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烧香拜佛,拿上很旧的《心经》,回到车上。
“给我笔。”
“哦。”
乔诺从包里拿出了一支黑色的笔。
周浩然翻开了《心经》第一页。
略微思考。
写下了两行字。
第一行:【无我】
第二行:【五台山般若寺,惠真】
“走了,出发!”
周浩然启动车子,驾车出发。
乔诺翻着这本《心经》,神色茫然,“师父,你这是什么?”
周浩然瞟她一眼,宝相庄严的说:“你敬重点,这可是五台山的惠真大师亲自开光、亲笔签名的佛经。”
“原来是这样的宝贝呐!”
乔诺捂着嘴巴,花颜绽放。
感觉这跑销售也挺有趣的!
又想到了在吉祥保险工作的学长张扬,情绪马上又低落下来。
原来不是跑销售有趣,而是跟师父在一起有趣。
周浩然吩咐道:“过去之后,我会去找他们的丁董事长。跟这种级别打交道,几十万的广告费他根本不在乎,必须得出奇求异,引起他的共鸣,甚至让他想求你帮忙。”
乔诺眸子亮晶晶的说:“拿这本真迹佛经,跟他去换!”
“这佛经虽然是真迹,可连个印章都没有,可信度未必多高。”周浩然摇摇头,他时间很紧,没空去刻章,“不过,我作为学佛多年的浩然居士,想必跟他会很有共同语言。”
乔诺轻轻颔首,“那我呢?”
“你去市场部,跟那边接触着,了解相关流程,争取寻找一些机会。”周浩然做出了安排,“咱们分头行动,说不定我这边不行,你那边找到了突破口呢?”
“嗯!”
乔诺是个乖乖女,有了上次的事,让她有些胆怯。
到了吉祥保险。
两人按计划分头行动。
周浩然直奔五楼。
去董事长丁承宣的办公室。
总经理的工作很忙,想找他很难。董事长只管大事,平时很清闲,大多数时候都在办公室。
过去之后,果然如此!
“你是?”
丁承宣看到了这个不速之客,微微皱眉,有些印象。
周浩然热情洋溢的说:“丁董事长,恭喜啊!”
一句好话,让丁承宣把嘴边赶人的话咽了回去,“恭喜什么?”
“《保险法》实施了啊,以后我们吉祥保险在您的带领下,肯定是业绩节节攀升!”
周浩然恭维说着好话,也就走到了他的办公桌前。
“《保险法》去年就实施了。”丁承宣觉得这小子太滑头,“你有事吗?”
“我是红星台的首席销售周浩然。”周浩然笑呵呵,从包里拿出了名片,用戴着佛串的手递了过去,“我前天来过,当时见您工作忙,就没多打扰。”
“有事你去找……”
丁承宣对他没兴趣,就想送客。
可是眼睛不经意的扫了下这小子的名片,就不禁眼前一亮,“你……小周,你信佛?”
周浩然笑道:“我爸妈都信,我也是从小就受到熏陶,懂的不多。我知道广告业务应该去楼下市场部谈,不过那边我的助理已经去了。我听说丁董事长也是懂佛的人,就想过来跟您请教请教。”
“现在信佛的年轻人可不多啊。”丁承宣果然对他生出了兴趣,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聊聊。”
周浩然没坐在他对面,搬着椅子到了大办公桌的侧面。
呈现出了一种丁承宣在主位,自己在客位的格局。
“你信奉的是哪个流派?”
“我也不太懂,都挺相信的,关注最多的是密宗。”
“啊?”丁承宣微微一怔,“密宗?”
周浩然从这位丁董事长的办公室环境就能看出来,没什么邪门的供奉,他信奉的是汉传佛教。
不知道是净土宗还是禅宗什么的,但肯定不是密宗。
这就好了。
周浩然是个西贝货,他要是跟对方信奉的是一个流派,交流起来很容易就露馅了。他说自己信密宗,对方又不懂密宗……这在沟通的时候,就有了很大的胡说八道也不会被看穿的空间。
“我哪懂什么佛法啊,就是在五台山听过几位仁波切的讲法,觉得很受启发。”周浩然就很尴尬,“可是他们的佛经,我是一本都看不懂。后来托朋友从般若寺那边拿回了一本《心经》回来,听说是大和尚开过光的。”
“开光了?”
丁承宣非常感兴趣。
“对,我平时跑销售也挺不顺的,经常会遇到客户刁难什么的,就拿出来读一读,心就安静下来了。”
周浩然说着,就从他的公文包里,拿出了准备好的佛经。
丁承宣一看就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这本佛经,明显是被人不知道反复翻阅过多少遍了。
随便翻开一页,看看纸张颜色。
呈暗黄色。
这就对上了!
丁承宣的办公室里也供养着佛像,常年熏香。以至于他办公室里的书,都呈现着这种暗黄色,还有一股子特有的淡香。
对上了!
这本《心经》,肯定在佛前供奉了很多年。
再翻看第一页……
就看到了两行签字。
【无我】
【五台山般若寺,惠真】
第一行是勉励。
第二行是签名。
丁承宣不动声色,定睛观察着这两行字,笑着说:“无我?无我好啊,小周,密宗不是最爱讲灵魂嘛,灵魂转世什么的,这跟‘无我’的概念是不是相悖啊?”
周浩然笑着说:“丁董事长,我连入门都没到呢,哪懂这么深的道理?不过,也许只有执着于‘我’这个概念,才会在意灵魂的有无吧。”
“嗯?”丁承宣微微一愣,眼睛这才从手里的《心经》挪开,看向他,失笑道,“这不很有悟性嘛。”
“现在社会有很多概念,时间、空间,过去、现在、未来什么的,做了很多区分。可实际上宇宙是一体的,生生不息,永无止境。灵魂不应该是转世,而是在任何时空载体、生物载体,包括过去现在未来,包括别的星球、别的宇宙、别的生物间自由的流动,不断去经历生命该经历的一切。”
周浩然在信口胡说。
反正汉传佛教里很少讨论这么终极性的大问题。
丁承宣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很有思想啊!”
周浩然笑笑,“我哪有什么思想啊?就是偶尔听了几场讲座,有了点感悟。平时我就是在读这本《心经》,让我在社会生活里更平和。”
“嗯,好啊。”丁承宣低头看着这本佛经,“这位惠真法师是哪位?”
“惠真大师,般若寺的住持……”周浩然摇了摇头,“这是我托朋友给我拿过来的,说是惠真大和尚开光、并留下了墨宝,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哎呀,佛性这东西,信则灵,假作真时真亦假。”
丁承宣听他说了一大通,自己也不能太寒酸。
周浩然肃然起敬,“丁董事长说的好啊,我这也算是开悟了!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关系?这本《心经》传递的佛法精神,让我每一天都安心平和,这是实实在在的。”
“小周,咱们以后可以多交流啊,你很懂佛理啊。”
丁承宣抚摸着手里的这本佛经,有些爱不释手。
他也感觉不像是真的。
可万一是真的呢?
周浩然很主动的说:“丁董事长,要不这本《心经》就送给你吧,第一次见面,我们又都这么有佛缘,宝物赠同道。”
“这怎么行?”
丁承宣睁大眼睛,连忙推辞,手里的佛经却还在手里。
周浩然笑着说:“我手里还有好几本呢,不过就是没开过光,佛法精神都是一样的。我觉得这本跟您有缘,不如就留给你了。”
“唉……”丁承宣叹了口气,拉开了抽屉,从中拿出了一条小紫檀手串,“那就算是会友的礼品互赠,这个手串你拿好。”
“这怎么好意思?”
周浩然对这玩意根本没兴趣。
丁承宣笑着说:“这手串也不一般呢,外面也不好买。”
“这样啊……”周浩然没有伸手,只是叹了口气,“丁董事长,还得请你帮个忙啊。”
“嗯?”
丁承宣眉梢一挑,马上会意。
周浩然感叹道:“我这次是带徒弟过来的,她是个女孩子,刚大学毕业,一个多月了都没出单。再不出单,可能工作就没了。我希望这次能给她这个机会,让她把这单签下来,既是对她的一种鼓励,也是我作为学佛之人该有的善念。”
学佛向善?
妈的!
这话一出,丁承宣想拒绝都不可能了。
而且这本身就是一种交易。
“哦……”丁承宣不动声色,“她在哪呢?”
周浩然笑道:“就在二楼的市场部呢,还在努力争取呢。”
“多大的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