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绑匪的行为确实有违常理。
明知道自己跑不了,所以干脆就不跑了,去监狱老老实实的蹲几年,然后出来享受人生。
正是因为这不是正常人的思路,因此成功的几率非常高。
“要我看,谭谋也死不了。”
于大章接着师父的话,说道:
“他杀齐建华是为了阻止犯罪,光是这一点,量刑的时候就会轻判。”
“再加上他有重度抑郁症,这属于精神类疾病,量刑时肯定也会拿来作为参考。”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事实。
有这两个条件在,谭谋大概率会被判个无期。
也就是说,他也是有可能从监狱里出来的,毕竟他才29岁。
当天下午。
市中心一家典当行内。
“警官,我真的不知道这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哭丧着脸,仿佛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冤枉一般。
但当他看到师徒两个那怀疑的眼神时,他的声音又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好吧,我确实看他眼熟,好像前段日子在哪里见过,但具体在哪里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我知道你们肯定在怀疑我,毕竟我是有过前科的人。”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可我早就改邪归正、重新做人了,你们不能有什么事就来找我吧。”
“你们看看墙上的执照,我现在做的是正经生意,所有手续都齐全,违法的事情我不可能再做了。”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似乎想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解释就是掩饰……于大章见过太多这种人了。
一个人如果真的问心无愧,是不会如此喋喋不休地解释的。
而且从表情变化上看,他很慌张,眼神闪烁,似乎有些心虚。
“你屋里的监控呢?”
于大章问话的同时,抬起头,环视了一圈:
“打开门做生意,屋里竟然一个摄像头都没有,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你门外也没有安装监控。”
典当业必须安装监控系统,这是有法规依据的。
并且要完整记录人员面部特征及典当交易全过程。
“监控坏了。”中年男人立刻回答道:
“我正准备换一套新的。”
撒谎……于大章只是瞄了他一眼,就能看出他在说谎话,显然他早就想好该怎么应对警察了。
“坏多久了?”于大章追问道。
“两三天了。”男人见对方揪着这个问题不放,也有点慌了:
“新的马上就安装,一会我就叫人过来装上。”
于大章沉下了脸,冷声说道:
“你把之前监控主机里的监控硬盘拿来,我要看三天前的监控录像。”
监控坏了,不代表硬盘也坏了,作为一个独立的存储设备,硬盘还是能够用的。
这就不是靠谎言能蒙混过去的了。
“这个……”
中年男人含糊了,支支吾吾了半天,却始终没有挪动一下脚步,额头也开始冒汗了。
“还不说实话?!”一旁的吕忠鑫突然大喝了一声。
冷不丁的一嗓子给男人吓得一哆嗦。
就连于大章也被这一嗓子弄得心脏一紧。
“我说,我说。”
中年男人脸都被吓白了,赶紧说道:
“之前我装过监控,可奇怪的是,有监控的情况下,上门的客人特别少。”
第617章 咱们尽力了
“后来有一次监控坏了,我就将摄像头全卸了下来,准备换套新的。”
中年男人继续说道:
“可就在等新设备邮寄的两天里,上门的顾客突然多了起来。”
“之后我就干脆不装监控了,新买的监控设备就在屋里放着,等有人来查了,我随时可以安装上。”
好人没有怕监控的。
于大章当然知道为什么典当行没了监控,上门的反倒多了。
能想着去典当行抵押换钱的,基本都是为了资金短期周转。
还有一种就是:销赃。
而门口的摄像头就如同门神一般,让这些心虚的人望而却步。
“我想知道的是,关于这个人的信息。”于大章晃了晃手里的照片。
之所以找到这里,就是因为这个男人有前科。
典当这一行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再加上这个男人的履历,如果谭睿来市里找人销赃,大概率会来这里。
实际上,这也是经过排查之后筛选出来的。
“我再看看。”
中年男人再次接过于大章手里的照片,仔细辨认后,点头道:
“他来我这里咨询过,当时他的意思好像是,有一些来历不明的物品,想要知道具体该怎么个交易方法。”
他的视线依然盯着照片上的谭睿:
“我看这人说话举止不像是一般人,所以没敢做他的生意。”
最后,他补充道:
“典当这行说是看货,其实主要是看人,要是没有识人的本事,早晚得栽进去。”
这是看出谭睿是警察了……于大章不得不佩服起眼前这个中年人的眼力。
当初他第一次见谭睿的时候都没看出来。
男人的意思很明显,他怕谭睿是警方过来钓鱼执法的,所以不敢贸然接对方的生意。
“你就什么都没和他说?”于大章沉声问道。
男人闻言,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吕忠鑫,说不上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年纪大一些的警察更有威慑力。
显然刚才那一嗓子给他吼出心理阴影了。
“我给他划道儿了。”
中年男人不经意间说了句黑话,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不是,我的意思是,给他出主意了。”
“我和他说,市里也有一些夹包袱的,这些人专门收那种来历不明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他们只看货,不看人。”
“不管多扎手的货,他们都敢收,而且从不问来源。”
师徒两个听到后,对视了一眼。
作为刑警,他们当然知道男人口中“夹包袱的”是什么人。
如果说典当行大部分是做正经生意的,那些人就是专门销赃的了。
黑市也是靠这些人在撑着,而且他们手里有大量现金,只要货对,他们就能拿出钱来。
“然后你就做了中间人?”于大章追问道。
“没有没有。”中年男人连连摆手,急忙否认道:
“我只是提了一嘴,搭桥儿这种事我可从来不做,而且我也不认识那些夹包袱的。”
他叹了口气:
“以前我就是因为做生意时,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接触,结果稀里糊涂就被牵连了。”
他顿了一下,接着又若有所思地说道:
“但我估计那个人知道后,会向其他典当行打听,也肯定会有人想在中间赚点中介费。”
那还是跟你有关系啊……于大章瞪了他一眼。
就是这种老油条才最可恨。
瞎给别人出主意,然后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现在的情况可以说很清晰了。
谭睿接下来肯定是从其他典当业的同行那里,联系到了那些专业销赃的人。
后面的事他们都知道了,换了两百万现金,一家五十万。
从这家典当行出来后,师徒两个上了警车。
“线索要断啊。”
于大章叹了口气:
“做这行的都是无利不起早,所以给谭睿介绍销赃的人,肯定在中间拿了中介费。”
“其实这也是封口费,他们拿了钱,自然不敢主动承认做过中间人。”
刚才的中年男人之所以将这事说出来,也是想借警方的手除掉一两个同行。
那些暗地里“夹包袱的”实际上也在抢他生意。
“确实不太好办了。”
吕忠鑫听到后,也深以为然地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