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1983:我和林黛玉做邻居 第456节

  随着陈小旭和张芸桃也端起果汁,大家共同碰了一杯,年夜饭正式开始。

  “哎呦,这个鞋拔子脸是谁啊,逗死我了~”

  张云桦盼了许多年的赵本山,终于‘犹抱琵琶半遮面’从辽省卫视进入了央视大舞台。

  这个相貌平平的‘鞋拔子’脸,一出场,张云桦嘴角就带着莫名的笑意。

  而薛玉莲则是被小品的台词逗得前仰后合。

  王老师介绍道:“老嫂子,这人在我们辽省可是非常红的。他去年在我们省台演的十三香小品,那才叫逗乐呢~他演的盲人啊,那叫一个惟妙惟肖。”

  闻言,薛玉莲惊叹道:“呦,这么厉害呢?”

  “那可不。这位啊,也是个苦命的人儿。”

  “这怎么说呢?”

  “他啊,六七岁的时候母亲病逝,父亲远走他乡,几乎成为孤儿,靠着瞎眼的二叔...”

  尽管王老师说的这些,张云桦前世不知道听过、看过多少遍。

  只是那时身处新世纪,对这个年代的苦难终究隔了一层。

  如今亲身走过八十年代,他才真正明白。

  在那个饿死人都算不得新闻的年月里活下来,最终轰动全国成名成腕,得付出怎样的血泪。

  当然,个人的天赋与努力永远离不开时代的底色。

  《红高粱模特队》的荒诞、《我想有个家》的辛酸、《牛大叔提干》的辛辣...

  这些作品之所以能成为经典,不仅在于逗人发笑,更在于它们精准地戳中了时代的痛点。

  用讽刺的利剑,剖开现实的荒诞。

  不像后世那些小品,明明煽不动情,偏要硬煽。

  仿佛不把观众弄哭就不算成功,不强行拔高就不够深刻。

  那些作品就像掺了水的酒,既失了辛辣,又淡了醇香。

  张云桦正沉浸在赵本山小品的精彩表演中,忽然感觉衣袖被人轻轻拽动。

  转头一看,陈小旭正冲他使眼色,示意他看张芸桃。

  只见张芸桃单手托腮,目光涣散地望着电视机,连瓜子都忘了嗑。

  “芸桃...芸桃...”

  张云桦连唤几声,她才如梦初醒般‘啊’了一声,睫毛轻颤着回过神来。

  “嗯!怎么了?”

  “大家都在乐呵呵看节目,你倒发起呆来了?”

  张云桦笑着往她跟前推了推果盘。

  张芸桃揉了揉眼睛:“我就是突然觉得...明明什么都没准备好,怎么一眨眼就要跨进九十年代了呢?”

  望向窗外此起彼伏的绚丽焰火,张芸桃幽幽道:“好像昨天还在为粮票发愁,今天就要迎接新时代了。”

  “哟!”

  张云桦故意夸张地瞪大眼睛,伸手揉了揉张芸桃的发顶:“没看出来啊,我妹子什么时候成哲学家了?”

  正和薛玉莲介绍着赵本山过往作品的王老师,听到张芸桃一番回答,轻叹道:“芸桃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眼瞅着就要迈进九十年代了,这日子过得跟翻挂历似的,哗啦啦一翻就是十年。”

  “谁说不是呢?”

  薛玉莲也陷入了回忆之中:“这些年除了上班,整天就盘算着粮票、布票、肉票,连买块肥皂都得精打细算。恐怕等我乖孙儿这一代人,估计都不知道票是什么样喽~”

  “那证明,咱们的日子,生活充裕、物资丰富,芝麻开花节节高!~”

  “云桦说的对,祝咱们的生活越来越红火,越来越有奔头。”

  随着电视机响起《难忘今宵》,张云桦搀着陈小旭回屋睡觉。

  正要关灯,陈姑娘忽的问道:“如果让你形容一下八十年代,你会怎么形容?”

  张云桦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久了,陈小旭居然还在想这个问题。

  “八十年代啊...”

  张云桦沉吟片刻,声音轻柔得像在念一首诗:“就像春雷惊蛰后的第一个清晨。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读过的《春》吗?‘一切都像刚睡醒的样子,欣欣然张开了眼’。那些年被冰封的激情,被压抑的渴望,突然间都破土而出。”

  他伸手拂过陈小旭的额前碎发:“诗人们在街头朗诵新作,工人们在车间搞技术革新,连田埂上的野花都开得比往年鲜艳。那是个连空气都在躁动的年代。”

  “那九十年代呢?”

第419章 弄璋之喜

  张云桦被陈小旭最后那个问题勾得心头一热,对即将展开的九十年代竟莫名生出几分莫名的期待。

  自那天起,张云桦每天出门都格外留心观察,试图寻找这个新时代与往昔不同的痕迹。

  街角新开的录像厅、年轻人身上越来越鲜艳的衣裳、报亭里五花八门的杂志...

  可这样寻寻觅觅几个月后,某个清晨,当他又一次被熟悉的沙尘迷了眼睛时,突然泄了气。

  京城还是那个京城,每年开春照样黄沙漫天;胡同口下棋的大爷还是那几位,连争吵的台词都没变;就连副食店售货员不耐烦的白眼,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这天深夜,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妖风在胡同里横冲直撞。

  狂风裹挟着沙砾,拍打着门窗,发出令人心悸的沙沙声。

  天蒙蒙亮,张云桦迷迷糊糊中听见隔壁院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马叔家那个摇摇欲坠的窝棚,到底还是没扛过这场大风。

  当年建的时候,马叔生怕街道办给拆了,搭得那叫一个潦草。

  几根木头支着油毡布,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碎砖头沾着黄泥就这么围了一个风一吹就晃悠的厨房。

  这些年虽然修修补补没断过,可到底根基不牢。

  这不,妖风一吹,只听见‘轰’的一声闷响,那窝棚塌了个彻底。

  碎砖块混着油毡布散了一地。

  本就因胎动睡不安稳的陈小旭,被这动静惊醒。

  “怎么了?”

  临近预产期,张云桦睡的比较浅。

  床头灯刚亮,他就一个激灵睁开了眼。

  陈小旭捧着圆润的肚子,眼角还带着惺松睡意,嘴角却扬起温柔的弧度:“你儿子又在练拳脚呢~”

  张云桦立刻贴过来,指尖轻轻点在妻子隆起的肚皮上,佯装严肃:“小混蛋,现在欺负妈妈是不是?等你出来看爸爸怎么收拾你...”

  话音未落,肚皮上突然鼓起一个小包,像是宝宝在抗议。

  “哎哟!”

  陈小旭轻呼一声,拍开张云桦的手:“小点声,这么严肃干嘛,看你把我儿子吓得!~”

  张云桦无奈失笑,伸手将陈小旭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古人说慈母多败儿,这孩子还没出生呢,你就这么护着了?”

  “去你的~”

  陈小旭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双手温柔地环住肚子:“宝宝别怕,咱不搭理你的坏爸爸。”

  肚皮适时地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张云桦看得心头一软,忍不住揉了揉陈小旭的发顶:“好好好,你们娘俩现在是一伙的,我认输。”

  “那是,我儿子,肯定跟我一伙...”

  话音未落,陈小旭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手指猛地攥紧被单:“云桦...我、我好像...”

  张云桦心头猛地一跳,不等她说完就明白了状况。

  他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急吼吼的跑出了房间:“妈!小旭要生了!”

  薛玉莲刚披上外套准备去查看隔壁的动静,就听见儿子变了调的喊声。

  她心头猛地一跳,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出去,推门就看见陈小旭正攥着被单发颤。

  “闺女别怕,妈在呢。”

  薛玉莲麻利地给陈小旭换上宽松的衣服,柔声安抚:“呼吸,对,跟着妈的节奏来吸气呼气”

  待张云桦慌慌张张地通知完王老师和陈导演,从西跨院跑回来时,屋里已经收拾得妥妥当当。

  陈小旭靠在床头,脸色煞白,额前的碎发都被冷汗浸透了。

  见张云桦回来,刚想扯出个笑容,一阵宫缩突然袭来,疼得她手指死死掐进了被褥。

  张云桦一个箭步冲上前,在陈小旭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走!”

  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云桦一把将陈小旭打横抱起,一行人急匆匆往院外奔去。

  胡同里看热闹的街坊们正围着马家倒塌的窝棚议论纷纷,突然被胡同里传来的引擎声打断了话头。

  瞧见张云桦一家火急火燎疾驰而去,顿时议论开了。

  “这大清早的,云桦他们出去干嘛啊?”

  “是啊,瞧着着急忙慌的...莫不是小旭那姑娘要生产了吧。”

  “上次薛家妹子提了一嘴,差不多就是这几天了,估计还真是!”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孙家老太太急道:“哎呦喂,这可是大事儿。女人生娃那可是在鬼门关走一遭的,咱得去帮忙照应照应!”

  几个热心的街坊当即就要往医院赶,还是卢大妈给拦住了:“老太太您就别添乱!这会儿可不是从前,人家准备得妥当着呢。”

  张家搬到玉芙胡同这些年,几乎家家户户都接受过他家的馈赠或者帮助。

  因此,张云桦家不管有什么事,大家伙都想着搭把手。

  要是别的事情,去也就去了。

  可陈小旭生孩子,张家本就着急的不行,大家伙再过去,人家是照顾他们还是照顾陈小旭?

  这哪里是帮忙,不纯纯添乱嘛。

  阻止了大家伙去医院后,卢大妈紧忙来到胡同口,敲开小卖部的门给张芸杉打去了电话。

  随着‘吱’的刹车声,张芸杉拎着保温桶急匆匆的下了车,一路小跑来到了产房。

  只见张云桦像只困兽似的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皮鞋在地砖上磨出刺耳的声响。

  薛玉莲和王老师紧盯着产房大门,二人紧张的握着手,互给对方打着气。

  现场唯一看似冷静的只有站在窗边的陈导演,可细心观察,能够看到他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胳膊因为太过紧张,止不住的颤抖。

  “妈,小旭进去多久了?”张芸杉气喘吁吁地问。

  薛玉莲眼睛都没眨一下,死死盯着产房大门:“快两个钟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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