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还不是一天的事儿,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在往后的一周之内,应该都会是这个状态。
正所谓,二十一,窜一窜,老子现在也勉强算是发育阶段。
这总熬夜,还饿肚子,我还怎么长个?
此时此刻,叶青可谓是一肚子气。
所以他打算今天好好给对面这帮大傻逼们上上态度。
特娘的。
老虎不发威,你还真当我们的好欺负啊?
对面。
穆勒诧异的看了眼气势汹汹的叶青,随即不紧不慢的道:“可我们却觉得还是很合理的。”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叶青身子微微后仰,双手平放在桌面上,摆出战斗姿态,道:“我们先说设备终身保养与维修必须由克虏伯公司原厂团队进行这一条,它首先就违反了你们德国《反对限制竞争法》的第18条,禁止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强制搭售服务。”
“另还违反了《欧洲经济共同体条约》第86条,将设备销售与维护服务捆绑,阻碍第三方维修商进入市场,构成了拒绝交易的垄断行为。还有《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第35条/第50条……”
他一口气搬出来六七条国际性质的贸易条例,听得化工公司团队的人目瞪口呆。
汉斯穆勒那伙人也是脑门冒汗。
此时他们心里满是疑惑,很想问问化工公司的人,你们到底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出这么多条例的?
“咕咚。”
叶青这时喝口水润润嗓子,身子又缓缓前倾,像一头正在狩猎的猛虎,冷声质问道:“所以,尊敬的穆勒先生,你现在还要坚持说这项条款没有问题吗?”
穆勒顿时哑口无言,沉默了几秒钟后,才解释道:“我们之所以开出这样的条款,也是出于好意,这是为了确保设备始终处于最佳状态。”
“首先我们要感谢你们的好意,不过的这份好意我们心领了,因为我们自己就有专业的团队可以胜任这项工作,所以这个终身保养与维修条款就免了吧,不过我们可以将第一年的保养与维修业务交给你们,但在此期间你们要提供完整的维修图纸、技术标准与人员培训。”
穆勒又让叶青给干沉默了。
他们这一套设备如果保养好的话,用个十四五年都没问题,要是能拿到设备终身保养与维修业务,等于是卖出去两套设备还带拐弯,利益实在巨大。
就让他这么放弃,他自然不甘心。
可他偏偏又没法坚持。
首先他这条款就立不住脚,至于说像以前那样耍无赖,要是对方不答应就不卖?
开玩笑。
人家手里现在攥着他们急缺的精铜矿呢,现在可不是人家求着买,是他们求着卖。
“啧。”
穆勒忍不住咂咂嘴,这些华夏人怎么突然就不好忽悠了呢?
最终,一点办法没有的他,只能郁闷的点点头:“可以。”
嗯?
正在假寐的部领导猛地睁开眼。
这就答应了?
原本他们的意向是把这个维修与保养的业务定在三年的,没成想叶青一套组合拳下来,直接给干到了一年。
嘶!
这小伙子不简单啊!
“直接说但是吧。”叶青这时静静看向对面。
刚要说但是的汉斯穆勒差点给憋回去,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停顿了一秒才开口:“但是维护年费要涨到百分之二十,因为这里面包含培训费。”
“不可能!”
叶青斩钉截铁的摇了摇头,冷冷说道:“说到维护年费,我还想问一问您,据我所知,贵方对其他合作法收取的维护年费只有百分之五,甚至还有更低的,为什么到我们这里就变成了百分之十五?能给我说说原因吗?”
穆勒傻眼了,非常诧异叶青是从哪得知这么隐秘的信息的。
化工公司的人更懵。
尤其是部领导跟周总几人,他们压根就没听说有百分之五年费这种事。
这小子是从哪打听到的?
“因为……我们给你们的是最高工艺标准服务,所以价格才会高一些。”穆雷沉吟了一会儿才回答道。
“为什么要最高?是你们给的设备有问题?还是你们对自己的设备质量没有信心?”叶青继续咄咄逼人,不给对方一点喘息机会。
都快有些招架不住的穆勒眉头几乎拧成了疙瘩:“你误会了,之所以选择最高标准,只是想让设备的使用寿命尽量延长一些而已,如果贵方不想要,我们可以降低一下,那就把年费降低到百分之十三吧,毕竟,我们是冒着违反巴统协议的风险……”
“咚咚咚。”叶青轻轻敲了敲桌子,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嗤笑道:“穆雷先生之前是不是住在深山老林里?难道您不知道我们年初的时候刚跟花旗签署了联合公报?上面有明确表示将对华夏解除一部分贸易禁运,而贵方的尿素合成设备就在其中,所以你们冒什么风险了?”
“另外,我可以跟你透露一下,现在想要我们这笔订单的人可不少,花旗的化学建筑公司,日本的三菱重工,东洋工程,荷兰的斯塔米卡邦都有意想要接下这单生意,而我们之所以选择跟你们合作,是看在这些年我们两方的交情的份上,想帮助你们度过现在所面对的困境。”
“所以,我希望贵方拿出一些诚意来,不如这样吧,年费就定在百分之五,培训费什么的,也没多少钱,就免了吧。”
“这不可能,培训费必须要有,我们没有义务承担这笔人员开支。”感觉自己都快被扒光了的汉斯穆勒已经不奢望抬高年费了。
“那你希望培训费是多少?”
叶青脸上露出一抹胜利的微笑。
他的目的已经超额达成,剩下这点培训费,多点少点已经无所谓了。
于是乎,这货端起茶水喝了口,并瞄了眼边上的白峰,小声道:“您来吧,师父,我歇会儿。”
“嗨!你小子还指使我来了,倒反天罡!“白峰笑骂了一句,不过还是接过话茬,跟对面商讨起培训费用,以及一些相关的需求。
“精彩!”
一旁,目睹了全过程的冯辉双眼放光的盯着叶青,要不是现在人多,都想拍案叫绝了,他颇为兴奋的转头对身边的周志国问道:“老周,这个小叶是个人才啊,穆勒这人在国际上也算是个人物,竟然在他一个年轻人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就还行吧。”周志国笑的眼睛都不见了。
太特么长脸了!
“诶,对了,小叶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进攻性这么强了?”冯辉又诧异问道。
罗晨闻言低声笑道:“不是突然,他一直都是这样,跟个狼崽子似的,只要坐上谈判桌,就恨不得扑过去咬下几块肉来,为此什么手段都在所不惜。”
“那他前一段怎么不显山不露水的呢?”
“前一段就是聊聊价格什么的,那没滋没味的,压根就没什么好谈的,让他怎么显?”
第三百八十四章 干出阴影了
正如叶青所说,培训费对于这场价值数千万美元的交易来说就是仨瓜俩枣的小钱而已,所以双方人都没怎么太在乎。
花了十多分钟,白峰就跟对面敲定了培训的事情。
大致内容是,化工公司将支付三十万美元的培训费,且包吃包住,而克虏伯工业则是要在三个月内培训出一支人数不得少于十五人的团队。
周总见事情这么快就告一段落,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来,随即又看了看面前的本子,道:“下面我们再聊聊关于技术保密条款事情,贵方在合同中要求我们承诺不将技术用于军事目的,这一点我们是同意的,不过我们希望再加上一条,若因国家防务需要解密设备图纸,将不视为违约。”
“你的这个条件有些太笼统了,防务需求有哪些?这怎么划定?”对面开口的不是汉斯穆勒,而是他的一位助手,这家伙说完后,还偷偷看了眼叶青,眼神中透着一分忌惮,好似很怕他开口一般。
不过他这担心纯属多余。
他们现在谈的这条保密条款纯属就是磨嘴皮,答应最好,不答应也行,基本没啥实质性的利益,所以叶青压根就没有发言的意思,自顾自的抱着茶杯盯着面前的资料慢慢看着。
见状,助手暗暗松了口气,开始继续协商,磨叽了十多分钟,才勉强通过化工公司的要求,不过却划定了一个详尽范围。
而后双方又开始谈下一条。
就这样,时间很快来到晌午,上午的谈判即将进入尾声。
肚皮早就开始打鼓的叶青见状,立即合上本子,准备下班。
“哗啦!”
对面,正唾沫横飞的跟罗晨商谈一项政治风险条款的汉斯穆勒见他突然有动作,胳膊哆嗦了一下,碰到了手边的本子,发出的声响不大,但在这谈判桌上却异常的刺耳。
罗晨见状脸上露出一抹怪笑:“您没事儿吧,穆勒先生?”
“没……没事。”穆勒尴尬的笑了笑,臊得几乎无地自容,想他也是见过不少大风大浪的,今天竟然在这小小的谈判桌上被一个小伙子搞出心理阴影来了,真的是太丢人了!
他忍不住又看了眼叶青,脑子里瞬间回想起之前的那段让他几乎一败涂地的谈判,暗暗咬了咬牙,想着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扳回一局来。
“那咱们接着聊?诶,刚才说到哪里了?”罗晨笑呵呵的开口,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呃~”
穆勒这时也有些忘了,稍稍愣了下,才道:“我们答应你们的条件了,若因意识形态审查导致技术资料通关延误,可以协商延长工期,但时间不得超过三个月。”
罗晨闻言看了眼部领导,见他点头示意,笑道:“没有问题。”
言罢,他又看了眼时间,见已经十一点半了,便提议道:“时间不早了,上午咱们就谈到这里吧,大家先去用餐,我们一点钟再继续谈,如何?”
“没有问题,那我们下午见吧。”自觉丢了大脸的穆勒也没跟他们虚头巴脑的客套,当即站起身,沉着一张脸带着手下团队快步出了屋子。
“咱们也走吧。”
部领导这时也站起身来,率先往出走,当走到叶青身边的,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拍拍他肩膀:“小叶今天表现非常出众啊,要再接再厉。”
“谢领导夸奖,我一定全力以赴。”叶青正色道。
“走吧,吃饭去。”
部领导冲他笑了笑,背着手慢悠悠的走出门外。
叶青正要跟着出去,周志国走了过来,一边往出走,一边问道:“小叶,你是从什么地方知道克虏伯工业给其他人开出的年费是百分之五的?”
“您误会了,领导,我压根就不知道这个,这么隐秘的事情,连公司都不知道,我更没那个渠道了。”叶青咧嘴一笑。
“哦,合着你小子诈他们呢啊。”走在后面的白峰恍然的挑挑眉。
“嘿嘿,也是也不是,我之前不是来这边执行过任务嘛,有一次无意中了解到,港岛那些工厂进口的设备的维护年费基本都是百分之四到百分之五,所以我就想,他克虏伯又不是干独家买卖,应该不能比别人高,于是就试了试,反正就算蒙错了也没啥,没想到还真蒙对了。”叶青边走边道。
“哈哈,不错,咱们干外贸的,就是要敢想敢做。”周志国眼中的欣赏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冯辉这时也走了过来,乐呵呵的道:“小叶同志今天的表现堪称精彩啊,旁征博引,句句如刀,属实厉害!”
“诶,对了老周。”他说着看向一边的周志国,问道:“关于维护保养条例的事情,你之前应该没跟小叶说过吧。”
“没有。”周志国笑着摇摇头。
冯辉扬了扬眉,扭头又看向叶青:“所以,你是谈判快开始的时候才知道这个事情的?”
“是啊,怎么了?”叶青疑惑的问。
“也就是说,你今天讲的那些话,都是临时想出来的,也包括那些法律条文!”冯辉倒吸了口凉气。
其他人闻言也反应过来,罗晨一脸错愕的道:“嘶!小叶你不会是把那些法律条文都背下来了吧?”
“也不是全部,我就是背了一些例如《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这些国际性的法规。”叶青脸上风轻云淡,心里却微微有些得意,他点灯熬油的苦学这么久,可算能人前显圣一把了。
“那你之前讲的那个德国的《反对限制竞争法》是怎么回事?”冯辉诧异道。
“您不知道,冯总。”叶青咧嘴笑笑,道:“西德缺少精铜矿这个消息是我发现之后上报的,后来公司通知我要来港岛,我就猜到八成是要跟西德谈合作,然后我就找了些西德的相关法律文件看了看,做做准备。”
“你发现的?”冯辉微微有些惊讶,随后赶忙问了问详细情况,当得知叶青才是这个项目的真正发起人后,眼珠子都快瞪圆了。
从而,他又想到了之前在大堂里,叶青对于中东形势的推测,心里有些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