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话音刚落,范忠良猛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但马上又低下了头。
“我……我不知道,应……应该没有吧。”
“你确定?”
“我……我不知道,反正我第二天去外面烧掉那张身份证的时候,它还在里面,看起来没人动过。”
“我有两个问题想请教你。”周奕俯视着他问道。
范忠良不敢吭声,鬓角的汗流了下来。
“第一个问题,上周二,也就是四月十六号这天,你是不是去丁文远那儿了?”
“是,我去了。”
“去干什么?”
“我……我帮我老婆去打个招呼,她不想继续干了。”
“为什么?”
“她……她说太累了,就……就不想干了。”
周奕点了点头,似乎是被这个干瘪的理由说服了。
然后又问道:“第二个问题,你老婆现在在哪儿?”
“她……她……她……”
范忠良连说了三个她字,最后说出了一句让夏宇震惊的话。
范忠良说:“她上个礼拜已经去世了。”
但夏宇不知道,周奕在刚把范忠良押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对潘宏杰说陈婷可能已经死了。
周奕不动如山地问:“哪天去世的?”
范忠良浑身猛地一颤,愣在了原地不说话了。
周奕慢悠悠地走回了座位,看着像块木头一样的范忠良冷笑了下开口道:“姓范的,谎话编多了吧,自己都忘记了,圆不过来了吧?”
“你既然说陈婷是去世的,而不是失踪,那就说明她是走的正常殡葬程序吧,这个我们一查就能知道。你说不了谎的。”
“来吧,把你所谓的后面我们都已经知道了的事情,好好交代清楚吧。”
周奕知道,这回应该差不多了。
陈婷的突然离职,太不正常了。
如果只是一个毫不相关的单独事件,也就罢了。
但是和买凶杀人的范忠良联系到一起,那事情就不可能这么简单了。
从刚才范忠良最后交代的情况来看,周奕推测,是车里那张身份证照片在三月十七号当天晚上就被陈婷发现了。
她不可能不觉得奇怪,因为丁文远说过,陈婷以前跟范忠良一起,都是在郑光明公司工作的。
可能当时她并未太过在意,但是肯定刻意去留意甚至打探了郑光明的情况,发现郑光明莫名其妙失踪了,所以就开始怀疑自己丈夫范忠良是杀人凶手。
而范忠良在知道以后,利用某种办法,杀害了陈婷,并伪装成意外死亡或自然死亡。
范忠良茫然无措地看着周奕,他所有所有的秘密,这下子全部都暴露在了这朗朗乾坤之下。
“啊”范忠良突然情绪崩溃,开始大喊大叫、痛哭流涕起来。
夏宇吓了一跳,差点站了起来。
可扭头一看,周奕双手抱胸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看戏一样看着面前的犯罪嫌疑人。
范忠良一直闹腾了十几分钟,终于是乏了,慢慢的没声音了。
周奕面不改色地问道:“折腾够了吗?折腾够了我们就继续。”
周奕心说,就你这闹腾劲算个屁啊,当初许家光那情绪才叫激动,演技上你可比许家光差多了。
此时的范忠良,跟当初谎言被拆穿的郑天蓝一样,活脱脱像一只沙皮狗,瘫软在那儿。
“我说……”范忠良有气无力地开口道。
“能……再给我一杯水吗?”刚才剩下的半杯水,在他闹腾的时候被他洒了,连同杯子一起。
周奕微微一笑,斩钉截铁道:“不能!除非你先交代!”
夏宇恍然大悟,他终于知道周奕刚才突然出去倒水是为什么了。
我靠,这个审讯节奏太牛了,起码够他学个五年!
范忠良就像一个倒在沙漠里的人,在他快渴死的时候,没有什么比一杯水更重要的。
而范忠良也终于是彻底交代了一切。
他承认,自己老婆陈婷的死,也是他亲手造成的。
范忠良说,郑光明创办了光明商贸公司之后不到半年,因为业务扩张导致工作量激增,他觉得力不从心,就向郑光明提议再招个会计。
郑光明同意了,并让他直接安排。
于是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他把自己老婆陈婷带进了公司,辅助他。
后面又陆陆续续招过一些人。
按理来说,他是郑光明的亲信,夫妻俩在同一家公司管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不过一直到了九四年底,他开始发现自己老婆有些不太对劲,上班时间总是莫名其妙地不见了,而且穿衣打扮也开始越发的花哨。
起先他以为是有钱了,陈婷开始瑟,因为他替郑光明做假账的事情,陈婷也清楚,甚至一度参与其中。
只不过为了保护自己老婆,他不让陈婷有过多过深的接触。
直到有一天,上班上到一半他突然觉得有些头晕不舒服,便先行驾车回家休息了。
他当时躺在卧室里休息,突然听到门开了,听高跟鞋的声音,应该是陈婷回来了。
可他记得陈婷今天应该是去税务局办事了啊,怎么没回公司,反倒直接回家了?
他当时没太在意,刚想起身问问,陈婷却直接进了卫生间,然后开始冲澡。
他们家的卫生间是干湿分离的,洗衣机在外面的洗手台旁边。
他没吱声,悄悄走了过去,发现洗衣机里扔着陈婷脱下来的衣服和裙子。
但奇怪的是,里面有内裤,但没有丝袜。
他清楚的记得,早上陈婷是穿着丝袜的。
当时上班的路上自己还调侃了两句,说她又是丝袜又是高跟鞋的,这是发什么骚了。
陈婷开玩笑地回怼说,我在家吃不饱,还不允许我去外面找小帅哥啊。
范忠良当时并没太在意,以为这只是一句玩笑话。
殊不知,有时候半开玩笑说的,才是真话。
然后,范忠良伸手从洗衣机里拿出了陈婷的内裤。
一检查,他说自己脑子当时就炸了。
气得浑身发抖,马上想起了早上那句玩笑话。
拉开卫生间的门就冲了进去,掐着陈婷的脖子质问那个男人是谁?
正在洗澡的陈婷被他吓坏了,开始大哭起来,但对范忠良的指控抵死不承认,说他神经病.
然后裹着浴巾的陈婷在客厅里又哭又闹,还倒打一耙说范忠良不信任她,还故意监视她,寻死觅活的。
范忠良知道她在说谎,但俗话说抓奸要抓双,他没有铁证来证明陈婷出轨了。
但他不知道,从那一刻开始,死亡的齿轮就开始转动了。
第360章 一顶绿帽子
陈婷狡辩说丝袜是不小心刮花了,她觉得难看,所以脱了后就扔了。
洗澡是因为出汗了,感觉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
总之就是自己辛辛苦苦勤勤恳恳为了这个家,你什么证据都没有居然还怀疑我,你是不是个男人?
怼得范忠良哑口无言。
可见这女人也不是什么善茬。
范忠良说,自从那件事之后,他就让陈婷从光明商贸辞职了。
他认定,这个奸夫就是公司里的人。
而且还是个小帅哥,因为陈婷开玩笑的时候说过要找小帅哥。
所以那阵子,他看公司里哪个小伙子都觉得这人跟自己老婆有一腿。
陈婷对于辞职的事,非常不爽,但显然也是心虚,还是答应了。
范忠良去找郑光明说这件事的时候,郑光明还挺惋惜,问他是不是家里遇到什么困难了,要是有需要的话尽管开口。
范忠良随便找了个理由敷衍了过去。
不久之后,丁文远要招个会计,让他推荐个人。
他马上就把自己老婆陈婷推荐了过去。
一来是他白天去上班,陈婷一个人在家,他总是怀疑自己老婆会趁机出去偷人。
二来是他信得过丁文远的人品,觉得把老婆放在那里,也算是替自己看着了。
所以陈婷才会去丁文远的公司上班,这就是前因后果。
之后他也观察过很多次,尤其有一个非常显著的特征,就是穿衣风格,又慢慢变成了以前那个朴素的样子,高跟鞋落了灰了都没再穿过。
他也就慢慢放心了,有时候甚至还会自我怀疑,是不是当时那件事真的是自己错怪老婆了。
此后夫妻俩相安无事,一直到三月十七号那天之后。
除掉郑光明后,范忠良的心情大好,他还抽空去了趟小丘山公园,发现园区已经把铁网上的那个缺口给补上了,而且他在公园里转悠了很久,也没找到哪里有可疑的地方。
对付大庆他们的办事成果很是满意。
为了断绝和付大庆的联系,他还去干了一件事。
就是把家里的座机给换了个号码,他向陈婷解释的原因是,这个号码不吉利。
他的种种所作所为,他以为没人注意到。
但实际情况是,陈婷全部看在了眼里。
因为不久后,他就知道了。
而且他还知道了更多的真相,让他发狂的真相。
四月十号那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陈婷突然问他:“郑光明还没找到吗?”
由于女儿本身就住寄宿制学校,加上今年已经高三,马上就要高考了。
所以基本上一个月才回一次家,平时周六周日都会留在学校补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