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巨茫然跟回车上,心眼子已经拐了180个弯,仍揣测不出大王那句话的意思。
他渐渐开始焦虑起来。
而秦时昨日又满足一个劝谏KPI,且雪花精盐着实给了她巨大的惊喜,夫妻和睦,自然又一夜到天亮。
只区别在于,如今天气转冷,她的身体也很应季,比之前的6点钟醒,又晚了半小时。
侍女们熟练的进屋挽帐,服侍她洗漱更衣,而医明端了一盏香粉来,缓缓添入殿内角落的铜瓮中:
“王后,少府新进来的野菊,奴婢晒干后合成香粉,不知王后喜爱吗?”
铜瓮中的融融暖香渐渐溢散出来,但殿内广阔,门窗打开,这味道并不显得浓郁复杂,反而极清淡,像是在秋日旷野中,隐约嗅得远山的一抹野菊香。
春兰夏艾秋桂,到如今深秋的野菊,秦时还没闻过不好闻的。
此刻只满意道:
“我很喜欢。今晚沐浴时,兰汤也调野菊香吧。”
医明瞬间开心起来。
服侍王后果然比服侍大王要开心多了!
在大王身边,若周府令未曾吩咐,他们便不敢轻易更改。
便是改了,合适了,喜欢了,大王也不会出言夸赞,只有在下一次更换中,他才可能又蹙眉说上一句:
“换回去。”
这样含蓄,让医明这个调香者内心也颇有负担。
王后就不一样了,喜就是喜,爱就是爱,若不喜,也直说。
上上下下才服侍她没几个月,已然能够格外契合心意,这不是他们观察入微,而是王后秉性就温和大方,从不爱叫人费神揣测。
正是这样的王后,才叫她们私下商量着要更加虔心。而王后是否孕育太子,也是当前重中之重。
医明有心想问一问,是否要为大王保养身体一事,但殿内人多,此时并不是良机,因而便又作罢。
而赤女在服侍完后问道:
“王后今日有何安排?”
王后的日程表日常在她手中,只今日上头只简单写了【铁官工坊】。
莫非是要召铁官前来吗?还是亲去铁官工坊?
而秦时想起此事:
“我看青阳子道长并不像茅生那样,仿佛当真有些才华,因而想叫铁官来,打造一些器具以便他们使用。”
可惜辛正处于关键时期,如今不好调人,否则她来描述,对方作图作说明,才真的方便。
而且现在材料工艺限制,想打造的那些器皿,也不一定铁官能成,因而还需叫少府木工与新任琉璃官来。
想到这里,她又问道:“听说青阳子师徒等人入咸阳宫来时,带了诸多丹鼎器皿。”
“如今在道宫中,可还安分?”
赤女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再安分不过了。”
那茅生大约当真不学无术,实乃劣徒。如今一日已挨了师傅师兄姐们三顿打。
再加上饮食又区别对待,想来心神摧残极大。
再见王后,除了伏地痛哭,他再倔不了一丝一毫了。
“倒是青阳子道长,似乎真有道行。王后赐下那一页金丹秘册,他研读许久,如今只恨不能看完全册,因而时时问询宫人王后几时有安排……”
“想来若要叫他们炼制那九天应元雷神丹,这师徒一行人,自然是无有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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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天文历法
秋意寒凉,梧桐落叶。
兰池宫上下忙忙碌碌,都在准备着搬迁事宜。
秦时处理公务之余,看到赤女跟乌籽正团团转处理着侍从们回禀而来的种种琐碎事项,心头不禁生出一抹欢喜来。
做王后真好啊。
迁宫只需抬抬腿。
既不需要跟装修设计师工人们扯皮吵架,也不需要整理行李到半夜,搬过去后还要一一整理。
她停下笔来:“乌籽,临近过年时搬家,宫中上下必然忙碌不休跟侍从们说一声,岁除日,兰池宫上下皆有赏。”
岁除便是除夕,只如今秦国并不如此称呼。而乌籽听罢这话,又看了眼宫中其余服侍的众人,不由笑了起来:
“谢王后!”
虽大家面上不显,但等下了值,还不知个个要如何欢喜呢!
乌籽心道:王后,当真好受欢迎啊!
临近中午,秦时终于处理完今日呈上来的宫务,此刻便吩咐道:
“去道宫看看吧。”
看看如今方士们炼丹,用的是什么丹鼎技艺。
谁知马车方才备好,宫外便有黄门传讯:
“王后,太史令求见。”
秦时顿时好奇:“太史令?”
……
太史令袁忻也是心中发苦。
自打今年大王西巡回宫,他整个人便如一只陀螺,转啊转的没停过。
先是夜观星象不好,荧惑守心,大凶之兆。但大王还在西巡途中,无人可说,因而提心吊胆,夜不能寐。
好不容易大王西巡回宫,大凶之兆已破。然而再一抬头,又有东郡坠星……
老实说,那时太史令自己也想摇摇欲坠了。
他年纪大啦!真真折腾不起了。
未曾想大王西巡途中带回来的贵人,竟有如此胆魄,三言两语,便让大王由怒转喜,格外开怀。
他喘了口气。
而后燕将军薨逝,大王又命他堪舆封墓,测算时辰,一路奔波……苦也!
回到咸阳宫才刚喘口气,第二日就听说大王要册王后了……
此时秦国上下尤重天时星象历法,他这太史令,此前不过每逢大事卜一卜。
到如今,却是一卜再卜,压根没停过。
又得知王后这样神奇的身份,如今宫人们都传她乃是昆仑仙使。
太史令斟酌来去2000多年后的秦国人,这又怎么不算仙使呢?
更何况有此王后,天幕中紫微垣中一片大吉,他因此终于享受了些许闲暇时光。
虽也眼馋王后所说的那些金丹秘法,但这老迈身躯可不能显得太闲了,因而还是年后再使人抄录去吧。
谁知人在观星台,一大早拥被才醒,却又被大王传召!
太史令深觉命苦!
于是洗漱整理,又匆匆前去。
彼时大王才从演武场出来,略梳洗后,便遣人将他召至殿前,而后问道:
“王后何时可为我秦国诞下太子?”
太史令:???!
大王,你才成婚两个月呀!
大约是他眼中的震惊太明显,姬衡眉头一蹙,便又问道:“太史令夜观星象,竟未能得算吗?”
袁忻痛苦摇头:“人主煌煌气运,老臣只能看既定之事,却不能轻易卜算将来。”
“倘若人人得看此事……”
那此前大臣们还纠结什么?
只需暗自请托他算一算,宫中两位王子有没有继承之资便好了。
若他真有这本事,当初大王西巡出发前,他便该喜滋滋催促大王快去,路上有咱们秦国的王后呐!
姬衡眉头紧蹙。
他并非不明白。
只是,就像医明暗地里的担忧一般,待过了新年,他便三十有七。
这偌大一个秦国,国君在这个年岁却还未有太子,国祚恐将不稳。
西巡途中,他命悬一线之事虽严密封锁,但难保时日久后不会被人翻出来,六国遗民若配合作乱……
太子……太子!
“寡人知道了。”
他挥手,太史令便迅速退下了。
但退下并不代表这件事完结。太史令思来想去,还是打算来兰池宫观一观王后的面相
万一有所得呢?
如今黄门引他进得殿内,秦时不知道这老臣心中的为难,只是好奇道:
“太史令今日怎么有闲暇到兰池宫来?”
袁忻有话却不好直言,此刻看着王后腕间露出的那支两千年后的腕表,便含笑道:
“臣听说王后有圭表一支,如铜晷刻漏,分毫不差……”
“这个么,时日久了也有误差,倒算不上分毫不差。”秦时褪下腕表。
这支造价高昂的腕表姬衡只略赏了一番,便又径自将此物还她,日常也并不显得好奇。
秦时还当如今秦国人对这等【奇淫技巧】的东西半点不感兴趣呢。
如今太史令有眼光,她也颇觉欢喜,侍女在旁捧着托盘,将其转呈到太史令手边。
太史令恭敬道谢,半点看不出这是他临时想出的借口,而将此物捧在掌中,他却发现这果然是枚宝物!
且不说这宝光璀璨的蓝宝石切面,只这沉甸甸又光滑如镜的不知名金属,便显得宝气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