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说:“还是前面说的这一天,麻烦你帮我们把所有科室当天坐诊的医生名单全部整理出来。然后我给你留一张照片和电话,辛苦你让这些医生都辨认一下照片,如果有人对照片里的人有印象,务必立刻通知我们。”
工作人员点点头:“行啊,没问题。”
“要尽快。”陈严补充道。
“这个……恐怕不好说。”
“为什么?”
工作人员讪笑道:“自从我们医院前两个月有位主任医生犯事儿进去后,省里面就一直在展开医德医风的教育培训,要求每个医生都去省里学习,还要考试。所以从上个月开始,每个科室每周都会轮流安排人去省里学习。哎,老折腾了,真是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啊。”
周奕和陈严面面相觑,没想到,这因果居然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出了医院,周奕看了看时间,说可以抓紧时间去大观街的街道居委会问问,然后时间差不多,得去“拜访”这位肖老师了。
两人驱车来到大观街附近,下车后周奕特意留意了下,这附近的窨井盖居然都合上了。
“严哥,死者的骨头和衣物还没找到吗?”两人边走,周奕边问。
因为上午的会上,蒋彪负责的搜查和法医这边都说过死者遗体的情况。
目前死者遗体部分,已经发现的是完整的人头和大量的肉片,包括内脏的切片。
法医表示从目前的尸检和遗体还原度来说,基本已经接近完整了,但唯独没有发现死者的骨头。
蒋彪也证实了这点,说还没发现骨头和死者生前穿的衣物,说还会继续搜索。
陈严点点头:“我听彪哥说过,他现在已经带人像之前章慧案一样,对附近的河道进行打捞了。”
关于这点,也是一个和上一世一样的变化。骨头究竟是被死者藏起来了,还是变更过的抛尸地点更为隐秘,导致暂时还没发现?
“还有个问题,我看上午没人提到。”
“什么?”陈严问。
“新北镇那边的走访调查,既然在矿洞里发现了死者的人头和凶器,又基于物证锁定陆小霜为犯罪嫌疑人,那不管怎么说,起码得好好调查一下矿洞附近的目击者吧。看有没有人见到过什么可疑的人员和车辆。”
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怀疑陆小霜是嫌疑人,先不管她个女学生是怎么知道连周奕都不知道的废弃矿洞的。既然怀疑她是去矿洞抛尸处理凶器的,那她是怎么到的最北边的新北镇的?打车?还是坐公交车?
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提着一个旧旅行袋跑这么远去抛尸。
不管是坐的公交车还是打的出租车,肯定会有目击者。
找不到司机或售票员目击者的话,那就说明是私家车。
陆小霜是不可能拥有私家车的,要么像之前假设的一样怀疑她有同伙,要么像周奕怀疑的那样,她被人挟持后栽赃陷害了。
起码都得有这辆交通工具才能完成这样的事情。
对于冷清的新北镇而言,来了辆陌生的车辆,不应该没有任何人目击者啊。
陈严说:“这件事儿之前是师父在盯的,应该还没发现,师父这不停……请假了嘛,后续谁跟这条线我也不知道了。”
吴队盯的?看来真的如吴队所言,他也不相信陆小霜是嫌疑人,所以调查的目的是排除嫌疑。
不过他什么都没提,就说明还没有发现。
“我还想起一件事,徐柳和陆小霜的老师里,谁名下有车,这个查过吗?”
陈严点头:“查过,这个师父在专案组第一次开会的时候就提出来了,我记得包括她们辅导员在内一共有十四位老师,其中四人名下有私家车。谢局也说了,让他们在排查过程中重点关注一下这四个人,回头你可以问问。”
“好。”
十四个人里只有四个人名下有车吗?
周奕记得,九十年代普通的大学老师,不能说穷,但肯定算不上是有钱人。
大部分属于是那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铁饭碗人群,也有不少人耐不住寂寞下海经商的。
至于那些有名的专家教授,则不在这个范围里,毕竟到达一个专业领域金字塔尖的那一小撮人,影响力都不小,自然不会为钱发愁。
周奕记得上一世办案子,接触过一位大学教授,某科研领域的尖端人才。
看似是个普通的大学老师,实则背后关联着好几家业内的大公司,身家过亿。
两人找到了大观街附近的街道居委会,却发现已经关门了。
周奕看了看门口的牌子,上面写着工作时间是早上八点到晚上五点。
而周奕手表上的时间,刚好五点零一分。
“嘿,这帮人日子可真潇洒啊,一分钟都不耽误。”周奕吐槽道。
既然问不到居委会,那就先去肖冰家附近转悠一下,先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再说。
按照资料上的地址,周奕和陈严再度走进了大观街后面那一片老城区。
这里的巷子又窄又乱,大部分屋子上还没有挂门牌号,加上天色开始逐渐暗下来了。
突然,周奕在前面隐约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
第406章 来找你啊,肖老师
周奕和陈严边走边问具体的位置,然后沿着路人手指的方向往前找。
在经过一个十字巷口的时候,陈严指了指左边,“应该是这边。”
“好。”周奕回应道。
正要跟着陈严往左边走的时候,他本能地四下看了看。
刚好看见右边的巷子里,一道人影消失在拐角处。
周奕隐约感觉这道人影有点眼熟,长衣长裤,还戴了帽子。
他的身体先一步大脑行动起来了。
陈严扭头一看,发现周奕居然往反方向跑去,吓了一跳。
“周奕,这边……”
陈严突然反应了过来,周奕这是发现了什么,便立刻也追了过去。
周奕冲过去,拐过弯,看见了前面那人的背影。
一把抓住了那人的肩膀。
那人被吓了一跳,回头大喊道:“你干嘛?”
周奕这才发现,被自己拉住的这人是个六十多的老头。
虽然戴了帽子,但没戴口罩和墨镜。
老头满脸的怒容,“你干嘛的?拉我干啥?”
周奕知道认错人了,连忙道歉。
老头骂骂咧咧地走了。
陈严好奇地问周奕到底什么情况。
周奕告诉陈严,自己五月一号那天来过这边附近,当时也是想找找尸块和线索。
然后发现了一个大白天就穿着长衣长裤,戴着帽子口罩,甚至墨镜的人。
“最关键的是,当时我只是看了那人一眼,他撒腿就跑。”
陈严惊讶道:“这人警觉性这么高?”
周奕点点头:“是啊,你说能不可疑吗?”
“没抓到?”
“嗯,跑了,这人显然很熟悉这附近的地形,导致我追丢了。然后你猜我在追的时候,遇到了谁?”
陈严问:“肖冰?”
“没错!就是肖冰!严哥你说这人我能不怀疑吗?”
陈严皱着眉说:“这确实,未免也太巧了吧。”
“严哥,一会儿这样,进了肖冰家里后,我主要负责问话,转移他的注意力。你就趁机到处看看,比如借个厕所啥的,看看有没有异常。”
眼下只是怀疑,还没什么证据,没办法来硬的,免得打草惊蛇。
陈严点头答应,周奕和对方认识,那对方自然会对他有所防备。
两人按照原本的方向往前找,经过反复确认和询问路人,确认了肖冰家在一排老房子最靠东的那一侧。
就是两间普普通通的平房,一间有门,另一间有窗,有窗的卧室拉着窗帘,看不到里面的情景。
平房的外墙已经掉灰了,非常老旧,不过门窗看起来不算很久,应该是之前有换过。
周奕确认这两间平房就是肖冰家的时候,心里顿时就咯噔一下。
因为这不仅是个独立的居所,而且东侧没有房子,西侧的房子已经空了,一副破败的样子。
这就意味着,这里是个不容易被人发现异常的碎尸场所。
持续不断的刀砍斧剁和油炸的声音,对于大多数隔音不好的老房子而言,都会引起周围邻居的怀疑。
但肖冰家对周围的环境来说,简直就像是一座孤岛,顶多就是有人经过时会听到一些声音,但他家这个位置不太可能有人会在周围长时间驻足。
周奕和陈严绕着屋子前前后后的转悠了三圈,后面还有半间搭出来的小屋,不过看起来年久失修已经荒废了。
除此之外,周奕和陈严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周奕和陈严刚从平房后面转出来,就看见一个人骑着辆自行车从巷子里过来了。
周奕一眼就认了出来,是肖冰。
而骑车的肖冰也看见了周奕,脸色微微一变,但马上又恢复了正常。
不过距离和周围光亮度问题,周奕并没有发现肖冰的反应。
“周警官,你怎么在这儿啊?”肖冰翻身从自行车上下来,惊讶地大喊道。
“来找你啊,肖老师。”周奕不动声色地说道。
肖冰微微一愣,但旋即露出似有所悟的表情点点头说:“哦哦哦,我知道了。”
他把自行车停在了靠墙的位置,一边掏钥匙一边笑着说:“稍等我先开门啊,咱们屋里聊。”
说着,拧开门锁,推开了门。
“两位快请。”肖冰热情地说。
周奕和陈严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有点暗,因为除了大门之外,只有后面有一扇窗户采光。
不过肖冰马上打开了灯,屋里一下子就亮堂了起来。
两人有些惊讶,因为屋里并没有两人想象的那么老旧,和外面的样子差别还是挺大的。
这是一间兼具厨房和客厅功能的外屋,大概有个二十几平米。
地上贴了灰色的地砖,四面墙上也贴了米白色的瓷砖,头上还吊了顶。
不说一尘不染吧,但是看起来也相当干净整洁,尤其是日光灯亮起来后,四面的白色瓷砖立刻折射灯光,让屋里看起来明亮很多。
肖冰家的房子是朝南的,外屋有一扇朝北的后窗,可能是为了隐私,用了那种带花纹的防窥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