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尼上前询问,希望特伦斯柯万能抽出一点时间来,配合调查。
特伦斯柯万沉默以对。
连续注射了两管后,特伦斯柯万又注射了一管水,然后结束了喂给。
他娴熟地收拾好糊糊跟注射器,准备拿去清洗。
伯尼跟在他后面,低声询问:
“昨晚布伦特伍德路东北段209公寓发生了火灾,你知道吗?”
特伦斯柯万脚步不停,转头瞥了伯尼一眼,点点头。
伯尼又问他:
“你是那栋公寓的电工?”
特伦斯柯万又转头看他一眼,然后点头。
西奥多跟在后面观察着,感觉特伦斯柯万好像机器人。
伯尼向他询问,其最后一次检查209公寓的线路的时间。
特伦斯柯万沉默着走了两步:
“一个月前。”
“公寓保险丝熔断,需要更换保险丝。”
特伦斯柯万对这里似乎不是很熟,走了一段又倒回来,朝另一边走。
他很快找到了水池,开始清洗注射器。
伯尼又向他询问一个月前的地下室的布局,以及电线的情况。
特伦斯柯万摇摇头:
“不记得了。”
伯尼回头看了眼西奥多。
特伦斯柯万好像做什么都很利索。
几句话的功夫,他已经清洗干净注射器,把它揣进兜里,转身朝病房走去。
伯尼跟西奥多像是两个小跟班,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他们在病房门口遇见了一名医生。
特伦斯柯万停下脚步,直勾勾地盯着医生看。
他的两腮鼓了起来。
医生目光落在特伦斯柯万装注射器的兜上,然后转移到西奥多跟伯尼身上。
伯尼主动出示证件,并做了自我介绍。
医生有些茫然,不知道特伦斯柯万怎么惹上FBI了。
伯尼没有解释。
第198章 这么巧?
医生并不想八卦太多,注意力重新回到特伦斯柯万身上。
他的话非常直接:
“肖恩需要持续的通气支持和非常专业的护理。”
“我知道这很艰难,但目前我们确实没有任何有效治疗能改变结局了。”
“把他带回家吧,回到熟悉的环境里,有家人的陪伴,这对他是更人道的选择。”
他冲护士站招招手,有护士小跑着过来,递给他一个气囊。
医生捏了捏气囊,又掏出一张处方,把它们一并递向特伦斯柯万:
“我们会教你如何使用这个气囊,给你一些药物帮助他舒服一些,并安排社区护士偶尔上门看看。”
“如果有紧急情况…”
医生顿了顿,看了眼特伦斯柯万:
“你可以随时给我们或救护车打电话。”
“但我必须坦诚告知,救护车来了可能也无法改变什么了…你需要坚强…好好陪他走完最后…时间。”
特伦斯柯万什么也没说,也没接医生递来的气囊跟处方。
他沉声问医生:
“可以让他再在医院呆一会儿吗?”
医生沉默了。
特伦斯柯万盯着医生:
“至少等他醒过来。”
医生没有回答,冲西奥多跟伯尼点点头,匆匆离开。
有护士走了过来,手里拿着那只气囊,小心翼翼地问特伦斯柯万:
“我来教你怎么用它。”
特伦斯柯万回头看了护士一眼,摇摇头:
“谢谢,我会用。”
他接过了气囊。
护士又递上一张处方。
特伦斯柯万也收下了。
护士又从兜里掏出一盒吗啡递给他,低声道:
“他不舒服时,就给他来一支。”
又有两名护士走了过来。
他们开始拆除肖恩柯万身上的维生装置。
之前那名护士把气囊塞进肖恩柯万嘴里,均匀地捏着。
从现在起,这只气囊就是肖恩柯万的肺。
肖恩柯万被抱到轮椅里,护士们贴心地帮他固定好。
气囊被交到特伦斯柯万手里。
特伦斯柯万一下一下地捏着气囊,沉默地跟着轮椅离开了病房,朝医院专门接送病患的出口而去。
那里是出租车的待命区。
西奥多跟伯尼互相对视一眼,齐齐转身朝护士站走去。
护士长正在训斥一名年轻护士,从她俩身边经过的其他护士们纷纷放轻动作,生怕引来护士长的注意。
听起来像是年轻护士在给病人注射药物时,由于操作不当差点儿把病人送走。
好在在隔壁病床操作的护士长及时发现,阻止了年轻护士的致命护理。
护士长脾气很大。
她训斥的声音不高,嘴巴却很恶毒:
“该死的!你刚才是想干什么?!想把病人直接送进停尸间吗?”
“你脖子上顶的那个东西是装饰品吗?”
“你是瞎了还是纯粹没长脑子?!”
“刻度!看刻度!你当那是免费的柠檬水吗?!”
“我在走廊那头就闻到你这身愚蠢味儿了!”
“就你这点可怜的技术?当初教你的老师真该羞愧而死!”
护士长嘴里骂个不停,手上动作麻利,已经整理好了另一间病房病人要用的药品。
年轻护士还站在她身后,低着头抽泣着。
护士长端着盘子转过身来,眼睛一瞪:
“哭什么哭!给我憋回去!”
年轻护士的哭泣立马转为静音模式。
护士长用一句“你简直是我带过最差劲的护士!”结束了这场训斥。
一个路过的中年护士好心地拉了拉年轻护士的胳膊,把人带走了。
伯尼上前与护士长交涉,询问肖恩柯万以前是否也在这家医院进行治疗。
护士长摇了摇头:
“肖恩柯万只被送过来抢救过几次,他的慢性Werdnig-Hoffmann病不是在这儿治疗的。”
她随手指了指路过的病房,病床上躺着的是一个个断手断脚的成年病人:
“我们这里收治最多的,是骨折跟截肢等外伤病人。”
“肖恩柯万的病,我们只能提供基础的护理。”
西奥多问护士长:
“他上次被送来抢救是什么时候?”
护士长回头看了西奥多一眼,伸手环指一圈儿:
“这里每天这么多病人都要我来管理,我怎么可能记得住每个病人被送来的日期?”
顿了顿,护士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把对那位犯错的年轻护士的情绪带了出来。
她又举了举手里的托盘,语气有所缓和:
“等会儿,我给他们换完药,帮你们查查。”
两人跟着护士长进入病房,看着护士长熟练地为病人们换药。
病人们很规矩,没人像对待伊芙琳肖那样调戏护士长。
十几分钟后,护士长端着托盘返回护士站,帮两人查到了肖恩柯万入住病房的记录:
“他是4月20日凌晨02:50转入病房的。”
西奥多询问抢救病因。
护士长翻了翻:
“从护理摘要来看,应该是呼吸衰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