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于大章那里,都没往这方面想过。
他认为真正出钱的,应该是和张江科语音通话的那位。
但实际办事的却是谷丁文。
现在就连他都说不好,这个谷丁文到底是被雇佣的,还是实施犯罪的主谋。
“还有吗?”
于大章见他看了过来,顺势说道:
“继续说,畅所欲言。”
只要所说的内容是围绕着嫌犯而展开的,就不算跑题,再说这名警员说的也符合实际情况。
“还有谷丁文这个人。”
那名警员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缓缓说道:
“不可否认,能做到主任医师这个级别的,肯定是高智商人才,往往这样的人走上犯罪道路,也是最麻烦的。”
“但我却不认为谷丁文有能力策划如此规模的案子。”
他皱起眉头:
“犯下如此大案,不仅仅需要智商高,还要有足够的见识和认知。”
“我甚至觉得张江科被赌场扣押,就是一个被设计好的局,张江科肯定也察觉到了,但为了脸面没有说出来。”
说到最后,这名警员摇了摇头:
“大家都看过谷丁文的资料了,不管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一个能够玩弄人性的人。”
还是那句话:术业有专攻。
他的意思很清楚,谷丁文固然很聪明,但他却将这份聪明才智用在了医学上。
如果谷丁文的身份是商人,或者做过咨询顾问之类的工作,都会接触到人性。
但从他的履历上看,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历。
“谷丁文的后面肯定还有人。”
这次说话的是许队,他抽了口烟,眼神锐利而深邃:
“只是目前还不清楚那个人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赚钱,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犯下如此大案。”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能拿的出上亿资金的人,多得是办法赚钱,根本没有必要采用这种极端手段。”
不得不说,许队是有水平的。
他说的这番话不是在指明什么,而是在刚才那名警员的基础上做出总结。
这样可以防止大家的思路偏离正常轨道。
会议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于大章也不急,从兜里摸出香烟,取出一根,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这个屋子里的二手烟太凶,他也只能以毒攻毒。
片刻后,只见另一名警员稍稍抬起了夹着香烟的手,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倒是有不同意见。”
“谷丁文之前在国内做妇科主任的时候,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要说他看不清人性,难免有些片面。”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后接着说道:
“更何况他就是被人诬告,才在国内断了行医生涯。”
“这是一个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我相信他对人性是有着深厚理解的。”
说到这里,这名警员稍微提高了一下音量:
“因此,我认为谷丁文完全有能力犯下如此大案,背后支持他资金的那个人,很可能和他只是合作关系。”
这就是群策群力的好处。
有人提出论点、有人总结、有人反驳,在这个过程中,使得整件事的脉络变得清晰起来。
于大章认为刚才那名警员说得比较符合实际情况。
谷丁文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样,其中有一个关键因素是可以确定的:他曾经遭受过他人的诬告。
试想一下。
如果不是当初那次无端的诬告,谷丁文恐怕现在还在医院里担任着妇科主任的职务,甚至有可能因为工作出色而得到晋升。
他能咽的下这口气吗?
肯定不能!
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都难以忍受这样的冤屈和不公。
有人会问了,人不是应该一心向善吗?
被人骂了,一笑而过。
被人打了,一笑而过。
被人灭门,一笑而过。
那是傻子。
这里说的是正常人。
所以,当一个人黑化了,就不能再以他之前的标准去衡量他。
黑化的过程,也是他的一次蜕变,具体变成什么样,那就要看他做出什么事。
目前来看,谷丁文已经变得丧心病狂了。
又等了一会儿,这次没人再开口,大家都是一副沉思的样子。
“我个人觉得,谷丁文之所以收购这么多适龄女性,其目的是做代孕生意。”
见大家一时没有头绪,于大章索性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他本身就是妇产科医生,而且还是主任医师级别的,在业内可以说是最顶尖的那一类人。”
“所以,代孕这个生意,在别人那里看起来有难度,但在他那里却不是问题。”
“他甚至可以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来提高成功率。”
他稍作停顿,让大家有时间消化一下他刚刚说的话,然后继续说道:
“代孕在某些国家是合法的,但要说市场,国内绝对是需求量最大的。”
“想证明这一点并不难,只需要对比一下各个国家的代孕价格就行了,那些代孕合法的国家,价格甚至比国内要低一半以上。”
第724章 隔行如隔山
其实最早国内关于代孕的问题并没有明确的规定,真正被明确禁止的时间是2001年。
代孕这件事最初的目的,是为了帮助不孕不育家庭也能获得孩子而诞生的。
它的初衷十分美好。
但在欲望和金钱的裹挟下,原本纯白的产业变成了人人喊打喊骂的黑产业,产生了巨大的社会问题。
甚至在某些地区成为难以消除的恶疮。
还是那句话,什么事要是和金钱挂钩了,都会变味儿,就连人性也会变质。
代孕就是因为商业化了,才逐渐失去了最初的本质,最后被社会所摒弃。
“能吗?”
许队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于大章,不确定地问道:
“只是为了做代孕生意,就犯下这么大的案子?”
他的语气带着质疑和不可思议,似乎认为这样的事不可能发生。
不对劲儿……于大章很快注意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
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发现大家的表情差不多,脸上都流露出疑惑而复杂的神色,仿佛“代孕”这个词对于他们很陌生。
刚才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在场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往代孕这件事上想,这是他开会前没想到的。
谷丁文的职业和被拐人员的特征,光是这两个方面就能让于大章不自觉地想到代孕,可他们却像是毫无察觉一样。
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他疑惑之际,其中一名警员开口说道:
“我也觉得为了做代孕生意不至于犯下这么大的案子。”
“再说,商业化代孕现在只是处于灰色地带,只要不出圈,根本没什么风险。”
我知道问题出在哪了……听了他的话,于大章立刻意识到了一个关键点。
时间!
自己能想到谷丁文收购适龄女性是为了代孕,那是因为自己实际是从2024年重生过来的。
那时候国家早已经严厉打击代孕行为。
而现在是2015年。
在2015年的12月份,计划生育法修正案中,删除了草案中“禁止以任何形式代孕”等规定。
由禁止代孕改为了规范代孕。
说起来,让国家真正开始禁止代孕的,是在2021年,因为这一年有一个女明星因为代孕事件塌房了。
因为她的塌房,引发了大量网友的关注和讨论。
自此之后,代孕行业才真正成了过街老鼠。
于大章在众人的脸上扫视了一圈,逐渐确定了心里的猜测。
没错,代孕在如今这个时间点,还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因此,即使谷丁文的身份如此明显,他们也没有往代孕的方向去想。
“你们知道代孕的价格吗?”于大章看向众人问道。
面对这个问题,在座这么多人,竟一时都陷入沉默当中,没有一个人回答他。
不重视自然就不关注。
如果这些人参加过一次打击代孕的行动,肯定会对其有一定的了解。
等了一会儿,见实在没人回答,于大章只能说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