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97,我在市局破悬案 第496节

  所以当地县局只能对男生和其家庭的社会关系展开调查。

  老警察说这事当年闹得沸沸扬扬,十里八乡都传遍了。

  同学、老师、村民,基本上查了个遍,尤其是同村人的嫌疑最大,连七八年前跟男孩父母发生过几句口角的人,都被当成了重点怀疑对象来反复盘问。

  但结果却是一无所获,案子查来查去,一点头绪都没有。

  因为死活找不到犯罪动机。

  年代局限、信息闭塞、落后农村,种种条件叠加之后,这案子是必然会被束之高阁。

  周奕印象中,早年间很多积案就是这么来的。

  在目击者、现场遗留证据和凶器这些外部条件不足的情况下,那就只能从社会关系和犯罪动机这种内部条件上入手了。

  但如果内部条件查着查着也断了,那就没办法了。

  当然这跟办案人员的能力也有关。

  但这点周奕无法评判。

  “没了?”赵亮问道。

  老警察点点头:“嗯呐。”

  “这案子听着感觉也不咋复杂啊。”

  老警察无奈地笑着说:“你觉得不复杂啊?那行呗,你说说这案子咋回事?”

  “谁能跟一个高中生有什么深仇大恨啊,那肯定是恨他爹妈呗。农村嘛,多半跟土地有关,比方说分地的时候,他们家分了别人看上的地,所以有人一直怀恨在心。”

  “切,怎么可能有这么简单啊。”

  “有些人就是这么小心眼啊,我觉得就有可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最后老警察一指后座的周奕:“你让周奕说说,你说的这个可能嘛。”

  周奕本来正低着头,思考一个问题。

  见他们点自己,就抬头说道:“我觉得赵哥说的,倒也不失为一个侦查方向。”

  赵亮得意道:“呐,你看,周奕都同意我的观点吧,人家大城市来的,厉害着呢。”

  周奕随即话锋一转道:“但我个人觉得这里面还是有些逻辑上的不足之处。”

  老警察饶有兴致地扭头道:“快,你赶紧说说看。”

  赵亮也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想听听他的高见。

  周奕说:“我觉得主要有三点。”

  “第一,我记得在八五年之前,当时农村的体制结构还是人民公社制,土地归集体所有,由生产队统一组织生产和经营,大家挣工分,就是所谓的大锅饭年代。”

  “八五年的时候,完成了人民公社转变为乡镇政府。土地也实行分田到户,以承包的形式按人头给到农民,但即便是这样,土地的分配也是统一执行的。我记得为了公平性,土地都是分等级的,基本上每家都有好地和孬地,有近地也有远地。”

  “所以不太可能因为一块地的分配不公而产生极大的仇恨。”

  这番话,让前面的两人颇为惊讶,因为这里就数周奕年纪最小,但说这些有年头的事情却是头头是道。

  “第二,就算存在这种可能,毕竟人心难测,难免会有一些人因为某些奇奇怪怪的理由记恨别人。”

  赵亮连连点头。

  周奕继续说:“但这种人一般性格上都比较古怪,在那个年代文盲的概率应该特别大,也就意味着,这种人有很深城府的可能性非常低。农村人口流动性低,很多农村都是十年如一日,所以除非有极深的城府,否则谁对谁有不满,不可能没有人察觉的。我想当初县里的刑侦大队在调查时,应该不会把这样的细节都漏掉。”

  赵亮听完,沉默了,因为周奕的话他无法反驳。

  老警察则是竖起了大拇指。

  “第三,命案的发生,都会存在一个推动的契机。土地分配不均是犯罪动机产生的诱因或者根源,但为什么不是分配后不久就杀人泄愤呢?为什么偏偏刚好是那天呢?这个契机可能是一件事,也可能是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

  “如果各种线索都走不通的话,那可能关键就在这个犯罪契机上。”

  最后一点其实已经不是回答赵亮的话了,而是回答案件本身。

  老警察说道:“你看看,你看看,这小伙子真厉害,分析得头头是道的。”

  这时周奕问了一个问题:“这案子确实不好办,但我听您说的,这案子县局还是很尽责的,该查的似乎都查了啊。”

  一般在人手有限的情况下,没有线索的案子,查个个把月优先级就会往下降了。

  即便上一世的宏大案,专案组也是查了三个月后撤了,后续虽然还在调查,但力度其实已经很有限了。

  除非有新的线索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

  “所以陈所长为什么对县局的刑侦大队这么不满啊?”周奕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老警察叹了口气:“哎……因为死的那个男学生,是他的表外甥。我听所长说过,他表姐后来得病咽气的时候,还瞪着他说你们警察真没用。”

  这么一说周奕总算是懂了,这事儿是陈所长的一个心结,他是沙草镇的警察,隔壁黄牛乡的案子他碰不了,所以只能把怨气撒在县局的人头上。

  虽然有点不讲道理,但也可以理解。

  其实谁都没错,错的只有那个凶手!

  老警察叮嘱赵亮,回头别在所长面前说起这事儿,他最不想听到这个了。

  赵亮连连点头。

  很快车就到了杨家屯,周奕没让他们开进去,而是在路口就停下了,他说自己想走两步,这路颠得屁股痛。

  和两人告别后,周奕就朝杨家屯走去。

  他低着头,在想一件事。

  老警察说的黄牛乡的这宗悬案,他总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所以之前老警察和赵亮争辩的时候,他低着头不说话,因为正在绞尽脑汁、搜肠刮肚的回忆,到底是搁哪儿听过呢。

  反正肯定不可能是看过档案,毕竟远隔千里,压根看不着。

  而且看过档案的话,他自信不会忘记。

  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到,只能摇了摇头,晃悠了下这一脑袋的浆糊。

  一抬头,看见不远处陆小霜正站在高处望着自己。

  见他抬头,立刻冲他高兴地挥舞着手。

  ……

  夜深人静,周奕躺在教室的床板上,难以入眠。

  旁边的陆国华倒是早已入睡,发出均匀但不是很响的鼾声。

  透过屋顶的天窗,周奕看着那遥远的一方星空。

  脑子里还是想不起来关于黄牛乡的案子到底在哪儿听过。

  想多了他就觉得有些恍惚,是不是自己搞混了,毕竟网上信息多,短视频刷刷刷的过去,总会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信息。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猛然间他突然惊坐而起!

  他想起来了!

  黄牛乡的案子,后来破了!

第496章 荒谬的杀人动机

  DNA技术虽然在九十年代末,就开始逐渐登上了刑侦办案的舞台,渐渐成为公安部门的一把大杀器。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项技术就无所不能了。

  因为在此之前,有太多的旧案积案了,最难的不是利用DNA技术对这些悬案的勘查证据进行补检。

  最难的是如何寻找到尚未落网的犯罪嫌疑人的DNA样本,和证据进行比对,从而锁定目标。

  一般有的放矢的话比较好办,但针对那些目标完全不确定的案件,最好的办法就是建立全国联网的DNA数据库。

  这样就能不受地域限制地进行匹配比对了,大大提高效率。

  但问题在于,全国十几亿人口,根本不可能去建立一个如此庞大的数据库。

  即便后来DNA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了,但检测成本还是非常高昂的。

  所以通常情况下,会录入DNA信息的,基本都是那些涉及命案的服刑人员。

  而黄牛乡那个高中生的案子,就是和后来建立的数据库有关。

  周奕想起来,一七还是一八年的时候,当时省里内部开过一次分享座谈会,就是关于接入全国DNA数据库的相关工作。

  当时身为档案管理员的老周同志也去听了,就坐在会场的一个角落里。

  台上的主讲人分享了一个利用DNA数据库,侦破一宗近三十年前的积案的案例。

  说是西北某省在八十年代末,发生了一起命案,一个品学兼优的高中生,被害后被弃尸于自家牛棚。

  案件迟迟未能侦破,唯一的有效线索,是法医在被害人的指甲缝里,发现了一些带血的皮肤组织。

  基本可以认为,是被害人临死前抓伤过凶手而留下的。

  但是警方始终未能找到可疑的嫌疑目标。

  零四年的时候,当地警方对保留样本进行了DNA检测,同时又对被害人所有的关联人,都进行了样本检测。

  结果是,没有一个样本和证据样本是相匹配的。

  于是案件再度搁置。

  直到十二年后,在跨省市的DNA数据库联网之中,邻省办案人员意外发现,当地某市在半年前收监的一名犯人,和多年前那宗案件的证据样本存在亲缘关系。

  于是警方立刻重启案件,展开调查,最终顺藤摸瓜,找到了这名在押人员的父亲,经过DNA鉴定比对,确认他就是当年那起案件的凶手。

  而此时,距离案件发生,已经过去了快三十年。

  凶手被捕的时候,也已经是个古稀之年的老人了。

  办案人员对凶手进行了审讯,才从对方口中得知了一个荒诞无比的真相。

  三十年前,凶手是个收黄豆的贩子,平日里走街串巷,下乡收黄豆,然后专门供给乡镇上的豆腐作坊。

  这活其实也就是挣个辛苦钱,因为当年的主要粮食类型是国家通过粮油站收购为主,但实际情况是收购有限额,供需不平衡。

  所以大部分农民种的粮食其实需要自己解决售卖的问题,才有了这种职业的存在。

  案发当天,凶手徒步经过被害人居住的村庄,其原本的目的是想收购一些黄豆。

  由于农村地广人稀,加上被害人的家靠近当时的一条主路,因此凶手去的第一户人家,就是被害人的家。

  原本凶手见对方家里没大人,是准备走的。

  正好看见被害人在做功课,就随口和对方聊了两句。

  就是这短短的两三分钟,导致了一场悲剧的发生。

  凶手问被害人,看你这么用功,学习成绩一定不差吧。

  被害人回答,挺好的。

  凶手问,那能考上大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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