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美利坚,我是华尔街传奇空头 第162节

  “我明白。”拉里郑重回答道,“船,绝不会沉。”

  摩根点了点头,这事已经告一段落,他再次看向拉里,脸上的神色又恢复了那种凝视小辈的好奇和意味深长。

  “这事儿是你想出来的?这个所谓的共同基金?!还有这种魔鬼似的利润分配方式!哦,天啊!现在的年轻人都如此狂野了吗?”

  拉里再次微笑,他知道摩根更多的是一种惊叹、感慨,而不是真觉得这个基金的想法有多么了不起,于是接着他的话茬说,

  “这只是我这底层的少年求财的小道而已,您年轻时候做的比我厉害多了……”

  摩根摇摇手指,示意拉里不需要谦逊,然后将雪茄丢进烟灰缸里,忽然抬头问道,“你怎么有信心,我就肯定会接受你的托管提议呢?照你刚刚那么说,你周日晚上就要开这个基金的成立大会,万一我不同意,你不是白准备了吗?”

  “我觉得您会同意的,您之所以是摩根先生,因为您从不把情绪放在理智前面。”拉里说道。

  “哼哼……”摩根冷冷的笑了两声以示回应,随即将文件放在桌上,轻轻感叹道,“算是华尔街并无先例的一项业务,但对银行来说也就是一种业务的变种,这就是你想请教我的事吗?”

  拉里摇了摇头,随即从皮箱里拿出另外一叠报告,将它双手递到摩根面前,郑重的说道,

  “摩根先生,我没有很多钱,但我想收购这个公司……”

第236章 杠杆收购

  摩根的目光落在报告上,并未立刻拿起,而是像衡量金块成色般审视了片刻。

  他仿佛在不停的咀嚼“收购”那个词的意思。

  过了几秒,摩根才伸手拿过那叠报告翻看起来,再次进入公事公办的状态里。

  “博士伦?”摩根的声音低沉,带着胸腔的共鸣,“罗切斯特的那家眼镜公司。你看中了他们的什么?那点可怜的专利,还是那堆更可怜的债务?”

  “我看中了被掩埋的价值。”拉里迎着他的目光,从容的继续说道,

  “市场只看到了他们的短期现金流遇到困境,但我看到了他们无可替代的技术壁垒和分销网络。只需一笔过桥贷款和一次彻底的管理重组,它能带来的回报将远超风险。而我的基金,愿意承担这份风险,并获取这份回报。”

  摩根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报告上敲了敲。“你刚刚说你没钱,但想收购这家公司,跟我说说,你打算怎么干?”。

  “摩根先生,我和我的伙伴现在有博士伦19.8%的股票,下次股东大会,我们决定向其它大股东摊牌,以购买他们手中的股票。以我的预计,如果想在各个股东那里获得压倒性的优势,那么必须要筹集180万到220万美元,而且还是现金。”拉里将自己的想法平铺直叙对摩根一一诉说。

  摩根身体微微后仰,再次抄起雪茄,但这小半根雪茄已经熄灭了。麦金莱忙给他点上雪茄,摩根吸了一口,看向拉里,“那么,接下来。你想要的,不仅仅是托管,对吗?你真正想谈的,是‘杠杆’。”

  杠杆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带着千斤重压。

  “是。”拉里坦然承认,“收购博士伦,需要远超基金当前资本的现金。我需要银团的支持,需要以未来的资产和现金流作为抵押,获取今天的资金。”

  摩根的目光变得极度专注,眼神中第一次带着寒芒,再看向拉里。“杠杆是危险的魔法。它能让你一夜之间筑起高塔,也能让高塔一夜之间将你埋葬。你凭什么认为,博士伦的未来现金流,足以支撑这笔债务并让我的人满意?”

  “就凭这份报告里第十七页的专利剩余年限评估,以及第二十二页的资产情况分析。”

  拉里的回答精准而快速,“我看重的不是它过去的利润,而是它未来在整合后的垄断潜力。这不是一次投机,摩根先生,这是一次行业整合的前奏。而整合,需要资本的胆魄。”

  “整合……”摩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光芒。他喜欢这个词。

  “你需要多少?”

  “200万美元,收购结束之后,多余的钱我会立刻退回来,按照短期拆解的利息付费,但其它的,我就要按照我们商议好的长期价格付费。”

  摩根沉吟了片刻,并非思考风险,而是在衡量时机和利益。

  “可以。但摩根牵头组织的银团,要占百分之六十份额。条件按最严格的来。你的公司,需要签无限连带责任担保。”

  这是近乎苛刻的条件,将巨大风险压在了拉里个人身上。

  “可以。”拉里没有任何犹豫。

  核心交易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已谈妥框架,剩下的细节自然有高级合伙人再来找拉里去磨牙。

  空气似乎缓和了一些。

  就在这时,拉里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摩根先生,既然谈到了杠杆和收购,我最近在研究一种……更激进的操作模式,但有些理论上的困惑。不知能否占用您几分钟,聆听一下您的见解?”

  摩根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问题产生了些许兴趣。他挥了挥雪茄,示意他说下去。

  “假设,”拉里措辞谨慎,如同在陈述一个纯粹的学术案例,“目标并非博士伦这样的实业公司,而是一家……嗯,更具流动性,但股权结构更复杂的实体,比如一家大型的信托投资公司。市场因其庞大的不动产组合而给予其高估值,但其核心资产实际上被沉重的长期债务和复杂的交叉持股所拖累。”

  拉里仔细观察着摩根的反应,对方只是静静听着,眼神深邃。

  “传统的收购需要动用天文数字的现金,几乎不可能。但如果……利用目标公司自身的资产价值和现金流作为抵押品,通过一系列极其复杂的层级贷款和债券发行,来筹集收购它自己所需的资金……理论上,这是否可行?”

  拉里描述的就是后世所谓的“杠杆收购”的雏形,但在1892年,这无疑是惊世骇俗的、近乎点石成金般的金融炼金术。

  摩根沉默了很久,图书馆里只有雪茄静静燃烧的细微声响。

  他似乎在审视这个想法本身,也在审视提出这个想法的年轻人。

  终于,摩根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拉里,你所说的,不是在收购。”

  他顿了顿,让话语的重量充分沉淀。

  “那是在架构。是用债务为绳索,用资产为支点,去撬动远超出你自身力量的重物。它需要的不只是胆量,更是对规则极限的洞察,以及……对失败后果的绝对承受力。”

  摩根目光如炬,直视着拉里:“这不再是商业,这已是艺术。而且还是危险的艺术。一次计算失误,一个利率波动,甚至只是一场不合时宜的恐慌,绳索就会崩断,支点就会碎裂,而被撬起的重物,会将一切都压得粉碎,包括操纵者自己。”

  拉里没说话,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你问是否可行?”摩根眼神放空,用近乎耳语般地声音说道,“在理论上,魔鬼的每一项诱惑都是可行的。但真正的问题在于,你是否清楚自己究竟在召唤什么,以及,当它真正降临时,你能否控制它,而不是被它吞噬。”

  谈话到此戛然而止,摩根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拉里,久久不再说话。

  拉里站起身来,向摩根先生告辞。他得到了托管的承诺、得到了收购所需要的资金,还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不是具体的操作指南,而是来自这个时代金融巨擘的、对其想法可行性的某种隐性确认,以及最深刻的警告。

  摩根先生的雪茄就剩下一小撮了,他透过雪茄的烟雾看着拉里,脸上无悲无喜,随即,摩根吩咐道。

  “麦金莱,替我送一下我的小朋友,顺便告诉他后续得到钱款的程序和具体内容!”

  拉里转身离开的时候,摩根依旧像之前盯着那个年轻人背影一样,盯着拉里走出图书馆。

  等拉里的背影完全消失,摩根才喃喃说道,“杠杆、收购……我的上帝!用博士伦的资产去筹措资金,再收购博士伦公司。这个孩子的想法,真的太可怕了……”

第237章 坏消息

  下午六点,拉里一个人七扭八拐的来到了一家喧闹的德国啤酒屋里。

  此时正是周六下班之后,人们一周最闲适的日子,也是啤酒馆生意最好的一段时光。

  酒馆的空气中都弥漫着烤香肠、酸菜和廉价烟草的混合气味。木桌被啤酒杯底磨得发亮,人和人之间热络的聊天声、笑骂声、吹嘘声混杂成一片,加上一个寂寞乐师拉起的悠扬小提琴声,变幻出人间的一股喧嚣烟火气。

  拉里站在门口略一张望,就看到了亨利高曼坐在角落里,他面前的桌上还摆着一杯黑啤和烤香肠。

  “凑个桌子……”拉里嘀咕了一声,坐在了他旁边,摘下帽子丢在桌上,随手召唤侍者,让他给自己来一份啤酒和烤猪肘。

  两人就这样挤在一个角落里,仿佛是两个下班后只想喝一杯的普通职员。

  亨利抿了一口黑啤,泡沫粘在上唇,他随手抹去,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周围的碰杯声和欢笑声淹没了。

  “遵照你的吩咐,我暗中查了一下今天卖出那些公司股票的家伙,”亨利高曼眼睛没有看拉里,而是盯着桌上的木纹,“有眉目了,但很奇怪……”

  拉里心里一紧,心说你个断章狗,继续说啊……

  但自己面子上不动声色,只是拿起侍者刚刚砸到桌上的一大扎啤酒喝了一口,示意对方继续。

  “那几只股票的确跌的没有道理。纽约中央铁路、联合煤气,还有火灾保险……你知道的,都是些体面的大公司,根基非常稳当。”

  “嗯,你听到什么风声了?”拉里问道。

  “风声是没有的……”亨利摇摇头,眉头皱了起来,“没有,一丁点的坏消息都没有,这才是最古怪的地方。但又那么实实在在的砸了下来……我交易所的朋友说,就这么一下子,当时在纽交所那里起码成交了70多万美元。他们在搞什么?没人知道。”

  拉里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这个数字要比自己想的少,当然,如果只是那个瞬间的砸盘,70多万美元就比较多了。

  亨利顿了顿,拿起热呼呼的餐巾擦了擦手,随意的张望了一眼,说道,

  “我查了查这些卖单的来路,更奇怪了。不是来自纽约这里的大经纪行,像是从西面来的,有圣路易斯、芝加哥……甚至有些来自丹佛那边的小经纪商发来的指令。”

  拉里皱着眉问道,“意思是,几乎同时到达市场?”

  “对,就是这样,”亨利确认道,他的表情显示出金融人士对异常模式本能的警觉,继续说道,

  “我追踪了一家跟我们有业务往来的芝加哥经纪商,他们说,下单的人保证金付的特别爽快,现金,而且一步到位。不像是赌,反而像是提前拿到了剧本,知道戏就该这么演。他们不是在冒险,而是在收钱。”亨利缓慢且清晰的说着。

  “陈述事实就可以了,不要加上你自己的怀疑。”拉里轻轻的说,因为他脑子里也在分析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不想让亨利高曼的分析扰乱了自己的思维。

  可亨利马上解释道,“这不是我说的,这是芝加哥人的原话。”

  拉里皱眉继续问道,“上周六呢?”

  “也是一样!对,这才是整个事件最关键的一点,上周他们做空赔了钱,芝加哥的人说,他们被周一内部人的上涨打亏了3个点的利润,总亏损足有8000美元,但还是爽快的付了账,没有丝毫犹豫。”亨利高曼急匆匆的说着。

  一股寒意顺着拉里的脊柱爬了上来。这种不计成本、来源分散又目标一致的做空,背后必然有个极其确信的理由。

  此时,啤酒馆的侍者又送上拉里点的烤猪肘,两人趁这个时间停止了交谈,各自喝着杯中的啤酒,一边独自思考。

  等待侍者走了以后,目光才又对到一起。

  亨利高曼继续说,“还有更邪门的,针对纽约火灾保险的空单是最大额的,它的指令竟然来自伦敦,据说指令在早晨9点钟就到达经纪行了,但预订的下单时间是11点。”

  “卖出量有多大?”拉里赶紧问。

  “几乎八分之一总股本,你知道的,这种恶意的空单是裸做空,对方并不需要真的持有纽约火灾保险的空单,他只需要下指令就可以了。但这也非常可怕……你知道吗?单子下到场子里的时候,那一瞬间就将保险公司的流通买单全都吃掉了。”

  亨利说完,靠回椅背,拿起酒杯,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不合规矩,市场不该这样运作。就如同你所说的那样,这不是生意,这是有人在为一场葬礼做准备。可这是谁的葬礼,我不知道。”

  拉里陷入了沉思,端着酒杯不说话,他心里有个可怕的猜想,或许那些人的目标不只是阿斯特家族,而是其它人、更多的豪门!

  但这就麻烦了,因为能看得见的未来,能一下影响这么多富豪的人,可能还就只是基金的成立大会……

  那股顺着自己背脊向上爬的寒意继续上窜,拉里脑门都开始往出渗冷汗了。

  中止路演吗?看似是个最好的选择,可若是那些人发觉是自己搅乱了他们的好事,把目标转换到自己身上呢?

  脑中回想起他们诡异且不计后果的刺杀方法,拉里真的有点担心了。

  该怎么能将他们一网打尽,自己又不出面呢?

  拉里琢磨着,脸上阴晴不定,亨利高曼看着他的脸色,终于将这次他早就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这事和谁有关。但看在咱们俩交情的份上,离这事远点!因为对方在暗处,有人正搭建一张大网,准备捉捕猎物。我没有证据,或者这方面的联想还是拜你提醒所赐,但我希望……拉里,你不要涉及其中。”

  拉里抬头深深的看了亨利高曼的眼睛,只见他并没有之前的那种惯有的贪婪神色,而是一脸郑重。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或者说的太过关心了,亨利给自己找补了一句,耸了耸肩说道,“……谁让你是我目前见到的最好的客户呢?我可不想失去你这样的命运财神。”

  说完这些,亨利仿佛卸下了担子,又恢复了些许轻松的神态。他举起酒杯大口喝了一口,才感叹着说,“啤酒不错,可惜这里的香肠烤的太焦了……”

  拉里沉默的点了点头,仰头也喝了一大口啤酒,盯着那碟炸出诱人焦黄颜色的猪肘,沉默的思考了几秒,随即就抓起帽子,站起身来。

  “谢了!”拉里低低的说了一句,拍了拍亨利高曼的肩膀,随即消失在嘈杂的人群中。

  亨利高曼转身看了看推开门走出门去的拉里,表情焦急、长大了嘴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转过头,亨利盯着喷香的猪肘,才哀叹道,“你还没给钱呢!这些啤酒和猪肘,起码1.5美元……”

  按理说,亨利是不能吃猪肘的,但他还是心疼马上要付出的美元,于是发狠说道,“不行,我必须把它都吃掉,要么太可惜了。”

  拉里大踏步走在大街上,在街道建筑物的缝隙里寻找阿斯特酒店那个高大而熟悉的阴影。

  不管做空股票的人是谁,也不管他想使出什么花招、搞出什么灾难,起码,现在这事好像跟自己越来越有关了。

  自己必须加紧行动起来。

  先回酒店,集合自己的队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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