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惑地问:“怎么,还有事儿?”
“吴队,你最近好像烟抽得少了很多啊。”
吴永成不动声色地说:“啊,你们不是抱怨老吸二手烟么,这不是为你们着想吗。”
“哦,那吴队还真是体恤下属啊。”周奕拉长尾音说道。
“不是,你到底想说啥,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周奕略一沉吟,表情严肃地问:“吴队,你最近身体上,有没有什么不舒服,或者觉得不对劲?”
话音刚落,吴永成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他立刻又正色道:“怎么,神医同志这是又有什么高见了?”
周奕确定,吴永成这反应,有点问题。
“吴队,我哪儿是什么神医啊,我充其量就是个神棍,蒙对了就是神医。不过要我说啊,有事儿还是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最重要,尤其是像你这样上了年纪的人,很容易胡思乱想的。”
“嘿,你小子胆儿肥了啊,阴阳怪气说谁呢。”
周奕立刻站起身往外走,笑呵呵地说:“我上厕所去了。”
吴永成坐在那儿低着头,却再也看不进去卷宗了。
思索了片刻,他突然站起来,拿起了桌上的车钥匙。
乔家丽刚进市局,迎面就看见了吴永成,打招呼道:“吴队回来啦?怎么是有任务吗?”
吴永成摆摆手道:“没事,你们忙你们的。”
然后乔家丽又看见周奕甩着手往办公室走。
“周奕,吴队这是去哪儿啊?”
周奕探头往办公室里看了一眼,桌上桑塔纳的车钥匙没了,笑道:“医院。”
“医院?”
周奕笑而不语。
……
距离宏城几百公里外,邻省有一座城市,叫做安远。
安远市的市局刑侦支队一间办公室里,几个人正围坐在一起愁容满面。
两天前,安远市远郊的一块农田里,有个地里干活的农民因为闻到一股腐臭异味,于是跟着味道寻找,最后在搬开了一块盖在机井上的石板后,在机井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老农民吓得魂飞魄散,报警之后,安远刑侦支队立刻赶到现场。
负责本案的是安远市刑警支队二队的队长潘宏杰,他带人奔赴现场后就犯了难。
因为这个机井口非常狭窄,直径只有三十五厘米,而且深度估计有四五米。
从口洞观察,里面那具尸体是头下脚上的姿态,已经高度腐烂了,因为只是靠近洞口就闻到了浓烈的恶臭味。
很多老刑警都受不了想吐,那个发现尸体的老农民更是吓到语无伦次。
从机井口的大小来看,几乎可以排除是失足跌落这种意外情况了。
因为这个大小的井口,瘦弱的人或许有可能头上脚下踩空掉进去,但绝对不可能是脑袋先下去摔进去的。
而且老农民确认,他发现尸体之前,机井上面盖着一块石板。
潘宏杰找到地方干部了解这个机井的情况,得知这是一个废弃机井,好几年没有使用了。那块石板也是地方上之前盖上去的,防止有人意外坠落。
机井的深度有五米多,根本无法徒手把尸体捞上来。
最后无奈,只能求助消防队。
消防队来了之后,研究了半天,最终想出来的办法,是派一个身材瘦弱点的消防员,绑上绳子,头朝下吊下去。
然后抓住尸体的脚,上面再连人带尸体一起拉上来。
最后,用这个办法才成功把尸体拉了上来。
而更骇人的是,尸体居然是全身赤裸的。
不仅高度腐烂,脸部更是直接遭到了严重破坏。
凶手不仅抛尸,还在抛尸之前就破坏了尸体。
显然这是一起恶性凶杀案,法医立刻对尸体进行尸检。
初步的尸检结果表明,死者为男性,身高一米七一,体重约为五十五公斤左右,年龄在四十到四十五岁之间。
死者全身赤裸,表面上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
根据尸体腐烂程度初步判断,死亡时间至少大于二十天。
身上有多处细小伤痕,其中致命伤是后脑勺的钝器击打损伤。
至于面部的伤痕,也是钝器击打导致,但法医判断是死者死后造成的。
也就是说,凶手是在杀死被害人之后,为了防止尸体被人发现后认出来,因此在抛尸前故意破坏了死者的脸。
再结合抛尸的地点,是一处偏僻的农田,潘宏杰认定,凶手具备丰富的反侦察能力,并且应该是熟人作案,破坏死者面部就是为了避免凶手被发现,进而找到自己。
于是按照这个思路,潘宏杰带人整理全市的失踪人口。
因为一宗命案侦查的第一步,就是要确认死者的身份。
只有知道了死者是谁,才能展开调查。
两天里面,他们整理了全市的失踪人口报案记录,把其中性别、身高符合的都找了出来。
然后再进行筛选,一一排查。
可忙碌了整整两天,失踪人口却只能一个一个被排除掉。
最后,一无所获,回到原地踏步。
潘宏杰和队员们全都胡子拉碴,浑身一股怪味。
“有什么想法?都说说。”潘宏杰搓了搓脸说。
一个人说:“潘队,实在不行,把失踪人口的排查范围扩大到全省?”
潘宏杰点了点头,因为也只能这么着了。
突然有人说道:“潘队,我好像想起个事。”
第291章 牛大姐
宏城市局,三大队办公室。
吴永成到中午都没回来,周奕期间接了个电话,是三叔打来的,告诉他钢卷已经顺利送到拖拉机厂了,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自己会盯着。
到了饭点,众人去食堂吃饭。
陈严因为要上厕所,所以晚了两分钟。
他洗完手从厕所出来,往食堂走去,刚从三大队办公室门口走过,里面电话突然就响了。
陈严立刻折返回来接电话。
“喂你好,这里是宏城市局刑侦支队三大队。”
“哦,是安远的夏警官啊。对,我是之前跟您联系的陈严。”
“对,是的是的。”
“好,我明白了。我尽快和领导汇报此事,配合你们的工作。”
食堂里,周奕三人正在吃饭,却迟迟没有看见陈严。
过了十几分钟,陈严才端着饭盆走了过来。
“我们还以为你掉厕所里了呢。”蒋彪开玩笑道。
“我接了个电话,安远市打来的。”陈严说。
周奕立刻警觉地问道:“安远市?他们找到李有强了?”
当时爷爷住院的时候,周奕的母亲给他揽过一个活儿,一个住院的老太太的儿子莫名其妙失踪了,老太太整天提心吊胆。
这个失踪的人就叫李有强,他最后可能前往的城市,就是隔壁省的安远市。
周奕当时接了这事儿之后,陈严帮忙联系过安远市那边的刑侦支队,请他们留意这个叫李有强的人。
安远市那边帮忙查过,但在押人员和失踪报案人员里,并没有发现这个叫李有强的人。
潘宏杰的二队在调查机井裸尸案的时候,有人突然想到,之前帮宏城那边查过一个失踪人员,叫李有强。
潘宏杰也想起了这档子事儿,就把这个作为一条线索,让人和宏城那边联系一下,看能否提供一些协查帮助。
所以,陈严才接到了这个电话。
面对周奕的问题,陈严摇了摇头,说明了安远那具尸体的情况,正因为无法辨认,因此才想请他们帮忙确认。
“严哥,一会儿等吴队回来了,跟他汇报下,然后我跟你去趟李有强家吧。”周奕说。
陈严点点头,四处张望了下,担忧地说:“师父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被他这么一说,乔家丽和蒋彪也有些紧张起来。
没想到周奕却是一脸淡定道:“没事儿,吴队长命百岁。”
又过了一会儿,他们都吃完,就等陈严了,吴永成端着餐盘姗姗来迟。
“哟,陈严今天怎么吃这么慢啊。”吴永成坐下来说。
四人立刻打招呼,喊吴队的喊吴队,喊师父的喊师父。
周奕一听吴永成这口吻就知道,妥了,死不了。
“师父,你去医院查下来情况怎么样?”
吴永成顿时惊讶地看着陈严:“谁说我去医院了?”
三人齐刷刷地指向了周奕,周奕心说,好家伙,没有一秒钟犹豫就把我卖了啊。
“你小子是成精了啊。”
“所以师父,你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陈严关切地问。
“腰椎有点问题,导致神经压迫,引起了胸腔疼痛。”吴永成叹了口气说,“哎,年纪大了,毛病就挡不住了。”
周奕心说,果然,问题是有的,但纯粹就是自己吓自己。
也不怪吴永成,他一个人在宏城这么多年,这种单身中年老男人最容易胡思乱想了。
而且警察或许不怕牺牲,但只要是个人都怕绝症啊。
所以周奕很理解,没事儿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也没再调侃吴永成,陈严向他汇报了安远市的事情。
由于之前的探照灯行动,李有强已经是挂上号的失踪人员了,吴永成知道基本情况。
便下令道:“周奕和陈严去李有强家里了解情况,询问他的家人是否有明显特征可供辨认,同时提取一下李有强的指纹。”
吴永成之所以不提DNA,是因为目前省城DNA实验的需求已经大排长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