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那小伙此时端茶过来,闻言差点都要哭了,感恩戴德的小跑上前,为其端茶递水:“谢谢叶代表,谢谢叶代表。”
“别急着谢我。”叶青斜睨着他,又是一通训斥:“就你刚刚的行为,往严重了说是洋奴思想与官僚主义的结合体……”
他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把小伙训的跟三孙子似的,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连连陪笑。
就这么训了十多分钟后,有些口干舌燥的叶青才意犹未尽的停下了,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口,润润嗓子。
窦永山坐在一边听的都冒汗了,觉得他当业务员属实可惜,做政工才对的,又怕他喝完茶接着再战,赶紧转移话题:“那个,叶代表,您这袋子里是什么啊?”
“啊,您不说我都忘了,瞧把我给气的。”叶青一拍脑门,将袋子递给他,道:“这里头是我捡的一些疑似文物的物件,就想过来看看能不能卖几个钱。”
“捡的?”窦永山有些懵,随即接过袋子,起身交给柜台那边抓了把瓜子儿在那看热闹的老头,叮嘱道:“何师傅,您受累给叶代表看一看,价钱都按最高的给。”
叶青闻言忙摆手:“用不着,该怎么来怎么来,咱不能公器私用,犯错误的事儿咱可不能干。”
“那不能够,您放心吧,都是允许范围内呢。”窦永山笑道。
“那就好。”叶青笑着点点头。
何师傅这时将手里瓜子儿揣进兜里,开始从布袋里往出掏东西,拿的第一件就是叶青从南长河那边搞来的蓝田玉的玉佩,一瞧那材质,跟乱七八糟的划痕,眉毛都纠在了一起。
就这破玩意儿,价值是有,但不多,正常来讲他们是不收的。
可现在不正常啊。
何师傅捏着玉佩沉吟了下,才道:“这个,磨损的已经不成样子了,得重新打磨,雕琢,您看一块五成不?”
知道这已经是最高价格了的窦永山闻言立即看向叶青,担心他不满意,那他可就要为难了。
“这破玩意儿还能值一块五呢?可以可以。”叶青却颇为惊喜。
何师傅跟窦永山见状松了口气,然后又继续往出掏。
总的来说,叶青拿来那些玉器价格基本都不算高,少的两三块,多的七八块,就有一个镯子贵一些,不过也才十五块。
林林总总加一起最后卖了八十八块五毛。
倒是那几件瓷器值点钱,三个瓷杯拢共卖了三十三,带康熙底款的瓷盘卖了二十。
等把瓷器都看完后,何师傅又从里面掏出一方端石砚台,仔细看了看道:“这砚台倒是不错,能值三十。”
“成。”叶青眉开眼笑的点点头,哪怕知道这些东西若是在九十年代,价格估计得翻千百倍,却也一点都不觉得亏。
毕竟,东西来的容易。
至于说二十多年后的事情,那时他应该不会差这点钱的,所以不如及时行乐。
“吱吖。”
正在这时,屋子门被推开,一中年男子拎着一个布兜走进来,见他们在忙就没上前,随便在屋里找个地方站定,安安静静的等着。
何师傅也不去招呼他,又从布袋里掏出那尊因为最沉,放在了最下面的佛像。
拆开裹得严严实实的碎布块,看了半天破烂的何师傅眼睛顿时一亮:“唐代鎏金佛像,好东西啊!”
第二百零六章 发现
“面如满月,饱满雄健,精美!太精美了!”
何师傅捧着佛像反复端详,口中赞叹连连,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向叶青,斟酌着报了个价:“这个可以给到八十。”
“成啊。”叶青喜滋滋的起身上前,将工作证递给他:“登记吧。”
“得嘞,我先给您算算账。”
何师傅当即拿来算盘,噼里啪啦的拨了几下:“一共二百零八块五毛,您算算有没有问题,没问题我就开票了。”
“开吧。”叶青此时已经开始惦记这钱该咋花了。
首先就是得抓紧把紫檀座钟买回来,然后就是呢子大衣也要配上。
何师傅立即拿来边上登记本,将叶青带来的那些东西一一记录在册后,又重新将好东西装上,拎着走进后门。
不一会儿他便拿着一沓钱跟票过来,交给叶青。
“您点点。”
“好。”
叶青接过来当面数了数,确认无误后,乐呵呵的将工作证以及钱票揣好,随即拿出烟来发了一圈:“给二位添麻烦了。”
“叶代表哪里的话,都是分内的工作。”窦永山接过烟瞅了瞅,心说这帮业务员是真阔气,一个个不是抽中华就是牡丹。
“何师傅,您受累看看我这个。”
这时,刚刚进屋一直没说话的那名男子见状走上前,从包袱里拿出一只青花瓷盘放到柜台上。
何师傅忙把烟叼在嘴上,拿着放大镜仔细看了看,点头道:“没问题,釉面莹润,发色明艳,正儿八经的光绪官窑缠枝莲纹盘。”
“那您看值多少钱?”
“能给到十一块。”
“这……这也太低了,您再多给点吧,十三,十三成吗?”
“最多十二,不成您就去北新桥那边试试,兴许他们给的能多点。”
“哎呦,您还差这一块钱了?”
男子絮絮叨叨的跟何师傅划着价。
叶青好奇的看了眼他带来的盘子,只是觉得挺好看,至于其他的就看不出来了。
很快他便收回目光,笑着跟窦永山握了握手:“老……嗯,窦经理,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就先走了,另外您可别忘了让那小子好好做检讨。”
“一定一定,我亲自监督。”
“那就好,走了,甭送。”
“要送的,要送的。”
窦永山客客气气的将叶青送出门外,直到目送他走远,才长长舒了口气,随即脸色一沉,回身走入外宾部,将那小伙叫去了后院,又是好一番训斥。
另一边。
叶青从这里离开后,就火急火燎的往前门信托商店赶去,想要尽早把座钟拿回来。
虽说他已经跟那个售货员约好留两天,可万一有什么意外呢?
所以还是抓紧落袋为安的好,反正又不是没钱。
五点半左右。
钱包再次鼓起来了的叶青牛逼轰轰的来到信托商店。
进了铺子,他便径直来到卖钟表的柜台,指着那个紫檀座钟,对此时正背对着他跟人聊天的售货员道:“同志,这个钟我要了。”
“嗯?”
售货员听到熟悉的声音,讶异的转过头,一瞧他这么快就回来了,乐道:“哟,您这是借到钱了?”
“嘿。”
叶青笑了笑没多解释:“快开票吧,再等会就要耽误您下班了。”
“得嘞,我这就给你开票。”售货员立即扯过一本三联单,刷刷几下开好票后,扯下两页交给他,指着门口收款台道:“去那边交钱,这钟用不用包上?”
“您别挨那累了,我家就在这附近,直接抱回去就成。”
叶青接过票走向收款台,不一会儿就付好钱回来,待将票交给售货员后,俩人又客套了几句,才抱着紫檀座钟往出走。
他在经过卖盘子碗的柜台时,恰巧负责这个柜台的售货员在整理一堆刚收上来的盘子碗。
叶青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售货员手里拿着的青花盘子后,突然一个急刹车,狐疑的看向那个盘子,怎么看都觉得像之前在文物商店里见到的那只光绪官窑瓷盘。
“不会吧!”
他眨巴眨巴眼,忙把座钟放下,快步上前对那位女售货员道:“同志,这盘子能给我看看吗?”
小姑娘抬头望了眼高大俊朗的他,脸颊微微有些发红,羞答答的将盘子递过去:“看呗。”
“谢谢啊。”
叶青忙不迭接过盘子,直接翻过来看了下底儿。
大清光绪年制六个工工整整的大字映入眼帘。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古董这玩意儿他真的是一点都不懂,只能通过底款儿分辨,至于什么胎、釉什么的,基本不用提。
看完底儿后,叶青想了想对售货员问道:“这盘子多少钱?”
“五毛。”
“我要了。”
一听价格也不贵,叶青就给买了下来,准备回头拿去文物商店问问,如果是真品的话,他这也算是捡大漏了,二十多倍的收益呢。
要是假的也无所谓,就当买个普通二手盘子了,拿回家用呗。
把盘子放下后,叶青又盯上了柜台上其他的盘子碗,问道:“这些跟这个盘子都是一个人卖的吗?”
“对。”小姑娘乖巧的点点头,并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着他,越看越觉得英俊。
“那我再看看。”叶青满心期待的将那堆盘子碗一一拿起来看了下底儿,还真找到一个也带着光绪底款的青花小碗。
把这小碗儿跟瓷盘放到一起后,他若有所思的看向柜台后小山一样摞放在一起的各种盘子碗,觉得自己应该是发现了一个大买卖。
而且还是写在刑法之外的买卖。
盯着那些盘子碗看了几眼后,叶青默默收回目光,让售货员给开好票,待付了钱后,带着座钟跟盘子碗离开了信托商店。
他身体壮,这点重量对他来说都不算事儿,一路脚步轻快,不一会儿就回到了大杂院。
进院后,叶青直接回了自己房间,先将手里东西放到八仙桌上,他又抹身去了对过,找了老娘要了个毛刷,又去后院黄家借了点缝纫机油回来,给座钟做了下保养。
忙了半晌,叶青才弄好,随即给座钟上紧发条,对上时间,就将其摆在了亮格柜最顶上。
“唉,这回算齐全了。”
站在柜子前端详了一阵,叶青瞅着滴答滴答转动的指针满意的点点头,转头又回到桌子前,拿起拢共才花七毛钱买回来的盘子碗研究起来。
“这要真是文物,那往后可就不缺钱花了。”
第二百零七章 再薅金先生
转天是周日,叶青休息,不过文物商店可不休息。
于是早上七点多刚吃过饭,他就抱着昨天在信托商店买的那盘子碗跑去了文物商店。
今天收购部还是何师傅当班,叶青过来时他也才到没多久,正抱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坐在柜台后津津有味的看着。
“叮铃。”
叶青一开门,一道悦耳的脆鸣从挂在门上的铜铃上响起,他抬头一瞧,不由一愣,有些诧异这个货怎么又来了,随即热情起身招呼道:“哎呦,叶代表,快坐,快坐,我给您沏杯茶去。”
“别忙了,何师傅,您帮我看看这俩玩意儿,完事儿我就走了。”叶青快步来到柜台前,将手里的盘子搁到柜上,又从兜里掏出一瓷碗。
“咦?”
何师傅瞥了眼两样东西,见其中竟然有一个跟昨天收的瓷盘一模一样的盘子,忍不住轻咦一声,连忙拿起来端详了一番,而后神情古怪的抬头看向他:“东西没问题,一眼真,都是光绪官窑。”
“还真是真的啊!”叶青惊喜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