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家里大多数时候只有范忠良和陈婷两个人。
听到这句话,范忠良夹菜的手顿时就僵住了。
他嘴角抽搐了下问道:“你……你听谁说的?”
“那天路上碰到刘姐了,就随口聊了几句。”陈婷口中的刘姐,就是光明商贸公司的人事主管,也是公司老人了。
“哦哦哦。”范忠良顿时松了口气。“听小郑总的意思是好像出国了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范忠良说,其实对于这点,他是始终没有搞清楚的,为什么郑天蓝要宣称自己父亲出国了。
陈婷头也没抬的随口问道:“出国难道用不着身份证吗?”
范忠良吓了一跳,立刻抬头看着妻子:“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那天晚上你喝醉了,在车里吐了,我找抹布擦的时候,发现了郑光明的身份证。”陈婷一边吃饭一边淡定地问,“我问刘姐了,她说郑光明十七号开始就没来过公司了。”
“出国难道用不着身份证吗?”
范忠良的冷汗下来了,但他大脑飞速运转,找到了一个理由。
他说:“你没出过国你不知道,出国用不着身份证,人家有护照。”
“哦……”陈婷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就当范忠良以为糊弄过去的时候,陈婷又开口了。
“十七号那天来找你的那人,是付大庆吧?”
“什么?”范忠良惊呆了,“你怎么会……”
“当年有回喝酒,你喝醉了,是我来接你的,丁文远给介绍了下,说这位是宏城来的大老板,叫付大庆。你可能忘了,哦不对,你当时喝醉了。”
范忠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老婆居然当年就见过付大庆,而这件事他压根就浑然不知。
“那本存折上,你当天取了两万块钱,之前还取过八千,这些钱都是给付大庆的吧?”
范忠良表情僵硬地尬笑道:“他……他想东山再起,所以找我借钱。”
陈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问道:“你们什么交情?你就借这么多钱给他?”
“这……这好歹相识一场,他人也挺好的,我就……我就……”
“你是不是给付大庆钱,让他杀了郑光明?”
这句话,算是亮刺刀了。
范忠良说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这么周密的计划,居然就这么被自己老婆给看穿了。
当时他就傻眼了,他想否认,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陈婷说,你当天晚上去接女儿吃饭,换电话号码这些事都很反常。
陈婷冷冷地问他:“范忠良,你出息了,居然敢杀人了!那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杀我了?”
范忠良顿时一愣,反问:“我为什么要杀你啊?”
陈婷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血都凉了。
陈婷冷笑着说:“你忍了这么多年才动手,不就是因为我和郑光明有一腿吗?”
这句话,仿佛一记闷棍,打得范忠良人都傻了。
当初他苦苦寻找了许久的奸夫,居然是郑光明?
他知道郑光明喜欢玩女人,也知道自己老婆有几分姿色和韵味。
但他怎么也没想过把这两人往那种关系上联系。
他觉得自己帮郑光明做假账,是他最信任的人,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
而且郑光明比自己大了快十岁,长得也丑,自己老婆凭啥看上他?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啊。”
可陈婷却是铁了心的要作死,直接用一句话戳破了他最终的幻想。
陈婷一脸鄙夷的说:“姓范的,你真以为是自己本事大郑光明才让你帮他做假账的?你真当这个家里赚的钱都是你的功劳?我告诉你,要不是我陪郑光明睡,你凭什么以为他就会让你替他做这些事?凭什么分你那么多钱?”
陈婷伸手戳着范忠良的额头说:“你以为是你厉害?你以为人家就非用你不可了?不是老娘你能有这种机会吗?你现在能耐了啊,都敢杀人了啊。”
“来来来,有种你拿刀,现在就把我也宰了!”
范忠良说当时陈婷整个人的情绪非常激动,确实一下子镇住了他。
但周奕却觉得,事实上可能并非范忠良认为的那样。
陈婷可能并不能确认范忠良真的杀了郑光明,所以想试探对方,并且她其实是处于巨大的恐惧之中的。
因为当一个人处于巨大恐惧中时,除了逃跑和脑子一片空白外,还会有一种典型反应。
就是利用强烈的愤怒情绪来给自己壮胆,就是所谓的豁出去了。
但实际上,本质就是喊得越响,心里越慌。
就跟外面那种小型犬一样,叫得特别凶的核心原因是因为自己弱小。
范忠良说他当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今天已经瞒不过去了。
于是放下筷子,直接向陈婷承认了自己雇佣付大庆杀了郑光明,但紧接着,他又说明了这么做的原因,也就是郑光明杀死杨健的事情,他说自己不得不动手,否则下一个被扔进焚化炉的人就是他。
范忠良说完这番话之后,陈婷直接傻眼了。
她愣愣地问:“你……你不是因为发现了我和郑光明的事情才杀他的?”
范忠良平静地摇了摇头,回答道:“不是。”
这下陈婷彻底懵了,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压根就没有自爆的必要啊。
这时范忠良安慰她说:“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反正郑光明已经死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吧。我怎么可能想杀你呢,你是瑶瑶的妈妈,我怎么可能会伤害你呢。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这件事你不要对任何人提起,除非你想我死。”
陈婷呆愣着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小声地哭了起来。
范忠良赶紧过来抱住她,然后告诉她:“瑶瑶马上就要考大学了,我们不能去干扰她,影响她,因为高考是关系她一辈子幸福的事情。”
陈婷哭着点头。
“郑光明不在了,郑天蓝就是个草包,后面我会想办法尽可能地从公司里弄钱出来。等瑶瑶考上了大学,我们就把这套房子卖了,去省城买房子,再也不回来了。”
陈婷将信将疑地问:“真的吗?”
“当然真的,我怎么可能会骗你呢。”范忠良笑着说。
可陈婷不知道,就在这一刻,范忠良已经决定要把陈婷杀了灭口。
并不是因为她发现自己杀人的事了。
而是因为,她给自己戴了绿帽子,她用最恶毒的办法,羞辱践踏了一个男人的尊严!
她该死!她该死!
第361章 自然死亡
虽然范忠良这么想,可陈婷不是郑光明,他没有办法把人杀了后也埋在小丘山公园里。
一旦陈婷有什么意外,那警察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自己。
所以他必须得让陈婷的死,看起来很正常,正常到压根就不会引起警察的怀疑,然后再走正常死亡程序,把人送进焚化炉,一劳永逸。
为此,他还特意找人打听过,只要不是非正常死亡,如果家属不对死因存疑,警察就不会立案调查。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开始琢磨,究竟该怎么不引起别人怀疑的杀死自己老婆。
虽然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到,但他却开始为另一件事情做准备了。
就是逃跑。
那天陈婷怀疑是他杀了郑光明这件事,让他意识到了风险依然存在,他必须得随时做好准备,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立马跑路。
而关于害死陈婷的办法,他想了很久,最后还是陈婷自己的一句话,给了他灵感。
一天,陈婷抱怨地说,自己最讨厌春天了,因为出门必须得戴口罩,烦死了。
这句话让范忠良一下子就想了起来,陈婷对花粉过敏,花粉会引发哮喘。
所以一到春天,为了防止花粉过敏,陈婷出门都是戴口罩的。
当初两人经人介绍谈恋爱的时候,他不知道这件事,买了一束花送给陈婷,结果直接引发了她的哮喘。
当时她还没带药物,只能紧急送往医院。
从那次之后,陈婷的包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会带着治疗哮喘的药物。
于是,他开始计划利用这件事来设计,让陈婷因哮喘发作来不及救治而死亡。
到了四月十五号的晚上,他总算是拟定出了详细的杀人计划,并开始实施。
当天晚上,他告诉陈婷,自己马上就能从公司里弄出来二十万,而且还保证不会有人发现。
以此为借口,他说吃饭的时候要庆祝一下喝点红酒,陈婷欣然同意。
实际则是趁陈婷不注意,把提前磨成粉的少量安眠药倒了进去。之所以是少量,是因为他怕万一被警察发现什么猫腻,而且本身这个计划在实施的时候,他就不需要陈婷睡得很死。
等到晚上,药效开始发作,陈婷睡着后,他开始实施计划了。
他先是把陈婷平时用的吸入式哮喘药全部喷完,确保瓶子里一滴不剩。
然后躺下正常睡觉,第二天天刚亮他就起床了,他穿好衣服之后,确认了一下陈婷的状态,发现她还在睡。
就出门了,开车出小区的时候,他还特意停留了下,跟门卫聊了几句,目的就是制造出自己已经出门上班的假象。
实则开车出了小区后,立刻把车停在了附近的小巷里,然后换上了车里早就准备好的外套和帽子,重新折返回了家。
进屋之后,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阳台,把昨天就已经提前藏在柜子里的几束花拿了出来,悄悄搬进了房间里。
然后走出去,关上了房门,再从后面死死地抓住了圆形的门把手。
接下来,他只需要等着,等着陈婷哮喘发作。
很快,屋里就传来了陈婷咳嗽的声音。
随着咳嗽声越来越剧烈,范忠良知道差不多了。
于是他双手紧紧抓住了门把手,果然,里面试图开门。
他用尽全身力气死命地拽住门把手,不让门有任何一丝松动。
而里面的陈婷在发现门怎么也打不开后,突然好像是意识到了怎么回事,她试图咒骂门外那个男人。
但也仅仅只是喊出了范忠良三个字而已,就被剧烈的咳嗽声给覆盖了。
范忠良说,他知道陈婷哮喘发作时的样子,不光只是咳嗽而已,还伴随着胸闷和喘息,身体虽然还能动,但会变得相当无力。
只需要二三十分钟,症状就会变得相当严重,只要再等等,就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他要做的,就是死死拉着门,不让陈婷出来,然后等她自己死掉就行!
他说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他死死抓着门把手的双手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像筛糠一样颤抖起来,他才松开了手。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发现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拧开门把手,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