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记事 第155节

  什么内丹外丹,什么筑基升仙,什么能令万邦臣服的神药?!

  这样的金丹炼制出来,莫非要云霞漫天,神兽环绕,震惊寰宇,而后令万方臣服,纳头便拜?

  只这样一想想,他惨白脸颊上就涌出了淡淡的红。

  而后白眼儿一翻,整个人便晕厥在地。

  秦时:……

  其实她也酝酿了一番勉为其难的话语的。

  可惜如今没了观众,便也说不下去了。

  丹朴已经利索的拿起茅生的手,硬是将他紧攥的指头一根根掰开,其中用力,毫不犹豫。

  最后轻轻柔柔将衣角牵起,还小心的用掌心略压了压,唯恐其中折痕令王后不快。

  这等小心翼翼又格外细心的状态……

  赤女跟在秦时身边,此刻也认认真真打量着他。

  丹朴感受到这眼光,此刻仍是恭敬垂头,迅速又退至一旁。

  等待王后一行人渐渐远去,有侍从前来,打算将茅生拖至医令处。

  却见丹朴摆了摆手:“不必麻烦。”

  “令厨下化一盏盐糖水来,待我先将他灌醒,万不能来回耽搁时间,误了王后大事。”

  他是曾在王后面前留下姓名的侍从,虽如今地位不高,但侍卫们却也并不拒绝。

  而这盐糖水才刚化来,丹朴便熟练的掐住仍旧躺倒在地的、茅生的下巴,而后略一用力,对方便张开了嘴。

  只是大约虚弱太久,如今张嘴的幅度都格外小。

  丹朴神色平静,此刻手指缓缓向下,再一调整力度

  只听得“咔嚓”一声,身边侍卫们眼皮一跳。

  就见这小小的黄门,正若无其事地将盐糖水一整碗,全顺畅的灌进对方嗓子眼儿里。

  而后将人抬起,手掌向上一托一抬,又是“咔嗒”一声。

  好熟练的手段!

  众人在心里龇牙咧嘴。

  只是灌一碗盐糖水,怎么着不是灌呢?为何非得将人下巴弄脱臼再推回去?

  不过又想:这茅生也不是什么好人,为沽名钓誉吹嘘自己,还说他们大秦军神杀伐太重,疾病乃是天谴……

  哼,这般一想,大家又都不做声了。

  等到茅生悠悠转醒,便见有侍从匆匆从兰池而来。

  对方看着丹朴,殷殷笑道:

  “丹朴,王后身边长史赤女大人吩咐:即今日起,即调你入兰池,为长史麾下行走。”

  “如此,你可愿意?”

  丹朴毫不犹豫:“小人但听吩咐。”

  嘿嘿!写饿了好想吃东西啊!

  可惜隔壁还没写完……

第204章铜镜信号

  丹朴在兰池宫融入的很快。

  他本就是聪明人,如今费尽心思攀得王后身边,哪怕至今仍在长史麾下行走,但机会不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攒起来的吗?

  唯独有一点令他略为遗憾。

  那就是王后待下格外厚重,侍女黄门等,一应有自己的排班分配,在职与加班分的很清楚。

  他若是额外表现,赤女大人还并不赞同。

  只说如此行事,可叫别人又怎么工作呢?

  踏实本分的,难免惶惶害怕自己不表现便得不到机会。

  费心钻营的,便又力求找准表现时机。

  长此以往,将影响侍从们的精神,令其更多的不是考虑本职工作,而是如何令上官欣赏。

  做事更是只愿做得脸的,做坏了也不是想弥补,而是遮掩……

  说到这里,赤女意味深长:

  “虽说咱们做奴婢的,令上官欣赏是至关重要的一项。但你如今已有了前途,便暂缓一缓,也没什么坏处。”

  她这样说,丹朴便明白了。

  于是私下里除了听从赤女吩咐,又多方观察,发现如今兰池宫中有一名【中庶子】

  辛大人。

  这位辛大人行事匆匆,持王后手书,不仅连通铁官工坊,还有至关重要的太仆寺!

  他并不常来王后面前表现,却仿佛身怀重任,每隔一段时间若要禀告,王后定会腾出时间来耐心垂询。

  至于是什么事项,丹朴并不敢随意打听。

  他只晓得,对方一定有被王后欣赏的地方,于是私下常去侍奉,打杂跑腿。

  而辛如今负责的,则是军工重器马镫与马蹄铁。

  如此敏感的事项,有人围在一旁,自然令人注目。

  对此,秦时并不阻拦。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人有上进心,做事才会考虑更多。

  力求想做的更好,这是好事。

  更何况,他又是在完成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后,主动去做的。在这个知识作为珍贵资源的年代,丹朴这种行为,跟私下回家考证并无什么区别。

  甚至充满了主观能动性。

  更何况,如果这么简单,就从辛那里得到了马蹄铁的消息……那她也不必重用对方了。

  臣不密则失其身,犯下此罪,辛也绝无活路。

  而眼下,秦时正在头痛另一件事

  “王子因何事前来?”

  不仅来,还不说话。

  阶下坐着的正是王子虔。

  以他的性格,能耐得住,且安坐这么久都只沉默不发言,已经足够令秦时纳罕了。

  而王子虔此次前来,不为博戏,也不是寒暄,他只纠结半天,还是郁闷道:

  “我听闻王后册封燕小郎为大农丞,如今前往渤海郡做事去了。”

  秦时也并不瞒着他。

  这也没什么好瞒的。

  如今的王子公主,来日若不是未来的君主,就是君主麾下得用的人。

  以他们的权势,若真心想办好事,比其他兢兢业业奋斗来的官员不知要便利多少。

  因而她笑了笑:“燕琮虽年龄不大,性格却沉稳端方,且十分有原则,执行命令更是一丝不苟。”

  “我这项事,更适合交由他这样的人才手中。”

  更何况,燕家也需要这个机会。

  长子燕琅身为将军,燕瑛燕璇也已是郡尉,但却都执掌重兵,远离咸阳。

  如此是君王信重,却也是危机。

  之前燕将军留在咸阳,也是他们燕家向君王表示忠心之意。

  而如今对方薨逝,偏偏燕家人全在频阳丁忧守孝。

  如此,乃是大忌。

  更何况,燕琮虽是燕将军之子,但因未成丁,所以至今还无官职。

  若留在家中,丁忧守孝非三年不得入仕,如今被王后强召而来,这份工作于他而言是挑战,却也是莫大的机遇。

  因而燕家上下只有欢喜安心的份儿。

  燕琮本人,也更是格外慎重。

  秦时与王子虔仔细讲了其中意义

  她自认自己做的是比姬衡到位的。

  最起码此事姬衡根本不会耐心解释。

  在他眼里,这便是天生就能懂的东西。

  然而,这世上有句话,还叫做对牛弹琴。

  因为王子虔只默默听完,茫然一阵子后,又幽怨道:

  “他未成丁,我也未成。王后有事,难道本王子不比他靠谱吗?”

  而后气鼓鼓道:“本王子可是要叫你母后的!”

  秦时:……

  别说是秦国这偌大家业,就是家里财产仅剩十枚秦半两,想来做父亲的但凡有选择,都不会交由他吧!

  她真的理解姬衡了!

  王子虔却心都伤了。

  高大英武的少年那仿似姬衡的长目,不仅没有他父亲那般的威严,反而瞬间红了眼眶,而后泪水隐现。

  可见对于半大少年来说,不被长辈看为能依靠的大人,当真是一件非常伤自尊的事。

  秦时缓缓吐口气。

  再怎么样,谢天谢地,王子虔的功课倒不必自己来辅导。

  她慢慢喝口茶平复心情:

  “可我却听大王说,你与乘虎、公主文他们在章台宫论政,平日里却并不甚有精神?”

  那怎么能一样呢?!

  对此,王子虔当然有话说。

  所谓论政,就是父王与大臣们讨论奏书中的某些事要如何应对,他们也跟着发表些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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