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他这个插曲,拉里三人也没有心思在此聊天了,纷纷起身往包厢赶。
这次,罗根和邓巴先生没有回拉里的包厢,而是走到自己的普通包厢,说要休息一会,也让拉里回自己的包厢去休息。
拉里点点头,独自一人回到了豪华包厢的6号车厢。
刚刚拉开房门,拉里就是一怔,只见刚刚那位丢掉了眼镜的先生正在自己房间里来回摸索。
拉里一只手不自觉的就摸到了怀里的柯尔特,一边冷声问,“你在干什么?”
那中年人楞了一下,回过头来试图看向拉里,但此刻他的眼角正在不住的渗出泪水,仿佛正在默默的哭泣一般。
“你为什么不敲门就进我的包厢?”中年人反而板着脸问道。
拉里顿了两秒,飞快的瞄了一眼天鹅绒沙发上的乱糟糟扑克,确定这是自己的包厢之后才冷声说道,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包厢!我还没问,你为什么要闯进我的包厢呢?”
那人脸上也勇气了潮红,提高了声音抗议道,“不不!这是我的包厢。”
两人的争吵声瞬间就引起了包厢列车员和一位黑人侍者的注意,两人忙奔了过来,见拉里铁青着脸站在包厢门口,而那位中年人确满眼都是泪水,半跪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找什么,都有点奇怪。
好在列车员马上认出了那位中年人,忙出声提醒道,“伊士曼先生,您的包厢是8号,这里是6号包厢!是您走错了!”
中年人一怔,慢慢站起身来,从口袋里取过一块手帕细细擦了擦眼睛,眯着眼睛看了看众人,才恍然大悟说道,
“是吗?哦,那实在是抱歉啊……”
不过,拉里还是不信他是偶尔闯进来的,还是冷声问道,“我刚刚进来看见你在找什么东西呢……”
那人连忙答道,“我找我的备用眼镜,我的眼睛有些眼疾。刚刚眼镜丢掉了以后看不清东西,一个劲的流眼泪。”
拉里有些将信将疑,总觉得这家伙可能来偷东西的。
别觉得坐豪华包厢的就都是好人,有怪癖、贪小便宜的人多了去了。
直到列车员扶着这位伊士曼先生回到隔壁的8号包厢,直到他拿到了自己的备用眼镜,这人才走回来对拉里郑重表示道歉。
“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有意闯进您的包厢的。我为我的鲁莽再次向您表示道歉。”
拉里看他换上遮光眼镜之后,眼泪已经不流了,也就释然了。
“没事的,先生,刚刚您在餐车不幸丢掉眼镜,这些我刚刚也看到了!”拉里大方的说道。
伊士曼先生再三道歉之后,才退回了自己的包厢休息。
拉里心说那我也该休息一会了,好不容易坐上这辆豪华列车,也千万不能辜负了35美元的包厢车费。
看到拉里准备回房休息,一个黑人侍者忙提前几步奔了过来,替拉里收拾好了沙发上的扑克,随即拉开沙发,将它变成了一个柔软的双人床。
黑人侍者手法娴熟,仿佛是变魔术一样,几分钟就把沙发变成了铺着雪白床单的舒适床铺。
“先生,晚上八点我们到纽约,提前半小时,我会来这里敲门,并送上醒神咖啡的!”
拉里点头送走了对方,反锁上包厢门,脱掉了外套。
躺在柔软的床上,听着车轮有节奏的“咔嚓”声,拉里之前的不快和一点点小紧张慢慢沉淀下来。
窗外是掠过的陌生城镇的碎片影像,窗内是极致奢华的小天地,这种感觉很奇妙!
拉里仿佛被从一个旧世界快速运往一个新世界,而这段旅程本身,就是一个与过去告别的仪式。
盯着天花板,拉里忽然想起个事,刚刚那个戴着特殊眼镜的中年人姓伊士曼?这个姓氏挺特别的。
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
第203章 有困难,找高盛
当晚,三人夜宿阿斯特酒店。
拉里本不想一直在一个酒店住宿,这次本想换一间酒店,比如离火车站更近的圣尼古拉斯酒店。
但无奈罗根那个土包子没见过纽约最著名的阿斯特酒店,一路央求拉里,三人就再次下榻该酒店。
罗根依旧争抢着要请客,他给三人一人挑了一间套房,共花费36美元。
来到四层相隔的三间套房,侍者先给罗根打开了属于他的套间。
当打开灯、三人进入酒店的时候,拉里和邓巴先生倒是习以为常,可罗根瞬间就被阿斯特酒店里奢华的装饰吸引了眼球。
他一会摸摸房间里的电话,一会盯着电灯歪着头看,过了好一会才笑着赞叹道,
“这就是纽约最好的阿斯特酒店啊?!我今天可算是开了眼界了。回头我回去也能对大家吹牛了,说我在这世界上最好的酒店休息过了。”
拉里淡淡一笑,说道,“等明年吧,第五大道34街那里的华尔道夫酒店开了以后,比这里还豪华!”
“真的吗?”罗根瞪大了眼睛,又不住的环视四周,脸上都是向往的神色。
邓巴先生却眯着眼睛,一眼就看到房间角落里的一张票。
也是巧合,今天范德比尔特先生再次包下了周六晚百老汇的一场轻歌剧,名字叫《彭赞斯的海盗》,给众多房客一人送了一张。
罗根举着百老汇的票再次感叹道,“这他妈才是纽约人,这他妈才是富豪!2美元的票就随便送人了,还送半栋酒店的人。拉里,咱们明天晚上去看歌剧吧。”
拉里随即想到,自己第一次拿到范德比尔特先生馈赠的票都送人了,笑着摆摆手道,
“明天我可不去,你又不是姑娘!咱们三个男人去听什么歌剧?”
“姑娘?!”罗根听了这个提醒,两只眼睛登时瞪大了,“拉里,有没有兴趣跟我去下钻石街区?我听说五美元之家的姑娘还挺好的!”
拉里眨眨眼,心说什么是钻石街?什么是五美元之家?你说的这些我怎么都听不懂呢?
这、这必须实地去调查一下啊!
不过,拉里随即瞄上了站在一边的邓巴,立马板着脸说,
“罗根!我们是来这里办正事的,你想什么呢?现在已经晚上10点半了,赶紧休息!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办事!”
罗根讪讪的哦了一声。
走到门口,拉里故意慢了几步,压低声音的对罗根说,“傻瓜!去这些地方不要吵那么大声,要小声的告诉我……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说……”
罗根登时明白了,朝拉里使劲眨了眨眼,脸上露出笑容。
侍者又给拉里开了第二间套房,邓巴先生照例先进房间来回检查了一遍,确认该房间正常,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拉里笑了,对侍者说,“帮这位先生,打开属于他的房间。”
随即又转头对邓巴先生说,“邓巴叔叔,您早点休息,明天早晨我们一早八点出发。”
邓巴先生点点头,等侍者去开第三间套房的大门时,故意压低了声音对拉里说,
“拉里,那地方去不得。那是纽约罗斯坦帮的势力范围,蒙克罗斯坦就是在那里发迹的。你和罗根千万别自投罗网。”
拉里脸上一红,讪讪的哦了一声,心说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不过,拉里随即又陷入哀叹,自己聘请邓巴先生的最主要原因,就是为了怕罗斯坦帮的漏网之鱼找自己报复。
既然邓巴先生这么说,那这个什么“五美元之家”应该也是去不成了
.
第二天清晨,三人早早来到了高盛公司。
此时的高盛公司,在与华尔街一步之遥的松树街,这是一栋褐色砖石砌成的大楼,隐匿在曼哈顿下城错综复杂的金融街区中,外表毫不起眼。
马车在这里停下之后,拉里还拿着亨利高曼的名片,仔细核对了下地址。
“没错啊!难道高盛就在这个地方?”拉里嘟囔着。
罗根和邓巴并不知道拉里来这里所为何事,所以也只是傻愣愣的跟随着拉里。
拉里眯着眼睛仔细找了找,才在一楼的众多公司铭牌中,找到了“高盛公司”的名字。
铭牌显示,该办公楼的整个三层和四层都属于高盛。
拉里带着两人,沿着楼梯走到了三层。
此时的华尔街公司,远没有后世成型的LOGO墙和典型的门头,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办公区域。
刚进入3层,三人就看见两扇沉重的木门,其中一扇正好开着,能听见里面此起彼伏的报价声、写字台上发出的沙沙抄写声,以及电报机的滴答声。
主办公区是一个开阔的大开间,多名职员正伏在桌上做着核对票据等工作,大量的商业票据和交易单据在他们手上来回清点,显得凌乱但又很高效。
拉里在门口站了一会,见没人上来搭理自己,随即轻咳了一声,叫过一个刚好路过的文员,
“您好,这里是高盛公司吗?我想找亨利高曼先生。”
那文员上下打量了一下拉里和背后两人,指了指里面几间办公室说道,“左面最里面的一间就是。”
“他现在在吗?”
“应该在的!他一般下午才去拜见客户!”那文员说完,急匆匆的就走了。
拉里没想到自己都说要找高曼了,还得到了这个待遇,随即无奈的摊了摊手,顺着那人指的方向,来到了一条稍显清净的走廊。
在最里面一扇厚重的深色木门前,拉里敲了敲门。
“请进!”一个稍显尖利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拉里推开门,亨利高曼坐在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身后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里面塞满了厚重的卷宗。
阳光从一扇大窗户照进来,照亮了空气中微浮的尘埃。
他办公桌上除了一叠文件、一个黄铜墨水台和几支笔,并没有多余的装饰。
亨利高曼正拿着电话翘着脚和对方通话,猛然看见是拉里和两人走了进来,眼中射出热络的光,忙赶紧站起身来。
“利文斯顿先生!您能亲自登门,实属我的荣幸,请坐!”
亨利高曼指了指对面的沙发,随即随便对电话里的人叮嘱了几句,就放下了电话。
拉里三人坐在有些塌陷的沙发里,罗根略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对面的亨利高曼,又将目光集中在拉里身上。
亨利高曼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几步绕到办公桌前面,对拉里说,
“让我猜猜,您是想开期货账户了?不过这事你无须自己上门,您打个电话就可以了!”
拉里淡淡一笑,随即说,“我就铭记一件事,有困难,就找高盛。”
亨利高曼扬扬眉笑道,“对!您说的太对了,本来就是如此。”
拉里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沉吟着说道,“……什么事情都能办嘛?”
亨利高曼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随即说,“当然,这也得分人。您这样慷慨又正派的人的事,我们就都能办!”
拉里点点头,开口直接说道,“我们要子弹,要2万发外国的子弹!”
亨利高曼双眉微蹙,脸颊一瞬间涌出潮红,他没有直接说行,也没有说不行,而是眼珠在眼眶里微微一转,语气轻柔的说道,“您可以详细说说这事的来龙去脉吗?”
等拉里说完是正规枪械公司需要一批外国的步枪子弹时,亨利高曼的脸上慢慢浮现出笑容。刚刚的些许担忧已经消失了,他眼睛中,已经再次出现了初见拉里时那种贪婪而期待的目光。
拉里将所有的要求和原由说完之后,亨利高曼已经坐正了身子,脸上露出神秘微笑,对着拉里说道,
“利文斯顿先生!我要纠正您一下,您说的那玩意,并不叫7.92mm毛瑟步枪子弹,而是叫,.32口径以上、适用于高强度重复击发工业级滑膛设备的专用预装火药推进单元……”
拉里听完了亨利高曼的话,重重的点了点头,马上补充道,
“对!也可以叫公制黄铜精密紧固件,第M1892型!”
亨利高曼扬扬眉,脸上露出惺惺相惜的表情,这才又继续说道,
“您说的很对!另外,这玩意你就只要2万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