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发现阴谋
酒店的套房内,窗帘紧闭,将纽约的喧嚣隔绝在外。
拉里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有些紧张的不住渗出汗水。
按理来说,纽约是不会出这样大的事情的!前世自己就根本没有听说过,那些富豪们可能遭受过什么集体意外。
是的,在本来的时间线上,不应该出现这样的事的!
可问题是时间线改变了呀!
自己能出现在这里就是一个明证,现在亨利福特、约翰勃朗宁,以及自己之前死乞白赖的贴上去的西奥多罗斯福,和JP摩根等那些美国历史上响当当的人物就围绕在自己周围,这就是明证。
他现在怀里就揣着一把超越时代的自动手枪,这也是证据。
好!这些先不去管它。现在最重要的是,现在该怎么办?
拉里坐在灯下,指尖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他派出去的人马,像撒入阴影中的沙子,现在他们还没有回来,但拉里已经隐隐能感觉到那些信息肯定都散发着一种不祥的气息。
过了一会,门被敲响了,拉里警惕的将手枪抽出,沉默不语,直到对方喊出自己的名字,“我是马修,拉里你在吗?”
拉里这才走过去将门打开。
马修带着两个意大利小伙子站在门口,见拉里一脸严肃,又瞥见了他背在后面的手枪,点了点头。
“我们回来了!”
“进来,随便坐……哦,对了,你们吃饭了吗?”拉里将手枪放回腋下枪套,假装轻松的问道。
“你不必担心这个!”马修让两个小伙计随便搬把椅子坐在旁边,自己则跟拉里坐在一起,小声的将自己今天的训练情况跟拉里做了简短的汇报。
拉里边听边点头,看向那两个看着年龄比自己还大的小伙子,脸上露出微笑,“做的很好,不错。这些事办好了我会奖励你们的。”
两人早就受了K先生的叮嘱,知道自己来纽约就是跟着这位老板中的老板玩命的,脸上也不自觉露出紧张的表情,僵硬的点了点头。
“邓巴先生呢?”拉里问。
马修轻轻说,“他说去找一个人,你吩咐的。”
拉里点头,想起了那个人,嘴里喃喃的说,“对,这个人非常重要!”
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门再次被敲响,K先生带着一个跟班风风火火的推门走了进来。
他先是环视了一周,随即说道,“老板,你让我勘察地形我都完成了,除此之外,我这里还有些收获!”
拉里握在膝盖的手紧了紧,脸上不动声色的说,“说吧!”
K先生把身后那人拽到自己身前,皱着眉催促道,“快,把刚刚你对我说的那些话,跟老板再说一遍。”
那人瘦瘦的,但看着鬼精鬼精的,他往前走了几步,看着拉里,脸上露出谦卑的微笑,这才说道,
“我刚从那家廉价的、充斥着码头工人和酒店底层员工的酒吧回来,我听到华尔道夫酒店里有人在反复唠叨这样的事……
锅炉房新来的那个家伙,没人知道他的底细。工头说他是上面直接塞进来的,话很少,只对压力阀和输油管道感兴趣。酒店的人试着跟他套近乎,问他以前在哪儿干,他含糊地说在西部铁路局伺候过蒸汽机车,但口音完全是布鲁克林街头的味道。”
“锅炉房?”拉里一怔,看向K先生,而K先生赶忙接嘴道,“位于酒店的地下一层,不但负责厨房的热水,整个酒店的供暖也归他们管。”
拉里点了点头,沉默不语
K先生接着说,“老板,我也仔细的勘察过地形!其他的并无问题,但我担心的是酒店的防火。”
拉里目光转向他,“说说你的理由?”
“我跟一个好相处的酒店高管一直在套近乎,他说最近他们那里进了一批煤油,我还好奇,我问他你们有电灯又有煤气灯,要煤油做什么?您猜他怎么说的?他说是为了清洗油渍。”
这年头,清洗油渍确实是需要煤油。
阿里皱了皱眉,问道,“煤油买的多吗?”
“倒也在可以理解的范围内,就是一大桶像汽油桶似的。”说着话,k先生比出了一个样子。
“是你亲眼所见吗?”
“是的,我还看了一眼。就在负一层的清洗部。”
拉里听了他这话,手指不由得敲着膝盖,自言自语道,“如果他们真的想纵火,一桶煤油怎么够?”
就在此时,邓巴先生也回来了,他敲开了门,看套间里都是人,随即也就沉默不语的走到拉里身边,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
拉里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锅炉房的生面孔,来路不明的煤油……这些线索像幽灵一样飘荡,却缺乏一个核心将它们钉死。
K先生接着说道,
“酒店经理波特先生这几天压力很大,这是闲聊的时候,前台小姐说的,”他随即模仿着前台小姐压低的嗓音,
“他反复核对消防检查的日程,还亲自去查了近三个月的货物入库单,特别是化学用品那部分……也不知道在担心什么。”
那个小伙计补充道:“对,电报室的那个老家伙抱怨说,最近总有几封发往同一家匹兹堡‘矿业设备公司’的电报,内容全是数字和缩写,根本看不懂。他嘟囔着说‘这年头,连挖煤的都搞得跟间谍似的’。”
匹兹堡?矿业设备?
拉里猛地站起身,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的灯火。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过附近密密麻麻的街道。
煤油……匹兹堡……矿业设备……
这些词在他脑中疯狂碰撞、重组。
如果说他们要纵火,那么煤油显然是不够的,可他们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
k先生把知道的都已经说了出来,垂着手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倒是邓巴先生转而向旁边的马修,了解了整个事情的过程,随即转过头来对拉里说。
“拉里,有没有可能,那桶根本不是纵火用的?”
拉力转过头,盯着邓巴先生,“你说说看。”
“可能是炸药!这些煤油不是用来做燃料的,而是做稀释剂,比如硝酸甘油,用煤油保存的硝酸甘油既安全,又便于运输和储存。”
炸药?锅炉房?
这个念头像一道惨白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所有迷雾!
拉里猛地转身,几乎撞翻椅子,双手撑在桌面上,呼吸变得粗重。那些杂乱无章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一道残酷的逻辑强行焊接在了一起!
异常的煤油采购不是燃料,而是稀释剂!用于降低某些烈性炸药的敏感度,便于运输和储存!
锅炉房的生面孔不是去维护锅炉,而是去勘测结构!酒店锅炉房位于建筑核心底层,是承重关键节点,一旦被破坏,威力惊人!
目标根本不是制造一场简单的火灾!火灾可以被扑灭,造成的恐慌和财产损失有限。
他们的目标是……爆破!
一场针对华尔道夫酒店建筑结构的、精准而冷酷的爆破!目的是制造一场彻底的、无法挽回的结构性坍塌。
这才是真正能引发巨灾的剧本!一场发生在美国地标性建筑、聚集了全美金融精英的盛宴上的坍塌事件……
其带来的市场恐慌和连锁反应,将远远超出一场火灾!这将彻底摧毁与酒店相关的所有保险、地产、建筑公司的股价!
这将是一场为做空者准备的、血肉模糊的饕餮盛宴!
而他们,甚至可能根本不需要让炸药在酒会正酣时引爆。他们只需要将炸药安置在关键承重点。
其结果同样致命酒店化为废墟,第二天的新闻将是地狱般的头条,市场一样会崩盘。
而他们,甚至可以完美避开大规模人员伤亡所带来的、不必要的调查力度。
“握草!”拉里低声咒骂了一句,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让他手指末端都感到发麻。
他之前的推测全都错了!错得离谱!他以为对手只是想纵火,制造混乱和恐慌。他低估了他们的残忍和野心,也低估了他们的专业程度。
这不是街头混混的纵火,这是工程师式的、冷血的拆除!
他之前的所有防备措施增加消防巡查、监控煤油在“爆破”这个可能性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拉里猛地直起身,看了一眼壁炉上的黄铜时钟,此刻,现在是周六的晚上8点,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第239章 行动起来
得知了对方的精心布局,拉里一瞬间就陷入了极度焦急和惊恐当中。这跟之前在二级市场上做交易遇到突如其来的困难还不同股市里遇到袭击,大不了就是爆仓,钱没了。
但今天若是走错一步,有可能就是命没了。
甚至不光是自己的命,而是很多人的生命都会消失。
当然了,说句实话,拉里并不在乎那些不相干的纽约富豪的生命。但这事是因自己而起,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若是真的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这些贵人出了意外,那自己这辈子也别想在纽约混了。
拉里的焦虑和焦躁,慢慢的蔓延开来。整个房间里的人都默不作声,都在凝视着拉里。
拉里没有说话,他望着窗外开始沉思。整个房间也都笼罩在厚重的、令人窒息的凝固空气中。
也就在此时,窗外的漆黑天空忽然出现雷霆万钧,紫色的闪电开始在乌云中来回穿行。紧接着,春雷唤醒了沉寂的天空。不多时,淅淅沥沥的春雨已经降了下来。
拉里盯着黑沉沉的天空,和纽约星星点点的灯火,看着越下越大的雨滴砸在窗户上。内心反而逐渐平复下来。
没有什么难的,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拉里在心里对自己说。
那种之前在股市里面对暴风骤雨,而产生平静心境的能力,再次回到拉里的心中。
拉里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的雨幕,心里已经逐渐捋清了,此时浮现在脑海中真正的思路。
首先要明白这件事的性质。
应该庆幸的是,若是没有邓巴先生的警惕,自己也无法发现华尔道夫酒店存在危险的种种端倪。
同时,多亏自己对股市的异动非常敏感,在机缘巧合之下,提前发现了这次被精心算计的阴谋联动。
之前,敌人确实是伏在阴影里,可现在自己发现了对方的阴谋。之前敌人确实是在暗中布局,可现在对方的布局自己已经知悉,目前来看,对方反而变成了猎物,而自己反而有机会变成持枪的猎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对方的行动计划看似残忍狡诈,但对于有前世经验的自己来说,这种事,其实并不那么可怕。
何况这次,纽约的豪富们都将站在自己的一方。
想清楚这点,拉里豁然开朗。接下来的安排反而顺理成章了。
拉里沉思了片刻,从窗户前转过身来的时候,他的眼神已经如雕像一样平静。
房间里的众人刚才看拉里还是满脸的焦躁,仿佛这个14岁的男孩已经承受不住如此大的重压。
但现在一切都改变了!只要长着一双正常人类的眼睛,就能看出,拉里蓝色的眼眸中,散射出那种属于他的自信和从容。
“邓巴先生,您去找的那个人已经联系到了吗?”拉里沉声问道。
邓巴先生仿佛回到了军队,听到拉里的问话时,猛地站起身来,郑重的说道,“是的,利文斯顿先生,那人我已经找到了,他也愿意为我们的计划做出任何努力。”
“任何努力吗?呵呵,真是个野心勃勃的家伙,给我说一下他的情况!”拉里看着邓巴。
“查尔斯贝克!前平克顿侦探,因‘过度暴力’和‘不服从命令’被开除。后来在亲属的举荐下进入纽约市警察局,之前就是他识破了针对阿斯特四世爆炸案后的刺杀。”
邓巴先生说完,拉里脑中又浮现出那次刺杀事件中,那个胆大心细的警察,若不是他用步枪打伤一个刺客、吓走了其它刺客,天晓得,哪天自己到底会不会遭到袭击。
拉里默默的点头说道,“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邓巴忽然笑了一下,说道,“那小子野的很,警局的上司限制不了他,关键时候,他不但敢先斩后奏,更敢假传高层的命令,调动手下。我跟他谈过,也从一个南北战争时的老战友复核了这点。
这小子不但认钱,更认‘规矩’他自己的规矩。他认为很多法律是狗屎。如果这次行动能让他平步青云,或者赚一笔钱,他会毫不犹豫行动的。”
拉里点头赞道,“这种人不是太多,而是太少了!明天就让他负责主要行动,凡是需要动手杀人的,都让他出手……如果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自己必须出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