他觉得这事没那么容易：“今年年初的时候，很多人不知道认购证能赚大钱，买认购证非常容易，甚至一度销，现在大家都知道买认购能发大，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人抢购，想买到认购证恐怕不容易。”
方致远看了陈志谷一眼，心想陈志谷真的很厉害，就道：“我得到一个消息，深圳那边对认购证会进行限制，凭身份证认购，每张身份证一张抽表，每人一次最多买10张表。我们组织一千人过去排队，买上万张应该不成问题。
一，
陈志谷记得报纸上说，那个姓陈的浙江老板就是买一万张认购证，然后认购的股票套现，赚到几千万。如果能抢到一万张认购证，那北影厂的债务问题，
能彻底解决。
那自己就不会为资金犯愁，不用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地拉资金。
陈志谷感觉自己的肩膀似乎都轻了不少，激动地道：“致远，你需要厂里提供哪些支持？只要能抢到认购证！厂里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方致远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我需要500万资金，第二，我需要1万张身份，把北影厂职工的身份证收上来，再到其他单位借几千张，第三，深圳认购证一个人最多买10张，我准备从市场上招聘1000人，带著他们去深圳排队。我带这么多人去深圳，涉及到的资金又多，很容易出问题，到时候我要把保卫科带过去。”
陈志谷斩钉截铁地道：“没问题，都按你说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