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呀?”乐作云惊讶地看着他,又有些生气,“我对感情是很认真的!无非就是太过感性了,感情褪去后很难继续把一段关系维持下去罢了!”
“行了,我知道了,”乔木跳过了这个话题,“什么时候出发,定了吗?”
“5号周一,早晨九点,准时进行传送。我的内应会提前十五分钟把项目放出来。”
乔木推算了一下,那天是腊月廿六。
“好。”
见他很痛快地就答应了,乐作云难以遏制地露出了兴奋的笑容:“点菜点菜!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这家伙竟然还开了一瓶茅台,不过乔木不喝酒,不客气地拒绝了。
对法也不在意,干脆自己喝了一起。
看得出他很开心、很轻松,几两酒一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你知道为了这一天,我谋划、等待了多久吗?”见乔木摇头,满脸通红的乐作云伸出一个five,“三年!还多!”
“……哦,那是够久的。”乔木很没诚意地应声符合。
“我告诉你,我都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了!该打听的情报我都已经打听好了,只要进去,我立刻就能合法实现财务自由,然后就可以自由自在地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我打算直接移民海外,在太平洋上买个岛,先纸醉金迷个两年再说!”
“不打算接触主线剧情?”乔木随口问。
“切早就准备好啦!”对方摆了摆手,半趴在桌子上,往前探着身子,一脸神秘地压低声音,“我只跟你一个人说啊,毕竟你要帮我……我察觉到情况不对后,一口气兑换了三个能力!”
这个还真勾起乔木的兴趣了:“哪三个?”
“一个是坏坏果实体质强化,能让我使用语言诱导、操控他人做坏事,”乐作云炫耀地掰着指头数,“这个能力正好和我原本的能力形成互补。”
乔木记得他原本的能力也是语言催眠类的,但只能通过正面的语言,激发他人正向或中性的情绪,无法激发负面情绪。
这两个能力确实构成了互补。仅凭这两个能力,再稍微谨慎一些,他就能够在普通社会混得风生水起了。
而且现在恶魔果实体质的性价比提升了。去年六月份开始,内部商城售卖的恶魔果实体质改造,都不再有遇水乏力或恐水症之类的后遗症了,已经兑换过的调查员也获得了一次免费改造去除副作用的机会。
不知道这项技术突破是否和他去年三月上交的血统因子资料有关。
曾经一度受冷的动物系恶魔果实体质改造,也因为销量大增而迎来罕见的降价潮。
而广受欢迎的自然系体质改造,甚至因为太受欢迎而大幅涨价,甚至价格普遍超过了因为他的缘故而大卖的门门果实体质改造。
但直接服用恶魔果实的恐水后遗症依然无法消除,这也导致体质改造的性价比直接超过了果实本身,积分商城中甚至开始出现果实降价、滞销的现象。
现在,没有了恐水后遗症,恶魔果实体质改造除了修行难度高于果实本体外,仅剩的天敌就是海楼石了。
乐作云兑换这个强化,确实是个非常聪明的选择。
“还有一个是阳光祝福体质,”说到这里,乐作云直接起身,晃悠悠来到窗边推开窗户,然后朝乔木摆了摆手掌。
在乔木好奇的注视下,对方抄起西餐餐刀,拧着脸挤着眼,用切割食物的锯齿,在掌心狠狠一划。
随着对方从牙缝间倒吸冷气的声音,手掌心也涌现一条血痕。
鲜血逐渐渗出,并顺着手掌流淌、滴落。乐作云却并未阻止,而是将手掌向窗外抬起,正对着太阳。
十几秒后,他就收回手,用餐巾随便抹了一把,又展现给乔木看。
那条伤口已经彻底愈合了,只剩下一条淡粉色的新皮痕迹。
“真棒。”乔木毫无诚意地夸了一句。
乐作云看出来他的敷衍,毫不在意:“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毕竟能力太强,到了那种世界,时间久了就没意思了。还可能被官方注意、觊觎。这种程度的能力,自保有余,还不会过于扎眼。毕竟那个世界中,也确实有一些人是有特殊体质的。”
这下,乔木不得不赞赏地点头:这家伙想得确实很周到。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一个漏洞:“那手术呢?大夫刚给你肚子划开,还没找着阑尾呢,就看着刀口自动愈合,这太惊悚了点吧?”
没想到乐作云却嗤笑一声:“你以为我傻,其实是你傻。我早就想到这一点啦!”
对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告诉你个常识,手术无影灯是冷光灯,几乎不产生红外线和紫外线。”
“啧,长知识了,”乔木又问,“第三个强化呢?”
话音刚落,乐作云已经单手折断了手中的竹筷子。
“力量?”冒险中力量确实很重要。
“不止,”对方却连连摇头,一脸得意,“是铁人十项冠军体质强化!”
“铁人十项?”乔木想了想,没想起积分商城里有这一项。
“这种冷门强化一般都在最末尾,只有那些搞体育、冒险和军事战争类项目的低阶调查员,系统才会调高这类强化的推荐优先级。”
“所以你现在铁人十项能拿奥运会冠军了?”乔木很是好奇,“看来你的新人生不会枯燥了。”
“别傻了,只是相关项目所需的身体素质、生理指标达到顶尖运动员的水平,但不代表技巧、经验、心态都能跟上。”
乐作云又鄙夷地瞥了他一眼:“而且这个强化很便宜,需要通过长期的科学锻炼、饮食与运动恢复来维持,如果成天纸醉金迷,很快就会变回一身赘肉了……”
半醉半醒中,乐作云不屑地摆了摆手:“你以为我逃到一个项目就算大功告成了?切!我告诉你,未来的人生,还是需要自己努力去把握!哪有坐享其成啊对不对……”
对方说话越来越磕绊,声音中的醉意越来越浓。
乔木却有些佩服这家伙了。换成是他,肯定不会强化这个铁人十项冠军体质的。
其实只局限于这段酒后聊天的话,还真看不出这家伙是个心理变态。甚至可以说这家伙还挺优秀的,至少非常庆幸、理智,最重要的是非常克制。
这样的调查员,竟然是一个心理异常者,是注定要被公司抛弃掉的消耗品,还真是挺可惜的……
这家老板有些手段的农家乐,竟然还有客房。
乔木直接很不负责任地将醉醺醺的乐作云扔给店家照顾,又给艾忆发了条飞信要了对方的住址,就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越来越放肆的乔木,直接开着公司配给他的座驾,开进太原一条无人小巷后,一头扎进了巨大的空间门,随后出现在了密云同样空无一人的山路中。
按着导航开到艾忆租住的村庄,敲了半天,开门的却不是艾忆,而是一个看着就很彪悍的中年妇女。
“你谁呀?”女人上下打量着他,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仿佛随时准备扯着嗓子求救。
“我找艾忆,请问她住这里吗?”
“艾忆?!”女人嗓门拔高了几分,眼神中除了警惕,又多出了几分惊讶、几分探究,“你什么人?找她干嘛?!”
不等乔木说话,她就警告:“我不管她欠你们多少钱,这房子是我的,你们要是敢胡来,别怪我不客气!
“我提醒你,上一个来闹事的,赔了我两千块钱警察才放人!我也问过了,我没让你进来,你敢硬闯,我捅死你都不算犯法!”
这连珠炮似的一番话,给乔木说得哭笑不得,连忙解释:“我是她朋友,我们约好了今早我来接她,出去办点事儿。”
说着他就去掏手机。
“朋友?她还有朋友?”女人的语气极其伤人,还好艾忆不在跟前,“办事儿?办什么事儿?”
“您怎么跟街道办……村委会查户口似的?”乔木自然不会跟一个陌生人多嘴,将自己与艾忆的飞信聊天展示给对方。
然后不可避免的,对方也看到了飞信转账的那部分。
“我说她怎么突然有钱付房租了,闹了半天是傍上……”女人的嘀咕戛然而止,看向乔木的眼神,也没了之前的警惕,上下打量之间反倒多了几分惋惜。
“网上认识的,还没来得及奔现吧?”女人说了个很互联网的词,打开木制院门让开身子,“进来等吧,听动静她正洗澡呢。”
女人指了指院子里的空地,示意他在这儿等着,也不再管他,就嘀咕着自己离开了:“我说她怎么突然变了性子,大清早开始洗澡了……有什么用啊?”
到了自己房间门口,掀开挡风帘子回屋之前,她想起了什么,又回头道:“先跟你说清楚啊,你俩之间的事儿跟我没关系。我不管她付的房租是哪来的,既然她给了我,那就是我的了。天王老子来了也要不回去,知道吗?!”
“知道知道,”乔木无奈地笑了笑,“不会跟您要钱的,也不会给您捣乱的,您别乱想。”
“不乱想,这个世道不乱想行吗……”女人嘀咕着回了房间,帘子一落下,声音就被截断了。
乔木在院子里看着一圈,也没找到个坐的地方,倒是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张破旧不堪的木头椅子,但上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雪,其中还嵌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煤灰颗粒,显然已经很久没人坐了。
他只好找了个不知道用来攀什么植物的架子倚着,听着一间房间中隐隐约约、时断时续的水流声,掏出手机打发时间。
在洗澡漫长如冬眠这件事上,女人都是一样的。
明明水流声已经停了好久,他等得感觉双脚都要冻麻了,艾忆的房门才押开一条缝,对方湿漉漉的脑袋探出来,看到他真的已经等在院子里了,脸一红,立刻又缩了回去。
又过了十多分钟,乔木才被邀请进屋。
临进屋前,他心有所感地回头看了一眼,果不其然,房东那屋的窗户后面,房东阿姨的脑袋一闪而过。
“怎么了?”见他没进来,艾忆好奇地问。
乔木也不怕对方传闲话,直接关上了屋门:“你这个房东,跟谁都跟防贼似的吗?”
“不知道……”艾忆无力地回了一句,又解释道,“她人挺好的,可能也是看你脸生,担心我的安全吧……”
“人好?还真没看出来。”他摇了摇头,没把自己和房东刚见面时的对话说出来。他懒得嚼那个舌根。
“她前几天还帮我打扫房间呢,就是我去面试那天。她就是嘴厉害了点……”艾忆弱弱地解释了一句。
乔木打量着房间,十几平米,一张木窗一个木衣柜一套不知从哪个学校弄来的旧桌椅。
顶里面是明显后来新加的洗手间,没有干湿分离,所有盥洗功能都挤在狭小的空间中。最要命的是,没有门!
“我……我去擦头发,您等我一会儿……”
艾忆去洗手间,用一条毛巾反复擦拭头发,显然没有吹风机。
乔木则来到课桌前,看了看旁边地上堆积如山的书籍,工程热力学、多维气体动力学基础、弹性力学、叶轮机械原理、传热学……无一例外,全都是旧书。
他又拿起背着盖在桌上的气体动力学教科书,翻过来看了几眼,发现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几乎把所有空白的地方都填满了。
字很漂亮,至少比他的强,比观月那妮儿的更是强一万倍。
他往前面翻了翻,很快就发现了第二种字体,这种字体数量非常少,基本都是画出某一段话后在旁边做个解释性的标注。
他虽然完全看不懂书上的知识点,但也上过大学。两种字体的内容大致对比了一下,也能发现第二种基本属于课堂笔记,后一种更多属于自我感悟的范畴了。
“这都是你写的?”
“啊?什么?”艾忆探出脑袋,看到他手上的书,顿时有些慌了,“啊……是、是我写的,学习笔记……”
“竟然真的能学懂……”他嘀咕了一句,将书翻回原本那页,重新盖在桌上,又从地上拿起另一本流体力学,快速过了一遍,发现整本书都满是密密麻麻的笔记。
说明这些不是对方昨晚至今临时抱佛脚的产物,而是确确实实的学习笔记。
这让他有些糊涂了,一时搞不清对方究竟真的是不世出的天才,还是如大夫猜测的那样夸大其词。
“那个……领导,”艾忆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您是要在这里考……面试我吗?”
“不是面试,”乔木把书放回去,“有医保卡吗?”
“没有……”艾忆一说完,见他一挑眉毛,吓了一跳,连忙改口,“有有有!就是……我医保断了……”
乔木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他就说呢,公司怎么可能不给员工交医保?
这都能迷糊地答错,这到底是聪明还是不聪明啊?
“没事儿,医保卡和身份证都带上,哪个能用就用哪个。”
“医保?要、要去看病?呃……是面试体检?”对方小心翼翼地询问。
哪有什么面试体检?谁家面试还要体检啊?
“我昨天就你的情况咨询了一个专家,”乔木也不隐瞒,“他建议你去三甲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除了你的‘天才病’,还要排除妄想症和精神分裂的嫌疑。”
艾忆的脸色已经煞白了:“我、我……我自己找过测试题……测试结果显示正常……”
乔木摇头:“那个不能代替医生的专业诊断。”