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大章想了想，说道：
“这说明主谋不是临时起意，他在决定收购女性之前就将藏人的地点准备好了。”
“而且在全国范围内，对方还不止买下了这一家娱乐性场所。”
他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说道：
“真是不差钱啊，买这种规模的娱乐场所，竟然只是为了藏人。”
“雇人看管也是一笔巨大开支，这种违法犯罪行为，给的钱少了，也没有人愿意干。”
最后，于大章感叹道：
“再加上用来收购女性的钱，总花费估计得上亿了吧。”
他没法去细算这笔钱，因为现在无法统计被拐卖的总人数。
不过有一点现在就可以确定下来，对方给张江科的出价，不会低于十五万一个人。
只有达到这个价格，张江科才会铤而走险，犯下这么大的案子。
这样来算的话，这次从洗浴中心解救出来的女性，总价值已经达到了一个骇人的数字。
就这还没算之前已经被转走的女性，那十四名聋哑女学生就在其列。
“上亿也只是保守估计。”
许队的脸色很难看：
“经过对那些被拐女性的初步讯问，现在可以确定下来的拐卖案就达到了两位数。
“因为人数太多，还有一部分人未进行讯问，最后的总数现在还不好估计。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无法掩饰的愤怒：
“大领导已经下令，接下来S省的公安系统都会针对这些案件展开调查，务必要将那些人贩子一网打尽。”
说完之后，他盯着于大章，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之前只是一起案件，硬生生被眼前这个胖子查成了几十起案子。
就像之前的断指案一样，这个胖子似乎总能查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最后查出来的案子大的吓人。
做刑警的，哪个没点儿傲气。
尤其是坐到了副总队长的位置上，这本身就是对能力的一种认可。
可在于大章面前，许队所有的傲气都荡然无存，甚至连反驳一句的心思都提不起来，只剩下了敬畏和服从。
没办法，能力上的差距让他不得不低头。
“有大动作是好事。”
于大章眯着眼：
“这样能最大限度震慑住那些蠢蠢欲动的人贩子。”
两人心里都很清楚，让事态发展下去，拐卖案只会越来越多。
有胆大的就有胆小的，肯定有很多人贩子还处于观望阶段，要是让他们觉得有可乘之机，他们说不准就铤而走险了。
而那些犯过案的，自然就成了他们观望的对象。
“我已经让专案组优先整理口供了。”
许队点头应道：
“相关案情已经通报给各个城市的市局。”
可以预见的是，接下来全省的刑警都有得忙了，而且还会互相比着干。
同样都是破获拐卖案，其他城市的刑警能侦破，为什么你们不行？
这样就会在无形中造成各个城市间的竞争和压力。
“张江科的资料查到了吗？”于大章一脸严肃地问道。
知道姓名，就能调出相关档案。
当然会有重名的情况出现，但他们可以根据已知条件进行筛选，从而找出最符合要求的那个人。
更何况还有夏彬这个画像师在。
可以根据张倩的描述，画出张江科的画像，然后导入大数据进行信息比对。
双管齐下，要查到一个人并不难。
“查到了。”
许队的神色有些怪异：
“张江科的身份资料完全真实，和张倩描述的一模一样的，而且底子很干净，没有任何犯罪记录，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
第689章 聪明人的弱点更明显
普通人？
有特么这种普通人么。
于大章听完后，忽然觉得很讽刺。
这种人只是藏得更深而已。
“这是他的身份信息和简历资料。”
许队又递过来一份文件，说是文件，其实就是一张纸：
“上面所记录的过往经历我们也都调查过了，全都是真实的。”
于大章接过后，目光落在了上面。
张江科，男，61岁，燕京人，16岁当兵入伍，21岁退役回到地方……
之后一直在粮食局工作，32岁那年辞职下海，做起了生意。
开过贸易公司、酒吧、旅行社……
最后一个记录是他将燕京的一处房产转让出去，在房产大厅办了过户手续。
在那之后，他就很少在国内出现。
看过一遍后，于大章又将目光放在了这份资料开始的地方。
16岁当兵入伍？
“许队，他这个入伍年龄不太对吧。”
于大章看着许队说道：
“我记得国家规定的参军年龄是18周岁。”
虽然他没在部队服过役，但好歹也是警校毕业的，所以对此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而他现在就是在找这份资料的漏洞。
哪怕找到一个漏洞，也能证明这份资料是假的。
“你看看他的入伍时间。”
许队解释道：
“他今年61岁，而他是在16岁那年入伍的，也就是45年前。”
“在70年代，入伍年龄卡的没有那么严，虽然《兵役法》对于年龄的限制是18岁，但有时根据军队的需要和个人意愿，也会征集满16周岁的人服现役。”
这种话题就是点到为止。
所处的年代不同，有些规定执行的自然也会有差异。
“这个张江科的经历可够丰富的。”
于大章没再纠结入伍的问题，而是盯着这份资料继续说道：
“当过兵，在体制内工作过，还做过很多不同的生意，够能折腾的。”
他心里清楚，越是这样，给人的感觉就越普通。
在国内，除了那些身处体制内的人之外，绝大多数人的一生都会从事多种不同的工作。
尤其是在底层，这种现象更为普遍。
很多人今天在做保安，明天就去跑外卖了，下个月有可能去开网约车了。
打工人哪有固定工作，为了生存更换各种工作几乎成了常态。
“依我看，他应该是在做生意的过程中，无意间接触到了拐卖这一行当。”
许队分析道：
“不可否认的是，做生意一定会比打工接触的人多，而且什么样的人都会接触到。”
“要是自己的生意不顺，是很容易动歪脑筋的。”
他稍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接着说道：
“像张江科这种人，经历和阅历都有，做事自然要比年轻人低调，即使赚到钱了，也能稳得住。”
“从他后来的经历来看，他在刚开始做拐卖这一行的时候，就为自己铺设了后路。”
能想到平时在国外生活，张江科的头脑就已经超过了九成以上的人贩子。
而他不但想到了，还做到了。
只有足够稳，才能做得足够大。
事实证明，张江科确实在拐卖这一行里做到了一呼百应。
“越是这种头脑活跃的人，身上的弱点就越明显。”
于大章沉声说道：
“以张江科这个年龄，按理说对金钱没那么大欲望了，再加上他做这一行的时间也不短了，应该不缺钱才对。”
“可他这次却义无反顾地回国犯案，还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低调的人。”
他想了想，随后继续分析道：
“既然他做出了违背常理的事，说明他的经济状况并不像我们推断的那样。”
于大章的语气变得肯定起来：
“一定是有什么原因造成了他很缺钱，让他不得不铤而走险。”
具体原因就不太好猜了，因为使人败家的嗜好太多了。
随后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许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于大章则是双眼放空，手指不停敲击着桌面。
目前能和张江科取得联系的，只有张倩。
但张倩无法主动联系张江科，只能等他打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