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97,我在市局破悬案 第393节

  这段话可以说是樊天佑和陈耕耘相互做了不在场证明,只要能证明其中一个人说谎了,那另一个做伪证的事实也就成立了。

  而且对周奕而言,扫墓这个贯穿两世的不在场证明,其实是有变化的,就是收据和蜡烛纸钱。

  上一世有这张收据,就说明三号晚上确实有人去过西山公墓烧纸扫墓。樊天佑是凶手的话,这个去烧纸的人就是陈耕耘。

  但陈霖和她母亲的忌日是在冬天,五月三号也不是清明,陈耕耘突然去烧纸,肯定有什么原因。

  只是这个原因这一世恐怕是无从确认了,因为案发时间变了。

  这一世没有收据,没买纸钱蜡烛,就说明陈耕耘可能压根没去西山公墓。

  既然没去,那这个时间点他就是在别的地方,如果能够证明他当时不在西山公墓,那就能把防线撕开了。

  至于之所以会用扫墓做伪证,是因为陈霖是樊天佑和陈耕耘之间唯一合理的关联,否则用别的作为借口,过于巧合,很容易被怀疑。

  而且还有一点,是只有站在周奕的角度才能看到的,就是人的思维是有惯性的,虽然案发时间不同了,但在遇到同样的情况时做伪证的思路会一致。

  这就说明,这两人之间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了。

  除此之外,陈耕耘二十八号的不在场证明里还包含了两个信息。

  第一,陈霖的死因和死亡时间。

  读大三时的冬天,那应该就是八六年底或八七年初。

  周奕之前一直在试图寻找樊天佑和董露被烧伤一事的关联。

  当陈霖这个人物出现的时候,他甚至在猜测,陈霖会不会刚好和董露是同学,甚至就是404寝室的另一个人。

  因为某些原因,比如男友樊天佑移情别恋,又或是其他原因,导致陈霖蓄意报复董露,半夜点火想烧死董露。

  毕竟404寝室另一个人的信息一直没有出现。

  而且如果陈霖是凶手的话,陈耕耘为了包庇女儿,伙同刘保国掩盖真相,那就合情合理了。

  但现在看来,却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董露被烧伤发生在八九年的十一月。

  而陈霖两三年前就已经死了,根本不可能和董露产生关联。

  至于陈霖的死,只能说在那个年代并不罕见,当初条件落后,因为烧煤炉不当导致一氧化碳中毒的事情挺多的。

  另外一个信息,就是陈耕耘有套老房子。

  他说妻女死后,他就搬到了学校的教职工宿舍,一直住到了现在。

  也就是说,这套房子一直空着,搞不好可能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第一案发现场。

  这套房子必须得查!

  陈耕耘二十九号的不在场证明,非常有意思。

  周奕看了一眼就发现了,果然如自己所料,他白天一整天都在学校,没有去过任何地方。

  但和樊天佑一样,总有那么一两个小时,不是待在自己办公室里做研究,就是感觉身体不适,回宿舍稍微眯了一会儿。

  二十九号的晚上八点,他给自己带的研究生打了个电话,让他把一份什么材料送到他办公室,说是要做研究。

  九点半的时候,还用办公室的座机给学生打了个电话,提醒他材料里有几处问题需要修改。

  而这个时间段,刚好和莫优优的目击是冲突的。

  周奕看完后,立刻拿起旁边的笔,在空白的纸上刷刷点点,很快画出了一根轴线。

  轴线的上下两侧,分别有几个时间节点,上面写了个樊字,下面写了个陈字,还交错着打了几个钩。

  周奕指着轴线说:“两位领导你们看,二十九号这天,樊天佑和陈耕耘的不在场证明里,两人出现在公共场合的时间刚好是交错的。”

  “比如这里,樊天佑在上课的时候,陈耕耘就在自己办公室里搞研究,没有目击者。然后这里,陈耕耘和两名研究生学生吃饭,指导学业的时候,樊天佑刚好一个人去附近吃砂锅了,没有目击者。”

  “如果把两人的空白时间全部串起来,差不多有九个小时。”周奕放下笔说道,“这个时间已经足够完成所有碎尸烹尸了。”

  之前周奕和吴永成说两人倒班可能时,只是猜测。

  现在结合两人的口供,相当于实锤了。

  剩下的问题,就是证据了。

  物证是肯定不可能了,两人肯定会避开有监控的正门。

  所以得找其他像莫优优这样的目击者。

  宏大那么大,那么多人,他们是不可能躲过所有人的眼睛的。

  但是要怎么找呢?没有记忆特征的相貌是很难被人留意到的。

  突然,周奕灵光一闪。

  帽子,那顶帽子就是他们的伪装!

  同样的,那顶帽子也会成为他们的特征!

  周奕赶紧把这个想法告诉两人,虽然莫优优因为天太黑无法确定帽子的颜色,但蒋彪之前查到了一个卖油的老头啊。

  当时老头戴的是顶灰色的鸭舌帽,上面印着一行黑色的英文字母。

  周奕说:“就以这顶帽子为特征,再根据两人不同时间点所在的位置,梳理出前往东门和侧门的路线,然后进行走访调查,只要再找到一到两名目击者,就可以和莫优优的证词相互印证,形成有效证据链了。”

  梁卫闻言,立刻打电话给向杰,让他把原本投入到大规模排查资料整理的警力全部抽调出来去干这件事。

  可疑目标已经明确,真能找到有效证据,还要大规模排查干什么,费时费力的。

  最后是陈耕耘三十号的不在场证明。

  三十号上午,他主持了社会学院的一个会议,一直开到了中午才结束,中午还和几位学院骨干一起在教职工食堂吃了饭,大约一点出头离开的,刷的还是他的饭卡。

  由于下午还要开学校里的领导层会议,他感到有些疲惫,就没有和同事回学院,而是一个人回教职工宿舍睡了一会儿,然后就去开会了。

  然后就到了晚上,他说刘保国拉他参加了一个饭局,饭局上基本都是体制内的一些朋友。

  其中就有倪建荣。

  他在做笔录的时候还特意问了一句,不知道倪队还记不记得。

  周奕难以想象,倪建荣当时有多尴尬,这么爱应酬,结果应酬出问题了。

  但更大的问题是,倪建荣当时有没有无意间透露什么。

  这个笔录上没写,估计当时梁卫也没问。

  因为这件事要问,只能是谢国强问。

  但周奕估计情况很糟糕,因为当天晚上指挥中心接到了南沙河发现一袋尸块的报警,王主任先找的三大队。

  结果三大队全员为了安远案出差了。

  于是王主任又找了倪建荣。

  周奕不知道是怎么找的,石涛也没提过。

  但如果倪建荣当时在饭局上的话,大概率就是打电话吧。

  石涛说倪建荣去了现场,那算算时间,再看看陈耕耘说的饭局时间,倪建荣应该是直接从饭局上离开去的现场。

  倪建荣有没有在接电话的时候不小心透露什么,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市局刑侦支队的一把手突然因公务要走,陈耕耘作为犯罪嫌疑人必然是会有所警觉。

  周奕想起了五月二号上午突然出现的那封举报信,在想会不会跟这件事有关。

  陈耕耘的笔录看完后,梁卫问道:“周奕,既然看完了,那你自己说吧,你挑谁?”

  现在其实很明确了,陈耕耘和樊天佑,吴永成和周奕审一个,梁卫和向杰审另一个。

  梁卫把主动权交给了自己。

  其实周奕两个都想审,都想问。

  但奈何分身乏术。

  最后犹豫许久后,周奕咬咬牙说:“我还是审这个樊天佑吧。”

  然后马上又补充道:“陈耕耘太老谋深算了,我这道行肯定不够,还是辛苦梁支队。”

  梁卫点了点头,看看表说:“时间紧迫,那我们就开始吧。”

  周奕本想提醒梁卫两句,但是想了想又闭嘴了,对方比自己老谋深算得多,轮不到自己提醒。

  何况自己掌握的前世的信息差也没法儿告诉他。

  这时梁卫提醒道:“记住,如果有重大发现或异常情况,随时交换情报,调整审讯策略。”

  从梁卫办公室出来,吴永成和周奕下楼,二楼靠西有一间改装过的临时审讯室。

  此时此刻,樊天佑就在里面。

  两人下楼,看见了许念。

  她是在樊天佑被带回来后,过来对樊天佑的右臂做伤口比对鉴定的,目的是确认是否和肖冰的牙齿以及胃里发现的那块肉相匹配。

  “许念,结果怎么样?”周奕忙问。

  许念摇了摇头:“樊天佑右臂上的伤口,应该是高温烫伤所致的,表面那层焦黑的组织不是正常愈合的结痂,而是焦痂。”

  “高温烫伤?焦痂?”

  “对,也就是常说的死皮。是高温直接破坏人体组织,导致细胞坏死,形成的质地坚硬干燥、呈焦黑色的坏死组织。”

  “是用火烧导致的吗?”周奕问。

  “从伤口表面焦痂的平整程度,以及伤口本身的弧度来看,我认为直接用火烧可能无法形成这样的表象。”许念顿了顿说,“我更倾向于,是高温状态下的金属物体导致的,比如烧红的烙铁,或者烧开的水壶。”

  周奕和吴永成一惊。

  吴永成忙问:“但高温烫伤不会造成伤口凹陷吧?”

  许念点点头:“没错,高温烫伤是会引起严重水肿的,这种伤口凹陷形式的烫伤焦痂,大概率是伤口本身就缺了一块肉,然后为了止血……或者是破坏伤口原本的痕迹,而进行的二次烫伤。”

  这个结果让周奕不寒而栗,这家伙得有多狠啊,为了消灭伤口上的证据,直接把伤口贴在烧开的水壶上?

  普通人碰一下就烫得吱哇乱叫了,别说整块皮肤贴上去烫焦了。

  “还有两件事需要和你们说一下。”

  “你说。”

  “第一,他的伤口我暂时处理了下,但我建议你们最好把他送医,因为他正在发烧,可能已经感染了。”

  周奕和吴永成对视一眼,两人都不甘心,送医就意味着暂时审不了了。

  但对方是个副教授,而且现在只是传唤,连犯罪嫌疑人都不是,真不管出了事,两人恐怕都得脱警服了。

  “好,我们知道了。”吴永成问,“还有一件事呢?”

  许念说:“我在替他处理伤口的时候发现,他身上好像有很多旧伤。”

  周奕没明白,问道:“什么样的旧伤?”

  “这个不做细致检查我无法确定,毕竟我只是来做伤口对比鉴定的,我也不能强制对他进行身体检查。我建议你们送医的时候,让医生以治疗名义好好检查一下。”

  周奕叹了口气,“恐怕也只能这样了。”

  许念说:“要没别的事那我就先回局里了,宋老师还在写尸检报告,我得回去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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