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去施行良政,少吾此格格不入之竞争者,不侵其利益。
两全其美,岂不美哉?”
扶苏听出来了,陈宏是在担心成为众矢之的,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更是在推脱,似乎不想搅和进大秦这趟浑水中。
大秦是李斯为相,李斯是法家,和扶苏不怎么对付,政见往往有不同之处。
扶苏又和蒙恬这等将门走得近,隐隐和李斯为首的文官集团形成对立。
朝中派系复杂,有秦始皇压着,局势尚不明朗,但隐隐也有山头派系之争。
陈宏不想搅和进去,被李斯等人打压排挤,也是寻常。
毕竟再好的策略,终究还是需要文官集团的配合。
李斯或许阻碍不了国策的推行,但搞些小动作,阻力重重,陈宏也没耐心和这帮文官集团、贵族集团玩什么权谋把戏。
等布局完成,大势碾压即可。
没必要和这帮老狐狸玩心机。
既浪费精力,还不一定玩得过。
可扶苏却以为陈宏只是有所顾虑罢了。
“先生,可是担忧商君之事重演?”
众人顿时被吓了一跳,表情严肃起来。
商鞅啊,这个话题可太敏感了。
众所周知,商鞅变法,才有了秦国虎狼之师的强大。
可商鞅变法成功之后,新君继位,就放纵那些利益受损的老贵族,活生生把商鞅弄死了。
用有大功的商鞅的命,来平息贵族的怒火。
妥妥的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了。
利用完人家,还要人家的性命,最后再废物利用一下。
多少有点不地道了。
君王之道的冷血和残酷,由此可见一斑。
至今,不知有多少贵族,还恨不得对商鞅食其肉,寝其皮呢。
再来一个商鞅,那还得了?
扶苏叹息了一声,对陈宏郑重承诺:
“先生若是担忧商君之事,在自己身上重演,大可不必担忧。
今陛下雄才大略,善待功臣,从无擅杀功臣之先例。
吾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有吾在一天,绝不使先生与商君同等下场。”
陈宏脸皮抽了抽,得了吧,你个扶苏,自己项上人头都保不住的家伙,还担保个屁啊。
始皇帝虽然的确是个好皇帝,从不杀功臣。
不过倒霉的是,功臣大多让他儿子胡亥杀了。
没有胡亥赵高清理朝堂,把对大秦忠心耿耿的忠臣良将全杀了精光。
哪有秦末项羽刘邦造反那么轻轻松松?
要知道,仅仅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章邯,带着一帮刑徒罪犯,差点就把大秦叛乱全给平了。
项羽这等猛人,都得背水一战,才能打败章邯。
而比章邯牛逼得多的蒙恬、冯劫等一批精锐名将全让胡亥赵高给逼死了。
所以说,胡亥赵高才是MVP。
其它基本躺赢狗。
灭亡大秦,胡亥赵高着实出了不少力。
面对扶苏这一道假圣旨就自杀的愚忠之辈的保证,陈宏全当听了个响。
把头摇成拨浪鼓。
“多谢好意,不过不必了。
在下山野中人,闲云野鹤惯了。
喝酒多嘴,闲谈朝政,愉悦身心而已。
公子全当听乐,不必当真。”
陈宏的意思,就是他只是喝酒吹吹牛,满足一下键政的虚荣心罢了。
真要让他去诡谲多变、血雨腥风的朝堂斗智斗勇。
抱歉,臣妾做不到,告辞了。
陈宏:没有人比我更清醒。
什么穿越者能有我这么有自知之明啊叉腰.jpg
易小川:勿Q。
面对陈宏的再三拒绝,公子扶苏非常遗憾,连连叹气。
蒙恬眼神示意他不要操之过急。
这时,悄然离开的亲卫,带了一队仆从过来,将这里重重包围。
扶苏眼神示意,蒙恬立马秒懂。
让人把这里的吃瓜群众“请”了出去。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经历比较美妙的几天。
然后被下禁口令,听到的所有事情,一个字都不许泄露出去。
不听话的,说不定还会有圈禁劳动之类的。
陈宏喝完酒,找到想找到的人,牛皮也吹完了,就想走了。
“这位公子,吾还有事,就先行一步,告辞!”
“高要,快把崔先生扶起来,我们走。”
“哦,哦,好咧。”
高要回过神来,赶紧扶起醉醺醺的崔文子,跟在陈宏后面。
“唉,先生,先生,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看着陈宏的背影,扶苏着急问道。
陈宏头也不回,摆摆手:
“相逢何必曾相识。”
“名字,只是代号罢了,随你怎么叫。”
“唉,先生,我怎么找你啊!”
看着远去的陈宏,扶苏摆手大喊。
“有缘自会相见。”
陈宏头也不回,醉醺醺地潇洒离开了。
易小川见状,顾不得满头包的疼痛,他迫切想知道,世上仅存的其他两位穿越者,到底住在何方。
于是,他赶紧屁颠颠地跟上去。
望着陈宏渐渐消失在大街尽头的陈宏,扶苏感慨道:
“真乃世外高人也!”
蒙恬却皱了皱眉,提醒道:
“公子,此人才学甚高,不可使麒麟埋于田野啊。
若能得此麒麟子,何愁大事不成?”
扶苏回过神来,“将军所言有理。”
“这样,你派人去查查他的底细。”
“雁过留痕,这位先生既然出现在咸阳,就一定有落脚之地。”
“而他虽称隐士,却高谈阔论秦之律法,研究颇深。
不像是一心出世求仙的道家之人。
也不像是顺其自然的黄老之辈。
反倒是像是法家之徒多一些。”
“法家之徒,哪有不爱施政的?”
“定是有所顾虑。”
“或是待价而沽,想寻个大靠山,好方便日后施展抱负而已。”
“今日人多,我并未亮明身份,他有顾虑,不肯轻易受招揽,也是人之常情。
待我再登门拜访,亮明身份,展现诚意,定教他入我彀中,辅我大业!”
蒙恬用欣慰的眼神看着扶苏。
“公子言之有理。”
“看到公子这段时间精进不少,已懂得招揽贤才、选贤任能之道了。”
公子扶苏顿时笑了,“皆为大秦之千秋基业罢了。”
“走,我们如咸阳宫,将今日之言论,告与父皇。
但愿父皇,能听得进此用心良苦之谏言吧。”
扶苏突然变得有些惆怅起来。
他实在没把握成功劝说自己那位异常固执的老父亲。
但凡成大事者,必是信念坚定之辈。
这样的人,有自己的一套三观和观点,不是其他人能轻易动摇的。
故而也不是一般的谏言,就听得进去的。
蒙恬对这对父子间的理念分歧,也什么好办法。
只能让他们父子自己去沟通了。
就在公子扶苏带着蒙恬去咸阳宫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