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上方的‘手术中’三个血红大字刺得张云桦眼睛生疼。
以前听人说女人生孩子是过鬼门关,他总当是夸张。
如今轮到自己,才明白什么叫度秒如年。
里面传来的每一声痛呼都像刀子往他心口扎,恨不得能替陈小旭承受这份痛苦。
“弟,别担心。现在医术发达了,咱妈给小旭找的医生又是医院最好,大人和孩子肯定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紧跟而来的段文斌,瞧见张云桦紧张的画圈圈,柔声宽慰道。
可听到产房内传来的痛呼,张云桦眼角也跟着一跳一跳。
显然,段文斌的安慰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哇”
一声清亮的啼哭突然划破凝重的空气。
所有人都像被按了暂停键,齐刷刷转向产房大门。
随着大门从里面打开,众人齐齐围了上来。
张云桦一个箭步站在护士跟前,焦急道:“同志,我媳妇怎么样?”
“产妇状态很好,里面正在处理创口,稍后就会出来。”
护士先是说了陈小旭的情况,这才报喜:“恭喜,是个六斤三两的大胖小子。”
护士笑着把襁褓递过去:“来,爸爸抱抱。”
襁褓里的孩子脸蛋红扑扑的,小嘴一嘬一嘬,眉眼间依稀能看出陈小旭的影子。
张云桦僵着胳膊,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小家伙皱巴巴的小脸在他臂弯里显得格外娇嫩,他甚至能透过薄薄的皮肤看到那微微跳动的血管。
“妈...还是您来抱吧。”
张云桦声音发颤,额头都沁出了细汗:“我这胳膊都不会打弯了...”
薛玉莲和王老师相视一笑,无奈地摇摇头。
薛玉莲接过孙子时打趣道:“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这会儿倒怂了?”
她熟练地托住婴儿的小脑袋,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清晨的露珠。
小家伙在奶奶和姥姥怀里转了一圈,陈导演伸手想要抱抱,却被王老师怼了一句:“你身上烟味儿那么重,别呛着我乖孙~”
小家伙像是听懂了姥姥的话,突然睁开乌溜溜的眼睛,朝陈导演的方向瞥了一眼,又懒洋洋地合上眼皮继续睡了。
王老师惊喜地轻呼:“这小家伙,听见姥姥训姥爷,不乐意啦~”
“嘿,那肯定的,我大孙子知道疼姥爷!”
就在陈导演一脸得意之时,产房门再次打开,陈小旭被推了出来。
看到病床上陈小旭苍白的脸色,张云桦冲了过去,双手紧紧包裹住她的左手。
“媳妇...”
张云桦喉头发紧,千言万语哽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你辛苦了。”
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眼底满是心疼。
“傻样儿,哪个女人生孩子不是这样...”
陈小旭虚弱地笑了笑,目光却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孩子呢?再让我看看...”
“这呢,这呢~”
王老师连忙把襁褓轻轻放在她枕边。
陈小旭侧过头,当看清宝宝皱巴巴的小脸时,突然委屈地瘪了瘪嘴。
张云桦紧张地俯身问道:“媳妇,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陈小旭眨着湿漉漉的眼睛,带着哭腔小声嘟囔:“怎么这么丑啊...像个皱巴巴的小老头...”
她这话一出口,王老师第一个笑出了声:“傻闺女,刚出生的小孩子都这样,过几天就好看了!”
连向来严肃的陈导演都笑得眼角泛起泪花:“你小时候刚出生那会儿,比这还像小猴子呢!”
对于陈导演的话,陈小旭不满地皱了皱鼻子:“不可能,我怎么能是小猴呢~哼~云桦那么丑,小家伙肯定是随了他爸~”
张云桦点头如捣蒜,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好好,随我,随我~”
小性子得到了满足,陈小旭这才细细的大量着近在咫尺的小人儿。
轻轻戳了戳宝宝的小脸蛋。
小家伙似乎感应到母亲的触碰,突然张开没牙的小嘴打了个哈欠,惹得众人又是一阵欢笑。
前些日子,薛玉莲和王老师还煞有介事地凑在一起,研究了好一阵子月子餐的食谱,把什么猪脚姜、鲫鱼汤、红糖小米粥的安排得明明白白。
谁承想,等陈小旭真的生了,两位老人家才发现,自己准备的攻略完全派不上用场。
在医院那三天,李真花、张芸杉、钱芳芳、胡佳丽几人,每天变着花样地往医院送吃的。
早上是钱芳芳熬的燕窝粥,中午是胡佳丽炖的当归鸡汤,晚上又是张芸杉做的酒酿圆子...
那阵仗,把医院的护士都看呆了,笑着说:这是我见过产妇中最好的伙食~
除此之外,方瑞、刘佳佳、刘旭红以及石红琴等人得到消息后,也是换着花样给陈小旭送好吃的。
只是送的人太多,这反倒让自诩‘美食家’的陈小旭多了个幸福的烦恼。
易晓琴刚提着保温桶进门,还没等打开她那锅熬了四个小时的奶白鲫鱼汤。
石红琴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怀里同样抱着保温桶。
“哎哟我的天!”
易晓琴笑着打趣道:“红琴你这是要跟我打擂台啊?”
石红琴也不甘示弱:“那可不!我这猪蹄可是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抢的,最新鲜的前蹄!”
两人正说笑着,马玉明的对象宋荣荣又拎着食盒走了进来:“让让让让,我这儿还有红枣枸杞乌鸡汤呢!”
一时间,病房里香气四溢,几个保温桶在床头柜上摆得满满当当。
陈小旭靠在床头,看着这架势哭笑不得:“你们这是要把我喂成小肥猪啊?”
虽然张家没有特意声张,但喜讯就像春风一样,早已吹遍了整条胡同。
卢大妈挎着个竹篮子,里面装着老母鸡和两斤红糖,轻手轻脚地放在堂屋桌上:“月子里可得补补,这母鸡不是市场买的,是老家捎来的,炖汤喝最养人。”
胡同里的街坊们像是约好了似的,一个接一个地来,又都默契地放轻脚步。
王大爷送来了自家老母鸡下的蛋,赵婶儿带来了亲手缝的虎头鞋,连平时最抠门的皮球刘都破天荒地拎来了一罐麦乳精。
每个人都只在院里站一会儿,隔着窗户望望襁褓里熟睡的小家伙,说几句吉祥话就悄悄离开。
人来人往中,日子一天天过去。
陈小旭虽然沉浸在初为人母的喜悦之中,可眉宇间隐隐带着一丝忧虑。
东方、沈琳、胡泽弘这些留在京城的老友们都来过了,可她最期盼的电话却没有接到...
第420章 大结局
自从家里添了个奶娃娃,张芸桃和陈小阳那就叫一个希罕。
本来一周才回家一次的张芸桃和陈小阳也不嫌麻烦,每天下午四点半,胡同口准能听见‘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
逗逗小侄子,吃了晚饭,再着急忙慌的蹬着自行车往学校赶。
要不是学校不允许走读,张云桦毫不怀疑这俩姑娘早就搬回家来了。
好在玉芙胡同距离两所大学也就三公里左右,全当她们锻炼身体了。
而且,有这俩开心果在,陈小旭的心情也开朗了许多。
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
两个姑娘为了争宠,可没少闹笑话。
前天陈小阳特意学了首儿歌,结果唱到一半忘词,急得直跺脚;昨天张芸桃非要表演个魔术,手忙脚乱把帕子甩飞了。
最绝的是上周日,俩人为了证明珩珩更亲谁,非要搞个‘认亲测试’。
结果小祖宗谁的面子都不给,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吓得她俩手忙脚乱地哄,最后被闻声赶来的陈小旭一人赏了个脑瓜崩,这才结束了这个闹剧。
不过,为了争夺孩子的‘所有权’,俩姑娘私下里约定了,孩子看谁的时间长,谁获得抱孩子的权利。
“珩珩~小姑姑回来啦!”
张芸桃连书包都来不及放,蹑手蹑脚地凑到摇篮边。
陈小阳也不甘示弱,从兜里掏出个拨浪鼓:“看小姨给你带什么啦~”
‘咚咚咚’
随着陈小阳指尖灵巧地捻动,红漆拨浪鼓发出清脆的声响。
张国珩乌溜溜的大眼睛立刻被吸引过去,连小姑姑在旁边扮鬼脸都顾不上了。
张国珩,便是张云桦给孩子取的名字。
国,是张云桦下一代的字辈。
珩,古代玉器名,喻高洁品德。
取自《说文》:珩,佩上玉也。
寓意: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德才兼备。
“陈小阳!你耍赖!”
张芸桃急得直跺脚,马尾辫都跟着一甩一甩的,她赶紧从兜里掏出个五彩斑斓的布老虎:“珩珩看这个!小姑姑给你缝了好久的!”
尽管张芸桃缝制的很漂亮,可才一个来月的奶娃娃根本看不清她手里拿的什么,还是好奇哪里发出来的声音。
见小外甥完全不为所动,陈小阳比划了一个胜利的手势,伸手抱起张国珩,得意地晃着拨浪鼓:“这叫策略~谁让你只会用老一套逗孩子?对吧,珩珩~”
张芸桃急得在原地直转圈,眼巴巴地望着陈小阳怀里的小侄子。
小家伙正抓着拨浪鼓的红绳,咿咿呀呀兴奋地说着‘婴语’。
“小阳~”
张芸桃突然双手合十,眨巴着大眼睛凑过去:“你上次不是说想借我那本小说吗?我明天就给你带来!”
陈小阳憋着笑,故意侧过身子:“哎哟,这会儿知道讨好我啦?”她轻轻拍着怀里的宝宝,“我们珩珩才不吃这套呢,对不对呀?”
正说着,张国珩突然打了个奶嗝,嘴角溢出点奶渍。
张芸桃立刻抓住机会:“你看你看,宝宝不舒服了!快让我看看!”
说着就要伸手去接。
“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