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抱子,价格70万起。”
“这里的无忧,指的是消费的一方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同时保证代孕百分百成功。”
听到这里,人群中开始传出一些低语声,显然这个内容超出了众人的预料之外。
于大章并没有被这些声音打断,他接着说道:
“这还只是最基础的,如果选择某样套餐,比如,选性别、双胞胎等等,价格还会更高。”
“甚至还可以筛选985、211的高校卵子,价钱另算。”
这番话说完,会议室内响起了一片打火机点烟的声音。
本来消散的烟雾再次弥漫而出,让整个空间都充斥着呛人的味道。
片刻之后,另一名警员突然开口说道:
“不对吧,既然是代孕,那应该对代孕妈妈也有一定的要求,可这个案子涉及到的被拐女性有很多都是有残疾的。”
“据我所知,先天的智障和聋哑都是会遗传的。”
他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继续说道:
“谷丁文作为妇科专家,怎么可能连这样的基本常识都忽略?”
他说完之后,于大章没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许队。
见许队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他又看向在座的众人。
看了一圈后,于大章有些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隔行如隔山。
这句话用在此时再合适不过了。
在座的无疑都是经验丰富的刑警,可要谈到有关医疗方面的事情,他们的知识储量恐怕还不如一个卫校的学生。
也不怪他们,毕竟没有系统的学习过,就算知道一点,也是平时听别人说的。
“听过体外受精吗?”于大章反问道。
众人听到后,都是一脸懵懂,显然他们对于这个词汇的理解仅仅停留在字面意思上。
对于他们的反应,于大章也不意外,他随即解释道:
“这是一种在体外人工控制的环境中完成受精过程的技术,用上这种技术的,叫做完全代孕。”
“妊娠过程则采用胚胎移植、生理周期调控等医学手段来完成。”
他稍作停顿,让大家有时间消化这个概念,然后继续说道:
“因此,为他人完全代孕的女性,通常与胎儿无血缘关系,她们的作用只是被借用了器官来完成生育。”
说到这儿,于大章看向了刚才发言的那名警员:
“你刚才提出的问题也不算错,因为还有一种代孕叫部分代孕。”
“和完全代孕最主要的区别就是,部分代孕用的卵子就是代孕母亲的,生出来的孩子和代孕母亲是有血缘关系的。”
于大章深吸一口气,语气严肃地强调:
“不过无论哪一种,只要涉及到了买卖,就是明令禁止的。”
都知道买卖器官违法,因为这是反人性的行为。
而借用器官同样如此,一旦任其发展,就会滋生出黑产。
曾有个女星,上节目时,大言不惭地说出“找个肚子很正常”。
将借用器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把当场另外两个人吓得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那个……”
刚才那名警员抬了下手,犹豫着问道:
“我还有个问题,既然国外的代孕合法又便宜,那些有需求的人为什么还要在国内花钱代孕?”
第725章 没人会愿意出借器官
我记得这次开的是案情分析会吧……于大章看着那名警员,总感觉现在的场面有点像知识问答。
看来在场的人还是认为代孕的可能性不大。
但对于这种合理性怀疑,于大章自然要进行解答。
“因为价格高、风险大。”
于大章想了想,说道:
“首先是渠道。”
“要联系到国外的代孕机构,没有渠道是不行的,所以要找中介,但中介的收费也不低。”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往往经过中介的手,成功代孕后的价格在90万左右,反而比国内的更贵。”
“而且在国外代孕,是存在被骗风险的,毕竟人生地不熟,就算真被骗了,也只能吃哑巴亏。”
最后,于大章强调道:
“还有就是孩子的出生证明,在国外代孕,出生证明很难解决,反倒不如国内方便。”
就比如先前有一些人在美国那边代孕,但却一点都不影响在国内发展。
因为你的身份是国人,所以不管你在哪代孕,都是不合法的。
解释到这里,专案组的成员们也渐渐接受了代孕的说法。
不过依然有人心存疑惑,从一些人欲言又止的神色上来看,他们对此仍旧持有不同意见。
“还有什么疑问吗?”
于大章看着大家,语气中带着几分严肃:
“我希望大家明白,我们现在所面对的案件十分复杂,任何一种可能性都不能被轻易排除。”
“所以,只要是基于合理的怀疑,你们都可以大胆地提出来。”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谨慎和客观:
“代孕的说法也只是我的推断,目前还缺少证据支撑,如果有人能证明这个推断是错的,也能让我们少走歪路。”
专案组不是一言堂。
于大章虽然现在主抓办案,但专案组成员的意见还是要听取。
更何况他开这个会的目的,就是想听一些不同意见。
“我有个疑问。”
坐在许队旁边的警员放下手中的香烟,开口道:
“我虽然没有亲自办理过代孕的案子,但却对这类案件有所耳闻。”
“据我所知,代孕所涉及的刑事责任主要包括非法行医罪、非法经营罪以及拐卖妇女儿童罪,这三项为代孕的核心罪名。”
他顿了顿,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思绪,接着继续说道:
“大家都清楚非法和违法的区别,所以前两项罪名的处罚一般是民事处罚和行政处罚。”
“这也是代孕这些年逐渐增多的原因,就是因为犯罪的成本小。”
最后,他总结道:
“既然这样,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去拐卖妇女,面向社会招聘就可以了,而且他们的出价并不低,应该会有很多代孕妈妈愿意接这个活儿。”
有钱好办事儿。
所以他提出的怀疑也不无道理。
生个孩子二十万,这个价格甚至都超出了代孕妈妈的市场价。
还有就是犯罪成本的问题,这个也确实是个令人头疼的事儿。
说个案例。
2020年,孙某夫妇支付74万元代孕,孩子出生后因听力问题起诉退款。
法院认为代孕机构无权要求尾款,但也未支持孙某夫妇的全额退款诉求。
这是典型的商业代孕,是明令禁止的,但代孕双方都没有受到法律的严惩。
从判决结果可以看出,这竟然成了经济纠纷。
2020年尚且如此,再回头看2015年,是不是就理解了为什么在座的刑警们没有想到这起案子的主因是代孕。
就是一个法律界限的问题,现在的人们根本就不认为代孕是违法行为。
不过于大章认为这名警员提的问题非常好,正好说在了重点上。
因为一旦涉及到拐卖妇女,性质就彻底变了。
如果说代孕行为处于灰色地带,那拐卖妇女就是妥妥的刑事犯罪了。
谷丁文不会想不到这一点,但他依然这么做了,说明他一定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这个问题于大章也没想透彻,但却并不妨碍他对别人解释。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了,谁会愿意出借自己的器官。”
于大章严肃地看着众人:
“代孕从来不是简单的借腹生子,那是赤裸裸的生命交易,而代孕妈妈,则是这场生意里,最卑微、最无助的牺牲品。”
“在这条产业链里,主动成为代孕母亲的是极少数人,很多都是被哄骗和被拐卖的妇女。”
这个行当里是有中介的。
说得好听叫“中介”,其实就是一些利欲熏心的人将妇女骗来做代孕,而他们则是在中间抽成。
“而代孕的代价,远比我们想象中残酷,有多少人幻想着代孕几次以后就好好生活,却永远地留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所以,真实的情况是,即使有人出高价,也不见得就能让人主动成为代孕妈妈,反而会让一些不法分子钻了空子。”
“既如此,那何不直接进行收购,这样既快捷,又省事。”
于大章深吸了口气:
“而且代孕本就不合法,谷丁文也不可能正大光明地去宣传,想要快速获利,找人贩子合作反而成了最优选择。”
他还有一点没说。
时间成本。
十月怀胎这个步骤是少不了的,所以代孕这个行当才会需要大量的代孕妈妈。
又等了一会儿,这次没有人再提问,而是逐渐响起了议论声。
于大章知道有些事情需要慢慢消化,所以也就没有打断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