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身子实在太过叫人烦扰,因而她最习惯忍耐,并不多说。
赤女也松了口气:王后新册,大王膝下又只这么些子嗣,她们怎么照顾都不为过的。
再看王子乘虎……
唉!
她默默发了愁:过了新年,王后能有孕么?能为大秦诞下健康的太子吗?
啊呀!
早知道便不赶着时间叫王后起身了,后宫诸人等一等也没妨碍,药汤该多泡一会儿的。
……
秦时收拾齐整,时间恰好过去半个时辰。
她不禁又夸赞道:“你们时间拿捏的正好。”
既不急促,也不慌张,也不显得拖沓,还能卡住时间……人才!都是人才!
乌籽偷笑:“王后太过宽宏,奴婢做些分内之事都要夸赞……”
对公禀报时,她自称臣,但私下里却仍是以奴婢自称,以示与王后的亲密关系。
秦时却正色道:“分内事也有做的不出错,和做的极好之分。你们做的就是极好,我夸赞也是理所应当,不必谦虚。”
服彩替她整理着衣服,此刻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后殿其乐融融,前殿被召见的诸位夫人们等待一柱香后,也终于被允许拜见。
等到秦时进入,扑面而来就是芬杂的暖香。
并不能算难闻,只是太过驳杂浓郁了些。
毕竟谁还不希望自己独一无二呢?后宫夫人们自然是要与其他人有所区分的。
兰桂之香都已算得上平平无奇,还有梅香,别出心裁的竹叶清香,暖荷香气……
这样五花八门凑在一起,与椒房的暖融气息交织,只显得又闷又复杂。
别说是脆弱的心明,就是秦时也忍不住放缓呼吸。
不必她吩咐,赤女就立刻道:“将琉璃窗开一开,太闷了些。”
她之前没去夫人们聚集之所,因而前去的宫女还是缺了些细心,并不知道众人身上这样香。
而王后,是夏日里都不用兰桂香的人。
一时间,诸位夫人还没来得及拜见,就见侍女们先动作起来。
四面明亮锦丽的琉璃花窗都被支开了小小的缝隙,微微的冷气渗入流通殿内,空气骤然轻了许多。
众夫人们倒是闻惯了,此刻只艳羡的看了一眼那样奢侈的窗棂,心头黯然一声:
大王原本就不把她们看在眼里,如今有了这样盛宠的王后,来日……
唉。
但这样也好,王后分派的事既多且杂,他们都要忙不过来了。
若还要费心揣摩大王的喜怒,着实有些熬人。
反正往常大王数月半年也不见得能见上一回,如今倒也不算什么了。
想到这里,众人再琢磨一下今年王后赏下的东西,转而又欢喜起来:
王后安排的事虽不好做,但做起来颇有意趣不说,赏赐还那样多!
今年宫中上下人人得了新衣,煤炭、珠玉珍宝……
嗯,大王忙他的吧!她们听王后的,也不很抗拒的。
大家思绪复杂,秦时却已经适应了如今的香气但,姬衡说的很对。
她是王后,她说的话就是规矩。
因而笑着道:“我不爱闻这些香气,日后大家若来拜见,就不要用香粉了。”
日常泡兰汤就且随意。
那种淡淡的只生在肌肤上的香气,以她们的社交距离,基本只能若隐若现,反而让人觉得甜美了。
啊?
众人一愣,楚夫人眼圈一红,当真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她善歌舞,如今又负责派叫了少府百戏众人排那些曲目,一天下来运动量极大,浸淫其中,身上难免也沾了味道。
倘若不用些香粉遮掩,难不成时时刻刻都要沐浴更衣吗?
因而硬邦邦道:“妾知晓了。”
秦时看了过去虽面色勉强,但楚夫人的脸盘却圆了一些。
这也是正常。
她日日要从甘泉宫去少府百戏排练处,虽不必时时都走动,但在台上却是要来来回回指挥调整的。
一天下来,连声带腿,运动量极大。
吃的难免就多了些。
再说了,大王又不赏舞,她何须每顿就吃那么三五口……
而且……
楚夫人并未发现,自从王后率宫厨们改良了一些饮食口味之后,她饭量和胃口也与日俱增。
尤其是那甜蜜蜜的红糖,顺滑的豆浆,香醇的奶茶……
她、唉!
她饮食不端,一日也离不得了!
九月的状态太差了,完全搞不懂为什么……
每天都在内耗中,明明之前不这样的啊啊啊!
于是今天开始重启我的补气血中药等!
(希望喝了之后不要困得胡天胡地)
第251章后宫性格
相比于楚夫人的幽怨,郑夫人就下巴微抬,很是得意:“王后,妾日日祝祷,一刻未曾忘的。”
就是祝祷的内容有时候很奇怪
比如有些时候,王后会命人传讯,让她祝祷道宫顺利,或者丹七子与飞青七子顺利,还有时候是太仆寺顺利……
最后儿子还来,让祝祷墨顺利……
但不管怎样,只要楚夫人还在忙忙碌碌,郑夫人敬香都会格外用心,她全祝过了!
祝了好多日子呢!
唯一不好的是这种工作完全没有成果可以量化显现,但没关系!
她美滋滋昂首看着王后:楚夫人不能用香粉,就是对她最大的奖赏!
她七情上脸,秦时只需看一眼就晓得大概心思,此刻也默然无语。
因为宫中除了楚夫人爱用香粉,郑夫人行走时昂首阔步,日常又爱练武,同样也是香粉大户。
罢了罢了!
她只是让她们在有自己在的公共具体场合少用,平日里随便吧。
因而也含笑赞许,满是鼓励:“郑夫人做得极好”
虽不知郑夫人是不是好运锦鲤,但多转发总是有好处的:“年节赏赐中,有一尊灵蛇百鸟琉璃簇花摆件,是我亲自挑的,郑夫人可曾用上?”
说的花里胡哨的,其实就是各种不规则菱形切面琉璃晶体,攒出各种各样的花式来。中间空的,下方可置灯火。
点燃时,会如镭射光一般向四周映出各种斑斓色彩,为如今单调的夜色增添两分梦幻与浪漫。
总之,郑夫人特别喜欢!
王后偏爱我!
她又看了一眼楚夫人,喜气盈腮:“用了!极美的!”
至于楚夫人那里有辟荔百萝花鸟群舞琉璃尊这件事,她不思考呢!
楚郑两位夫人都各有自己的事情做,连年终赏赐也显得尤其多。听说赤女长史领着两队宫人搬运,尤嫌不绝。
而自己……
齐八子略有些遗憾:因她所生的公主心明肺弱,常常告病,又在王后处也并未说出什么擅长的一二三来,因而就没有被安排公务。
原以为是王后打算以此来抓她们错处的,可如今赏赐都给出许多了,错处却是一点儿没抓。
便连楚夫人编排的不好,也只是打回去重做罢了,未曾听得大王那里有什么申饬。
她坐在那里,手指微微用力,内心又生出一抹黯然来:我这都是为了公主啊……谁叫她没福分,生来体弱的公主呢……
此刻实在没什么说的,只好谢过王后赏赐,又道:“心明如今已十二岁了,她体弱,妾想着,婚事还是早些考量的好。早些生下孩子,也不至于血脉……”
她眼圈一红,一番拳拳爱子之心表露无遗。
这就是秦时不对她有安排的原因之一了。
就连楚夫人也紧蹙眉头,郑夫人更是瞪她一眼:“文儿十五了,还未曾着急,心明不把身子养好,急什么!”
“就是!”楚夫人也很看不起齐八子:大家都有一个柔弱的孩儿,但最紧要的,不是叫他健康长寿的继续活下去吗?
哪怕是在他们楚国,也没有十一二岁生来体弱的贵女着急忙慌便嫁人的。
又道:“你若真觉得她无人陪伴,再过两年,多招几个宫女玉人来玩一玩也无妨。”
什么早些,什么血脉……
切!秦王衡是什么了不得的血脉吗!
她的乘虎,分明是像了自己才那样聪慧的!大王若真了不起,怎么不叫他乘虎身子康健呢?
齐八子自己有什么了不得的?动不动就哭哭啼啼,悲悲弱弱……听说就是孕期伤春怀雪,对月饮冷酒、念故国,这才导致公主生下来就肺弱的。
楚夫人自己爱装,但不见得真欣赏这种性格的人。
再看看傻头傻脑的郑夫人,想想她极康健的两位儿女,楚夫人心中又发酸了。
再再想起故国,心中又越发酸楚。
但故国跟齐国也是合不来的,她轻飘飘看了齐八子一眼,想不通这样的人怎么会送到秦国来。
秦时也想不通。
齐地的划分,照后世观念,应该在河北与山东。
瞧齐八子的思维……只能说她没有受到好的教育。但对方就是这么个性格,软绵绵的拎不起来,也跟民风彪悍又开放的秦国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